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高達三十丈的血肉城牆之下,廢土的大地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痛苦悲鳴。 異化為三米巨人的虎牢關守將夏侯惇,猶如一顆從天而降的暗紫色隕石,重重地砸落在兩軍陣前的空地之上。 恐怖的物理勢能混合著他身上那股粘稠的血煞罡氣,直接在地面上砸出了一個直徑數丈的龜裂深坑。漫天碎石猶如子彈般向四周激射,打在後方青州血靈的生鏽鎧甲上,發出密集的「叮噹」作響。
「呼……哧……」 夏侯惇從深坑的煙塵中緩緩站直身軀。他那張猙獰的面龐上,左眼眶那個散發著耀眼紅光的詭秘血洞,正死死地鎖定著前方兩公里外、那片發出震天引擎轟鳴的新朝鋼鐵洪流。
對於這些被高維能量徹底侵蝕大腦的舊時代武將而言,恐懼已經被切除,剩下的只有將一切活物撕成碎片的本能。 在他那扭曲的認知里,前方那些吞吐著黑煙的鋼鐵鐵殼子,不過是某種體型龐大的異獸,或者是某種笨重的機關獸。只要被他那把融合了高維毒血的巨刃劈中,就算是精鋼鑄就的城門,也得一分為二。
「大魏的兒郎們!」 夏侯惇猛地舉起手中那把長達丈二的變異鋸齒巨刃,刀尖直指新朝裝甲先鋒的陣地。 他那漏風且沙啞的喉嚨里,爆發出猶如滾雷般的嗜血狂嘯: 「撕碎這些鐵王八!用他們的血,來祭祀主公的血池!全軍——殺!!!」
「殺!殺!殺!」
回應他的,是數萬名青州血靈那令人毛骨悚然的非人嘶吼。
伴隨著魔將的衝鋒令下達,這支大漢歷史上曾經名震天下的百戰精銳,徹底化作了一群失控的野獸。 他們手腕上剛剛割開的深可見骨的傷口裡,高維暗血猶如泉水般噴涌而出,卻並沒有滴落在地上,而是被他們體表浮現的暗紅色咒文迅速吸收、氣化!
數以萬計的血靈士兵,渾身籠罩在一層猶如實質般的猩紅血霧之中。 乾癟的肌肉在暗血的刺激下瘋狂膨脹,慘白的皮膚下青筋暴起。他們踩著滿是砂石的廢土,邁開了大步。
剛開始只是雜亂無章的奔跑,但短短几個呼吸之後,數萬人的腳步聲便匯聚成了一個令人心臟戰慄的統一頻率。 「咚!咚!咚!咚!」
那是冷兵器時代最令人絕望的重步兵衝鋒聲。 他們沒有排成散兵線,而是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前排的高舉著厚重的生鐵盾牌,後排的平端著長達三米的生鏽鐵戟。 在鮮血詭秘的加持下,他們奔跑的速度越來越快,甚至超越了全力衝刺的健馬。漫天的灰塵被他們踏碎,與他們身上的血氣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道高達數十米的血色沙塵暴。
從新朝陣地的視角看去。 前方那根本不是一支軍隊,而是一片倒卷而來的血色海嘯!它帶著濃烈的腥臭味與震碎地殼的氣勢,妄圖用血肉之軀的狂熱,去淹沒新朝帝國的鋼鐵威壓。
與前方那歇斯底里、充滿著原始野蠻氣息的血色衝鋒形成絕對反差的,是新朝陣地那令人窒息的冰冷與理智。
重型裝甲指揮車的內部,氣溫恆定在舒適的二十二攝氏度。 車外的引擎轟鳴與敵軍的嘶吼被厚重的高錳鋼複合裝甲過濾後,只剩下微不可察的悶響。
