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鏗——哐當!」
一百二十輛主戰坦克的炮塔內部,自動裝彈機正在進行著猶如鐘錶般精準的機械運作。 滾燙的黃銅藥筒底火被抽殼鉤猛地拉出,伴隨著刺鼻的火藥硝煙味,沉重的廢彈殼被拋出艙外,砸在車體後方的裝甲板上發出清脆的撞擊聲。彈藥轉盤飛速旋轉,下一枚高爆破片彈被機械臂抓取,準備推入炮膛。
大口徑滑膛炮的裝填,需要七到八秒的絕對物理時間。 而在戰場上,這七八秒的火力真空期,往往就是步兵衝鋒的黃金窗口。
一百二十發高爆破片彈製造的修羅場,確實在瞬間將沖在最前排的數千名青州血靈連人帶盾徹底蒸發。 但曹操麾下的這支「鮮血詭秘軍團」,早已經沒有了人類的恐懼中樞。 漫天的殘肢斷臂與血雨肉泥落下,不僅沒有嚇退後續的士兵,那濃烈的血腥味反而像是一針強心劑,徹底引爆了第二梯隊血靈的嗜血狂熱!
「殺!撕開這些鐵殼子!」
數萬名踩著同伴骨灰的青州血靈,雙眼變成了純粹的漆黑,瘋狂地越過前方那個燃燒的巨大彈坑。 他們將速度催動到了極致,企圖趁著新朝火炮退殼的間隙,徹底貼上這道鋼鐵防線。
然而,新朝帝國的重裝兵團,又怎麼可能留下如此低級的戰術盲區。
「主炮裝填中!並列機槍、高射機槍,自由開火!」 「不要停頓!用彈幕把他們按死在地平線上!」
各車組的車長戴著戰術通訊頭盔,在無線電頻道中下達了冷酷的射擊指令。
「咔噠!」 炮長與車長同時扣下電擊發按鈕。
「哧哧哧哧哧哧————!!!!」
一百二十輛主戰坦克,在同一絕對瞬間,向外噴吐出了比滑膛炮更加密集、更加令人頭皮發麻的金屬風暴!
每一輛坦克的炮管右側,那挺7.62毫米的並列機槍開始了瘋狂的咆哮。 而車頂之上,由車長遙控武器站操控的12.7毫米大口徑重機槍,更是爆發出猶如撕裂亞麻布般的恐怖嘶鳴!
彈鏈在供彈機內瘋狂拉扯,黃澄澄的彈殼猶如瀑布般從拋殼窗傾瀉而下,在坦克履帶周圍堆成了一座座閃爍著黃銅光澤的小山。 高射速的機槍彈幕,在廢土的半空中交織成了一張由紅色曳光彈構成的密集火網。
這根本不是射擊,這是純粹的物理切割。
沖在最前方的第二梯隊血靈,剛剛跨過同伴的屍坑,便迎頭撞上了這堵密不透風的子彈牆。 7.62毫米的子彈輕易地撕開了他們殘破的生鏽皮甲,在他們慘白的皮肉上打出一個個血洞。 而那些12.7毫米的重機槍鎢芯穿甲彈,則展現出了真正的重工業殘暴。
「噗嗤!咔嚓!」 只要被重機槍子彈命中,哪怕是擦到邊緣,血靈士兵的手臂、大腿,甚至是在鮮血秘術加持下變得堅硬如鐵的軀幹,都會在瞬間被巨大的物理動能攔腰掃斷!
