「推平。」
陳源那冷酷的兩個字,通過高音喇叭,在新朝第一重裝工程機械師的陣地上空迴蕩。 這不僅僅是一道軍令,更是兩個不同維度文明之間最直接的碰撞宣告。
「轟隆隆隆——!」
五十台百噸級特種履帶推土機,在接收到指令的同一瞬間,鬆開了沉重的機械剎車。 V12大馬力柴油發動機同時將轉速拉升至最高紅線。粗大的排氣管向著黎明的天空噴吐出數十道漆黑的濃煙柱,這股濃煙匯聚在一起,甚至將初升的晨曦再次遮蔽。
龐大的鋼鐵洪流,開始向前平推。
履帶無情地碾碎地面的瓦礫,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排在最前方的推土鏟,猶如一面面由滲碳鎢鋼鑄就的黑色絕壁,以不可阻擋的姿態,狠狠地撞上了未央宮那些殘存的古老建築。
前方,是一座僥倖在火炮洗地中倖存下來的偏殿。 它曾是後宮妃嬪居住的精美樓閣,雕樑畫棟,金碧輝煌。但如今,它的牆壁上長滿了暗紅色的肉瘤,樑柱上纏繞著乾枯的血肉藤蔓,散發著一股化不開的腐屍惡臭。
「砰!」
第一台推土機的推土鏟,硬生生地撞擊在偏殿那根兩人合抱粗的承重紅木柱上。
沒有任何懸念。 對於冷兵器時代的古人來說,這根需要數十名工匠耗費數月才能豎起的巨木,是堅固與威嚴的象徵。 但在百噸級重型機械的推力面前,它脆弱得就像是一根乾癟的火柴棍。
「咔嚓——!」 刺耳的木材斷裂聲響起。紅木柱子被推土鏟直接攔腰折斷,巨大的木刺向外崩飛。 失去了主心骨的偏殿,屋頂的金色琉璃瓦如暴雨般傾瀉而下。整座木結構的古建築發出一陣痛苦的悲鳴,隨後在推土機的無情碾壓下,轟然倒塌,化作一堆混合著變異血肉的廢木料。
推土機沒有絲毫停頓,履帶直接從這堆兩層樓高的廢墟上碾壓而過。 伴隨著履帶的轉動,木材被壓碎,磚石被磨成粉末。那些隱藏在廢墟中、散發著惡臭的變異內臟和組織,被鋼鐵的重量生生擠爆,暗紅色的汁液四處飛濺,卻連在推土鏟上留下一絲腐蝕痕跡都做不到。
不僅是這一座偏殿。 五十台推土機並排推進,形成了一道長達數百米的鋼鐵平推線。
宮牆、假山、花園、甚至是那些被污染的太液池。 一切擋在履帶前方的障礙物,都在轟鳴聲中土崩瓦解。新朝的工程兵不講究什麼考古發掘,也不在乎文物的價值。 他們的眼中只有平整的坐標和需要清理的垃圾。
這是一種純粹的物理淨化。 用內燃機的馬力和滲碳鋼的硬度,將大漢王朝四百年的歷史,連同那些詭異的怪談污染,一併碾作塵泥。
然而,在這片廣袤的廢墟地下,依然隱藏著不甘心就此覆滅的舊時代殘黨。
昨夜的炮火雖然猛烈,核爆般的威力也抹殺了董卓的本體。但那些深埋在地下密室、或者是躲在偏遠角落的低級變異怪物,並沒有被全數氣化。 它們是那些被高維能量深度感染的宮女、太監,以及原本圈養在皇宮獸苑裡的猛獸畸變體。
隨著推土機的瘋狂平推,厚重的泥土被翻開,隱藏在地下的血肉巢穴被粗暴地暴露在陽光之下。
「嘶嘶嘶——!」 「吼!」
廢墟的深處,突然傳出陣陣悽厲的嘶鳴。 數以百計的低級血肉怪物,猶如被搗毀了蟻穴的螞蟻,從地下的裂縫和廢墟的陰影中瘋狂湧出。
它們的身體殘缺不全,有的只剩下半截身子依靠觸手爬行,有的則長出了數個腦袋。 這些怪物那被高維煞氣燒壞的大腦中,只剩下純粹的破壞欲。它們盯著那些發出巨大噪音的推土機和後方的步兵方陣,張開滿是獠牙的血盆大口,如潮水般撲了上來。 在它們簡單的認知里,這些穿著衣服的「羊」,應該是最美味、最軟弱的食物。
「前方發現不明生物群!距離一百米!」 推土機駕駛員在戰術電台中冷靜地匯報導。
「工程兵第一連,第二連,上前清掃。」 蘇晚安排的隨軍指揮官,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安排打掃庭院裡的落葉,沒有表現出半點面對怪物的恐慌。
在新朝帝國的軍制中,「戰鬥工程兵」從來都不是只會搬磚和和泥的後勤人員。 他們是能在槍林彈雨中搶修橋樑、在敵人的火網下爆破碉堡的重裝步兵。武德充沛,是他們的基本素養。
伴隨著口令的下達。 後方列陣的新朝士兵中,迅速走出兩百名身穿重型防化服的特種工兵。
他們排成兩排嚴密的橫隊,踏著沉穩的步伐,迎著那些張牙舞爪的血肉怪物走上前去。 前排的一百名士兵,手中並沒有拿著突擊步槍。他們雙手端著一根粗大的金屬噴管,背後背著兩個沉重的鋼瓶。
這是新朝兵工廠專為廢土清理研發的——高壓凝固汽油噴火器!