陳源穩穩地坐在符合人體工程學的真皮指揮椅上。 他沒有穿戴任何防彈衣,身上依然是那件深黑色的高領戰術毛衣。他神色平淡地伸出右手,端起戰術桌上那個印著新朝雙劍徽記的白瓷茶杯。 杯蓋掀開,一股產自地球江南水鄉的頂級明前龍井清香,在充斥著電子元件氣味的指揮車內緩緩瀰漫開來。
陳源低頭,輕輕吹了吹杯口漂浮的翠綠茶葉,慢條斯理地啜飲了一口。 他的目光隨意地瞥了一眼全息戰術大屏幕。 屏幕上,雷達掃描出的紅色光點正猶如潮水般向著中心的安全綠區湧來,數字距離指示器正在瘋狂倒數:一千八百米……一千六百米……
「報告王爺,敵軍已全員脫離虎牢關城牆掩護,進入平原開闊地帶。」 新朝第二裝甲師先鋒營營長的聲音,通過加密無線電頻道,清晰地傳入指揮車內。這位身經百戰的裝甲指揮官,語氣中聽不到半分面對數萬人衝鋒的緊張,反而透著一種獵人看到獵物自動走入陷阱的殘酷冷意。
「既然他們急著送死。」 陳源將茶杯輕輕放回戰術桌,發出一聲清脆的瓷器碰撞聲。 「那就成全他們。按照新朝重裝操典,給這群古人開開眼。」
「遵旨!」
伴隨著軍令的下達,新朝先鋒營的一百二十輛主戰坦克,瞬間猶如一台龐大的精密儀器,開始了毫無感情的運轉。
「轟隆隆隆——!」
原本呈楔形突擊陣型停駐的主戰坦克群,在震耳欲聾的履帶摩擦聲中,迅速展開了戰術變陣。 一百二十名經驗豐富的坦克駕駛員,踩下離合,猛推雙拉杆。龐大的鋼鐵車身在廢土上靈活地轉向、平移。
僅僅三十秒的時間! 一百二十輛主戰坦克,在柏水谷外的平原上,橫向拉開了一道長達數公里的純黑色鋼鐵防線! 首尾相連,毫無破綻。這便是現代裝甲兵團最經典、也是在平原上面對密集步兵衝鋒時最具毀滅性的陣型——一字平推陣型(一字長蛇陣)。
「各車組注意,目標:正前方敵軍密集步兵方陣。」 「裝填多用途高爆破片彈!」
坦克內部狹窄的乘員艙里,自動裝彈機開始瘋狂運作。 「咔噠!哐當!」 機械臂精準地從底部的彈藥轉盤中抓取出一枚枚粗大沉重的高爆破片彈,將其粗暴地推入火炮的尾部膛室,閉鎖機發出沉悶的咬合聲。
「火控系統鎖定,雷射測距完畢。」 「炮塔轉動,炮管下壓!」
在一百二十輛主戰坦克的外部。 伴隨著伺服電機的「嗡嗡」聲,一百二十座厚重的防彈炮塔緩緩轉動,將正面最堅固的裝甲迎向了敵軍。 緊接著,那一百二十根長達數米、直指蒼穹的125毫米高膛壓滑膛炮炮管,整齊劃一地向下低垂!
炮口從仰望天空的姿態,冷酷地平指向了地平線。 幽黑深邃的炮膛內部,仿佛連接著地獄的深淵。冰冷的火控探頭散發著微弱的紅光,死死地盯住了前方那一千米外、正在狂奔而來的血色海嘯。
新朝的鋼鐵巨獸,在這一刻徹底露出了它們最致命的獠牙。 沒有吶喊,沒有揮舞兵器。只有純粹的內燃機轟鳴與機械齒輪的咬合聲,在向這個冷兵器時代宣告著維度的壓制。
一千二百米! 一千米! 八百米!
距離在瘋狂縮短。 狂熱的青州血靈甚至已經能夠清晰地看清新朝坦克表面那一塊塊猶如龜甲般的爆炸反應裝甲。 沖在最前排的血靈軍團重裝步兵,紛紛發出一聲猶如野獸般的嘶吼,將手中那面重達數十斤的生鐵大盾狠狠地砸在身前。
「血煞盾陣——御!」 數千名最精銳的血靈士兵,同時割破手掌,將體內那散發著紅光的高維暗血瘋狂地塗抹在生鐵盾牌之上。 在鮮血詭秘力量的催動下,那些生鏽的鐵盾表面瞬間凝聚出了一層厚達數寸、呈現出暗紅色半透明狀的「血煞罡氣」護盾!