上半身還在向前衝鋒,下半身卻已經倒在了血泊之中。 有些血靈被子彈擊中頭顱,整個腦袋就像是熟透的西瓜般轟然炸裂,無頭的屍體在慣性的作用下繼續奔跑了幾步,才頹然倒地。
一百二十輛坦克同時傾瀉機槍火力,構築出了一道長達數公里的絕對死亡攔截線。 青州血靈的衝鋒人群,就像是一片金黃色的麥田,被一把看不見的巨大無形鐮刀,成片成片地瘋狂收割。
但是,高維異化生物的詭異,永遠不能用常理去推斷。
在這鋪天蓋地的金屬風暴中,普通的低階血靈被成批抹殺,但隱藏在軍團深處的幾十個高階變異百夫長,卻展現出了令人膽寒的生命力。
這些高階血靈的體型比普通士兵要壯碩整整一圈,渾身的皮膚呈現出一種即將滴出水來的暗紫色。他們沒有舉盾,也沒有拿武器,而是像一群貼地爬行的壁虎,利用滿地堆積如山的屍體作為掩體,在槍林彈雨的盲區中以一種詭異的S型路線瘋狂突進。
「左翼三點鐘方向!有幾個大個子漏進來了!距離五十米!」 一輛新朝主戰坦克的炮長在潛望鏡里捕捉到了這些異常敏捷的熱源,立刻調轉並列機槍掃射。
「叮叮噹噹!」 子彈打在這些高階血靈的身上,竟然發出了猶如擊中鋼板的悶響。他們將高維暗血全部壓縮在了皮膚表層,形成了一層能夠短時間硬抗子彈的生物角質層!
短短几秒鐘的時間。 十幾個高階血靈頂著密集的火網,硬生生衝到了這幾輛主戰坦克的近前!
他們沒有用那生鏽的破鐵刀去砍坦克的複合裝甲——因為在他們殘存的戰鬥記憶里,刀劍對這種鋼鐵巨獸毫無意義。
他們直接撲向了坦克最脆弱的物理傳動部位——履帶與負重輪! 以及掛載在炮塔前方的爆炸反應裝甲塊!
「大魏萬勝!」 沖在最前面的高階血靈發出一聲歇斯底里的非人嘶吼,他張開雙臂,死死地抱住了一輛坦克的右側履帶擋泥板。 緊接著,他體內的暗紫色血管開始了急劇的膨脹,就如同一個被充氣到極限的噁心氣球!
「不好!是自爆兵!後退!」 車長敏銳地察覺到了高維能量的劇烈波動,猛踩剎車。
但為時已晚。
「嘭————!!!」
沒有火藥爆炸的火光,只有一聲猶如巨大血泡破裂的沉悶爆響。 高階血靈的整個軀體在瞬間炸裂開來!
但他們炸出的並不是骨骼和肌肉,而是數以百斤計的、具有極其恐怖腐蝕性的高維酸性毒血!
「嗤啦————————!!!!」
漫天的暗紫色毒血潑灑在坦克的炮塔與履帶上,瞬間升騰起大片刺鼻的濃烈白煙。
掛載在炮塔外部的爆炸反應裝甲塊感知到了外力的劇烈撞擊,自動起爆! 「轟!轟!轟!」 向外噴射的定向爆炸衝擊波,強行將大部分具有腐蝕性的酸血炸飛,死死護住了內部的主裝甲。新朝的複合貧鈾裝甲只是表面被腐蝕掉了一層車漆,露出了裡面堅不可摧的銀灰色金屬本底。
但是,底部的履帶卻沒有反應裝甲的保護!
那些高維毒血順著縫隙流淌在精鋼打造的負重輪與履帶銷軸上。 強酸與鋼鐵發生了劇烈的化學反應,發出令人牙酸的「滋滋」腐蝕聲。堅硬的高錳鋼履帶表面開始迅速變薄、生鏽、坑窪不平。
「不好!三號車右側履帶張緊度下降百分之二十!傳動齒輪遭遇強腐蝕物質入侵!」 「七號車負重輪軸承溫度過載!」
戰術頻道內,接連傳出幾輛前排坦克的警報聲。 那幾輛被酸血大面積潑灑的坦克,龐大的車身發生了劇烈的震顫,原本平穩向前的履帶出現了卡頓與打滑的跡象。
這就是冷兵器變異諸侯的底牌。 既然砍不碎你的鐵甲,那就用腐蝕性的鮮血,融化你的機械腿! 一旦主戰坦克的履帶斷裂,這頭鋼鐵巨獸就會瞬間淪為一個無法移動的死靶子,最終被後續湧上來的屍海徹底淹沒。
「王爺!前排三輛坦克履帶受損,遭遇敵軍強酸自爆兵貼臉!」 裝甲營長在通訊器中快速匯報,語氣中帶著一絲急迫。
裝甲指揮車內,陳源的目光依然猶如古井般波瀾不驚。 他看著全息屏幕上那幾個閃爍著黃色警告標誌的坦克圖標,嘴角勾起一抹殘酷的冷笑。
「步坦協同。教教這群古人,什麼叫做多兵種立體收割。」 陳源的聲音通過最高權限頻道下達,「側翼步戰車上前掩護,用火焰給履帶洗洗澡。」
「遵旨!」
新朝的重裝兵團,從來都不是只有坦克在孤軍奮戰。 在一百二十輛主戰坦克的側翼和方陣間隙中,數十輛體型稍小、但機動性更強的重型履帶式步兵戰車,猶如一群護衛在暴龍身邊的迅猛龍,轟鳴著衝出了掩體!
