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駕!駕!快走!」
邙山余脈的枯樹林邊緣,沙啞悽厲的呼喝聲連成一片。 那支隸屬於兗州勢力的變異斥候小隊,此刻猶如喪家之犬,拼命地抽打著胯下的半機械戰馬。 變異戰馬的鋼鐵蹄子在崎嶇不平的廢土上瘋狂踐踏,排氣管中噴吐出帶著濃烈血腥味的蒸汽。十名斥候根本不敢回頭再看一眼那座純黑色的鋼鐵要塞。
就在剛才,他們親眼目睹了上百頭屍鬼在短短五個呼吸間,被一種看不見的金屬風暴絞成血霧。 那種違背了冷兵器時代一切戰爭常識的降維屠殺,徹底碾碎了這些變異諸侯爪牙的心理防線。他們現在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逃!逃回兗州,把這座恐怖鐵城的情報稟報給主公曹操。
然而,在這個被新朝重工業光輝籠罩的黎明,想要從雷達的眼皮子底下溜走,無異於痴人說夢。
新朝要塞,中央指揮控制室。 新朝帝國的科技樹,點滿的是最硬核的重工業、最純粹的內燃機動能,以及由無數受過嚴苛訓練的工兵與操作員構成的精密戰爭機器。
此刻,指揮室內燈火通明。 數十名穿著整潔軍服的新朝雷達操作員,正滿頭大汗地坐在各自的顯像管屏幕前。他們雙眼死死盯著屏幕上那不斷掃描的綠色同心圓,雙手在複雜的物理控制面板上飛速操作。
「報告王爺!正北偏東方向,三十里外!捕獲到十個異常移動熱源!」 一名經驗豐富的雷達主控官大聲匯報,聲音在寬闊的指揮室內迴蕩,「目標移動速度極快,時速接近五十公里,正在脫離我方防禦火炮的極限射程!正在向兗州方向移動!」
陳源坐在指揮官座椅上,手指輕輕敲擊著真皮扶手。 新朝沒有花哨的無人機去進行所謂的「蜂群追蹤」。在這個狂暴的重工業帝國里,對付逃兵,向來只有最簡單粗暴的物理手段。
「想來就來,想走就走?把新朝的洛陽礦區當成什麼地方了。」 陳源站起身,那件殘破的玄狐大氅在身後划過一道冷酷的弧度,他抓起控制台上的通訊話筒。 「傳令要塞偵察營。活捉這十隻蟲子。我要知道這片廢土上,現在到底是誰在喘氣。」
「轟隆!」
新朝要塞東側,一扇厚重的高錳鋼裝甲側門,伴隨著沉悶的液壓聲轟然洞開。
「嗡嗡嗡嗡——!」
一股比千軍萬馬奔騰還要狂躁、還要震懾人心的引擎轟鳴聲,猶如壓抑已久的火山,從要塞內部洶湧噴發!
十二輛塗裝為廢土迷彩色的【新朝重型全地形邊三輪武裝摩托】,猶如十二頭脫韁的黑色鋼鐵凶獸,咆哮著衝出了城門! 這絕對不是普通的代步工具。它們搭載著新朝兵工廠特製的大排量對置雙缸柴油發動機。粗大的排氣管直接裸露在車身外側,每一次氣缸的活塞運動,都伴隨著一股濃烈的黑煙與震耳欲聾的聲浪。加寬的特種越野防爆輪胎在接觸地面的瞬間,立刻在廢土上刨出深深的溝壑。
在這些重型摩托的跨斗里,並沒有乘坐普通的步兵。 跨斗的前方,用堅固的鋼製支架,死死焊接著一挺口徑達到12.7毫米的重機槍,或者是一把足以打穿輕型裝甲的重型反器材狙擊步槍。
緊隨在這十二輛重裝摩托之後的,是兩輛猶如削平了腦袋的鋼鐵甲蟲——【輕型輪式裝甲偵察車】。 全封閉的駕駛艙,防彈玻璃,車頂架設著刺目的高功率探照燈。
這是新朝帝國的內燃機輕騎兵!是完全依靠燃油、機械齒輪與人類極限駕駛技術構築的廢土追擊部隊!
「轟——!」
新朝偵察兵們戴著黑色的防風護目鏡,下半張臉掩藏在防塵面罩中。他們猛擰油門,重型摩托的後輪在地上瘋狂打滑摩擦,隨後猶如離弦的利箭般,一頭扎入了邙山余脈的濃霧之中。
三十里的距離,對於四條腿的戰馬來說,是一段需要耗費體力的漫長路程。 但對於不知疲倦、只要有柴油就能將速度飆升到極限的內燃機巨獸來說,這不過是一腳油門的事情。
「指揮中心呼叫偵察一連!目標方位零四五!距離你們還有十公里!沿著車轍和熱源軌跡,全速突進!」 車載大功率無線電台里,不斷傳來雷達操作員提供的實時物理坐標。
「偵察一連收到!咬死他們!」 連長通過頭盔里的送話器發出一聲冷硬的咆哮,隨後再次將油門擰到底。
狂風在耳邊呼嘯。大馬力柴油引擎的震動順著車把手傳遞到士兵的雙臂上。 他們不需要什麼花哨的智能導航,只需要依靠純粹的機械馬力與方向感,在廢土上犁出一條筆直的追擊軌跡。
前方的枯樹林中。
逃竄的斥候隊長突然感覺到腳下的地面在微微顫抖。 那種顫抖不是地震,而是一種極其高頻、帶著某種工業節律的機械震動。
「隊長!你聽!」副隊長驚恐地回過頭。
在他們身後的迷霧中,隱隱傳來了一陣低沉、猶如無數頭猛獸同時咆哮的轟鳴聲。這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近,仿佛死神的腳步正在迅速跨越空間的距離。
「這是什麼聲音?難道是那座鐵城長腿追上來了?!」 斥候隊長那顆巨大的紅色眼球中充滿了不可置信。他們騎乘的可是融合了高維血肉的半機械戰馬,速度遠超普通馬匹,怎麼可能這麼快就被追上!