數千面血煞鐵盾首尾相連,在衝鋒的陣列前方形成了一道高達數丈、堅不可摧的暗紅色能量城牆! 在過去的諸侯混戰中,這道血煞盾牆曾經硬生生抗住了三千西涼鐵騎的滿負荷撞擊而紋絲不動。在這些變異古人的認知里,只要撐起這面盾牆,天下就沒有什麼東西能夠阻擋他們撕裂敵人的防線。
八百米的距離,是新朝主戰坦克發射高爆破片彈、獲取最大殺傷扇面的絕對最佳射程。
指揮車內,先鋒營營長盯著屏幕上重合的紅色光標,猛地砸下了火控面板上的總擊發按鈕。
「全營齊射!放!!!」
「轟————————!!!!!」
歷史的車輪,在這一刻被一百二十五毫米口徑的滑膛炮,用最暴力的物理動能狠狠地向前推了一萬年。
一百二十門大口徑坦克主炮,在同一個絕對的瞬間,發出了令天地變色、令鬼神失聰的驚世怒吼!
刺目的橘紅色炮口暴風,從一百二十根炮管中同時噴涌而出,長達七八米的火舌瞬間照亮了整個廢土! 恐怖的後坐力讓一百二十輛重達四五十噸的主戰坦克同時向後猛地一頓,液壓懸掛系統被壓縮到了極致,履帶將地面的岩石直接碾成粉末。 炮口前方產生的劇烈衝擊波,猶如一場十二級的颶風,將地上的塵土向外呈環形瘋狂推開,形成了一道道肉眼可見的白色音爆雲擴散圈!
一百二十枚125毫米多用途高爆破片彈,在數千個大氣壓的膨脹燃氣推動下,以接近三倍音速的恐怖初速脫膛而出!
沒有拋物線,不需要高射角。 在這個距離上,大口徑滑膛炮的彈道就是一條筆直的死亡射線!
不到一秒鐘的飛行時間。 一百二十枚帶著死亡呼嘯的特種炮彈,狠狠地一頭撞上了青州血靈引以為傲的那道「血煞盾牆」!
「砰!」
接觸的瞬間,那些被高維暗血加持、號稱能抵擋千軍萬馬的暗紅色能量罡氣罩,在現代化學火藥賦予的絕對動能面前,脆弱得就像是用肥皂水吹出來的泡沫。 穿甲引信輕易地鑿穿了能量層,隨後撞擊在那厚重的生鐵盾牌上。
瞬發引信起爆。
「轟隆隆隆隆隆隆————!!!!」
一百二十團熾烈到足以熔化鋼鐵的亮白色火球,在青州血靈密集衝鋒方陣的最前沿,轟然炸開!
這不是弓箭的攢射,也不是投石機的砸擊。 這是純粹的熱力學與爆破學的極限釋放!
每一枚125毫米高爆破片彈內部裝填的苦味酸烈性炸藥,在萬分之一秒內轉化為數千度的高溫與極度膨脹的狂暴氣浪。 不僅如此,炮彈那特製的預製破片外殼,在爆炸的瞬間碎裂成了成千上萬塊猶如剃刀般鋒利的特種鎢鋼彈片!
一百二十發炮彈齊射,意味著在這個瞬間,有超過百萬塊攜帶著恐怖動能的燒紅彈片,猶如一場無死角的金屬風暴,向著四面八方瘋狂席捲!
沖在最前排、企圖用血肉之軀和盾牌擋住鋼鐵的血靈方陣。 那些舉著盾牌的重甲步兵,他們甚至沒有感覺到疼痛。因為爆炸的高溫與衝擊波的傳播速度,遠遠超過了他們神經末梢傳遞痛覺信號的速度。
在那幾千度的熾烈火球中心。 生鐵盾牌在瞬間被融化成了通紅的鐵水四處飛濺; 他們那引以為傲的變異肌肉、骨骼、乃至血管里流淌的高維暗血,在這絕對的高溫與無盡的彈片切割下,沒有留下任何的殘骸。
直接氣化。
震碎大地的炮聲中,沖在最前排、企圖用血肉之軀和盾牌擋住鋼鐵的血靈方陣,在幾千度的高溫和無盡的彈片中瞬間蒸發,屍骨無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