這些步戰車沒有安裝大口徑滑膛炮,但在它們的炮塔側面,卻裝備著在這個廢土世界堪稱物理淨化神器的武器——車載高壓凝固汽油噴射器!
當又有幾十個高階血靈企圖故技重施,貼地爬行沖向受損坦克,準備進行第二輪酸血自爆時。 掩護的步戰車已經就位。
「噴火器預熱完畢!氮氣加壓,電弧點火!」 步戰車內的武器操作手死死按下了紅色的發射開關。
「呼————————!!!!!」
空氣中瞬間充滿了濃烈到讓人窒息的汽油味。 緊接著,七八條長達五十米、猶如實質般的橘紅色狂暴火龍,從步戰車的噴管中怒吼而出!
高壓氮氣將粘稠的特製凝固汽油噴射到了極致的距離,在電弧的點燃下,瞬間化作了三千度高溫的毀滅流體。
那些企圖衝上來引爆酸血的高階血靈,直接迎頭撞上了這面厚重的火牆。 粘稠的凝固汽油死死地黏附在他們的暗紫色皮膚上,瘋狂燃燒。
他們引以為傲的高維毒血,在三千度的高溫面前,甚至連潑灑出來的機會都沒有,就被強行在體內沸騰、蒸發! 那些酸性物質變成了無害的水蒸氣和碳化物。
「啊啊啊啊啊——!」 幾秒鐘前還悍不畏死的變異百夫長,在凝固汽油的灼燒下,終於發出了極其慘烈的非人哀嚎。他們在火海中瘋狂翻滾,企圖撲滅身上的火焰,但新朝的燃燒劑越撲越旺。 僅僅幾個呼吸的時間,這些強悍的高階兵種,就被徹底燒成了一具具散發著焦臭味的黑炭。
與此同時,步戰車的火龍還刻意地掃過了那幾輛受損坦克的履帶周邊。 極致的高溫瞬間將那些附著在負重輪上的高維酸血徹底氣化燒乾,阻斷了化學腐蝕的繼續蔓延。
危機解除。 新朝的步坦協同,用最純粹的物理高溫,完美破解了冷兵器變異兵種的自爆戰術。
「主炮裝填完畢!」 「履帶隱患清除!」
坦克內部的自動裝彈機再次發出一聲清脆的閉鎖聲。 第二發多用途高爆破片彈已經上膛完畢。
「碾過去。」 伴隨著各車長的冷酷指令。
一百二十輛主戰坦克與數十輛步兵戰車,再次將柴油引擎的轉速拉高。 「咔噠!咔噠!咔噠!」 龐大的履帶碾碎了那些還在燃燒的焦炭屍體,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碎裂聲。
噴火戰車那高達三千度的熾熱火龍,在主戰坦克的履帶前方形成了一道絕對的物理隔離牆。任何企圖靠近自爆的變異血肉都在瞬間被燒成焦炭,隨後被數十噸重的裝甲履帶無情碾碎。新朝的鋼鐵洪流猶如一台不知疲倦的血肉磨盤,在一地燃燒的碎骨中穩步向前平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