當沖在最前面的變異怪物距離工兵陣線僅剩三十米時。
「開火!」
「呼————————!!!」
一百條耀眼的橘紅色火龍,從噴管中猛然竄出! 經過特殊配比的凝固汽油,帶著數千度的高溫,在半空中交織成了一道寬達百米的死亡火牆。
那些撲上來的變異怪物,甚至連躲避的動作都做不出來,便一頭撞進了這面火牆之中。 凝固汽油猶如附骨之疽,死死地粘附在怪物的變異脂肪和鱗甲上,瘋狂燃燒。
「啊啊啊啊——!」 令人毛骨悚然的慘叫聲在火海中響起。那些生命力極其頑強的畸變體,在幾千度的高溫面前,肌肉迅速碳化,骨骼發出「噼啪」的爆裂聲。 僅僅幾秒鐘的時間,沖在最前面的上百頭怪物,就被燒成了一具具焦黑的木炭,散發著令人作嘔的皮肉焦臭味,倒在地上碎成一地殘渣。
後排的工兵則端起新朝制式全自動突擊步槍,將槍口探出火牆的空隙。 「噠噠噠噠噠噠——!」 密集的彈幕猶如一場金屬暴雨,將那些僥倖躲過火焰、試圖從側翼包抄的漏網之魚,毫不留情地打成篩子。
這根本不是一場戰鬥,而是一場單方面的害蟲消殺作業。 怪物們的利爪無法撕裂工兵身上的防彈防化服,它們的酸液在高溫火焰前瞬間蒸發。
新朝的工兵們面無表情地扣動著扳機,一邊向前推進,一邊將所有的活物燒成灰燼。 伴隨著推土機的轟鳴聲與噴火器的呼嘯聲,那些舊時代的殘存污垢,被物理降維的手段清理得乾乾淨淨。
不到半個時辰。
在五十台百噸級推土機與上萬名武德充沛的工程兵的通力合作下。 原本占地廣闊、地形複雜的未央宮建築群,被徹徹底底地犁平了。
所有的斷壁殘垣、漢白玉雕像、被燒焦的怪物屍體,全部被推土鏟推到了場地的最邊緣,堆積成了一圈高達數米的環形廢墟隔離堤。 而原本未央宮所在的中心區域,此刻已經變成了一片長寬各數百米的絕對平地。
「地表清理完畢。開始地基封存作業!」
重型卡車陣列開始運轉。 上百輛體型龐大的特種混凝土攪拌車,在推土機讓開的通道中緩緩駛入這片被推平的空地。 這些攪拌車的滾筒發出沉悶的轉動聲,裡面裝載的,是蘇晚從地球大本營緊急調配過來的最高標號——軍用特種快干混凝土。
攪拌車在空地上均勻地散開。 隨著後方閥門的打開。
「嘩啦啦啦——」
灰色的混凝土泥漿猶如瀑布般傾瀉而下,澆灌在那暗黑色的變異泥土上。 無數名背著外骨骼機械臂的工程兵迅速上前,他們手持寬大的合金刮板,猶如辛勤的工蟻,將傾倒下來的混凝土快速地推平、抹勻。
新朝的工業效率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這種特種水泥中添加了地球實驗室最新研發的速凝劑。 當泥漿與空氣接觸,並在工兵們的推平下均勻鋪開後。 短短不到十分鐘的時間!
原本柔軟粘稠的泥漿,便開始了劇烈的水化反應。 大面積的水蒸氣從地面上升騰而起,帶走了空氣中的寒意,整個場地瀰漫著一股溫熱的水泥氣味。
隨著水分的蒸發與化學鍵的迅速鎖定。 灰色的泥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堅硬。那些暗紅色的變異泥土、高維輻射的殘留物、以及幾千年來掩埋在大漢皇宮地下的腐朽秘密,被這層厚達半米的堅固水泥板,死死地、永久地封存鎮壓在了最深處!
再也沒有什麼詭異的肉須能從地底鑽出,再也沒有什麼唯心怪談能在這片被物理定型的土地上生根發芽。
一個絕對平整、呈現出工業灰色、堅不可摧的巨大工業地基,在這片被徹底蕩平的廢土上,猶如神跡般迅速成型。
裝甲車的引擎發出低沉的怠速聲。 陳源從車頂跳下,黑色的軍靴踩在那片剛剛鋪好、散發著水化反應餘溫的灰色水泥地面上。
腳下的觸感堅硬而踏實。 這種屬於文明、屬於重工業的質感,讓他感到無比的安心與愉悅。
蔡文姬跟在陳源身後不遠處,她踩著這片在半個時辰內憑空出現的平整「石板」,眼中滿是不可思議。大漢最好的泥瓦匠,哪怕耗費十年,也鋪不出如此平整、廣闊的廣場。
陳源立於這片灰色的工業大草原中央。 他抬頭看了一眼天空中那道湛藍色的星際巨門。星門內,一輛輛裝載著高強度模塊化裝甲板的重型卡車,正排著長隊等待駛出。
一切準備就緒,地基已經打牢。 新朝帝國的跨維橋頭堡,即將在此拔地而起。
陳源拿起掛在胸前的戰術對講機,按下通話鍵。 他那冷酷而低沉的聲音,下達了第二道基建指令:
「起吊裝甲板。」 「要塞成型倒計時,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