然而,現實根本不給他們思考的時間。
「唰——!」
幾道刺目至極的雪白光柱,猶如撕裂黑暗的利劍,瞬間穿透了後方的濃霧,直直地打在了這十名斥候的後背上! 那是裝甲偵察車頂部的千瓦級高功率探照燈。強光瞬間讓這些習慣了陰暗廢土的變異斥候短暫失明。
緊接著,十二輛重型武裝摩托帶著排山倒海的引擎怒吼,硬生生撞碎了枯樹林的邊緣,出現在了他們的視野之中!
「目標確認!進入目視距離!」 新朝偵察連連長坐在顛簸的摩托車上,透過防風鏡死死鎖定了前方狂奔的半機械戰馬。 「王爺有令,抓活的!機槍手不要開火,狙擊手準備!給老子把他們馬腿卸了!」
坐在摩托車跨斗里的精確射手們,立刻展現出了新朝士兵那堪稱變態的戰術素養。 在時速高達七八十公里、劇烈顛簸的越野路面上。 射手們沒有絲毫慌亂,他們將沉重的【12.7毫米大口徑反器材狙擊步槍】的金屬兩腳架,重重地砸在跨斗前方的固定卡槽內。
粗大的槍托死死抵住肩膀,左手穩穩握住護木。 他們沒有電腦輔助瞄準,全憑無數次實彈射擊餵出來的肌肉記憶,以及那雙猶如鷹隼般銳利的眼睛。
風速、距離、目標移動軌跡、甚至是摩托車自身的震動頻率,在這些百戰老兵的大腦中瞬間完成物理計算。
「砰!」
一聲沉悶至極、猶如重錘敲擊鋼板的恐怖槍響,在引擎的轟鳴聲中突兀炸開! 12.7毫米的特種鎢芯穿甲彈頭,帶著狂暴無匹的動能脫膛而出。在半空中拉出一道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流尾跡!
一千米外。 跑在最右側的一名兗州斥候,只覺得身下一沉。
「咔嚓————!」
一聲極其刺耳的金屬斷裂聲響起! 他胯下那匹半機械戰馬右後腿上接駁的粗壯生鐵骨骼,被這發穿甲彈直接命中!恐怖的動能瞬間將那塊鐵板連同變異的血肉徹底撕碎! 失去了一條腿的支撐,再加上高速狂奔的強大慣性。那匹變異戰馬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嘶,整個龐大的身軀猛地向前撲倒,在堅硬的廢土上翻滾了數圈,揚起漫天塵土。 馬背上的斥候猶如一個破麻袋般被狠狠甩飛出去,重重地砸在一棵枯樹幹上,當場骨斷筋折,口吐鮮血。
「砰!砰!砰!」
沉悶的狙擊槍聲開始接連不斷地響起。 每一次槍響,都必定伴隨著一匹半機械戰馬的崩塌。
新朝的狙擊手們猶如冷酷的屠夫,用最純粹的物理動能,一發接一發地精準敲碎這些古怪坐騎的機械關節。 這根本不是戰鬥,而是一場單方面、充滿著工業暴力美學的打靶練習。
「不……不要!」 斥候隊長看著身邊的兄弟一個個連人帶馬摔成一團爛泥,他那顆紅色的變異眼球中終於流露出了徹徹底底的絕望。
他拼命地用血鞭抽打著自己的坐騎。 但人力又怎麼可能快得過初速接近音速的穿甲彈?
「砰!」 最後一發狙擊彈破空而來。 斥候隊長座下戰馬的鋼鐵前肢被瞬間打斷。龐大的馬身轟然傾覆,斥候隊長在地上連續翻滾了十幾米,滿身是血,狼狽不堪地趴在廢土上。
他掙扎著想要爬起來,想要拔出腰間的佩刀。
「吱——!」 刺耳的剎車聲在他耳邊響起。 幾輛重型越野摩托帶著濃烈的橡膠焦糊味,穩穩地停在了他的四周。刺目的探照燈光將他死死罩住,讓他根本睜不開眼睛。
新朝的機械化步兵從越野摩托上翻身躍下。 沒有多餘的廢話,也沒有任何憐憫。
一名身材魁梧的新朝士兵大步跨上前,厚重的戰術軍靴帶著不容抗拒的狂暴力量,狠狠一腳踩在變異斥候隊長的胸口,將他剛剛抬起的身體重新死死釘在泥土裡。
「咔嚓。」 清脆的槍機上膛聲響起。
新朝士兵面無表情地彎下腰,將一支剛剛射擊完畢、還散發著刺鼻硝煙味與驚人熱量的冰冷突擊步槍槍管,直接粗暴地塞進了斥候隊長的嘴裡,頂住了他的咽喉。
「動一下,腦袋開花。」 新朝步兵的聲音,比洛陽清晨的寒風還要冷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