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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我,就是蘇澈

2026-01-14 21:56:15 作者: 閉門齋

  冰冷的槍口抵在後腦,金屬的觸感透過薄薄的頭髮傳來,像毒蛇的信子舔舐著皮膚。蘇澈正在翻找書架後疑似機關的手停下了,身體微微一僵。

  「別動。」身後傳來一個刻意壓低的、帶著幾分得意和警惕的男聲,「舉起手來,慢慢轉過身。」

  蘇澈依言,緩緩舉起雙手,以極其緩慢、不帶任何威脅的速度,轉過身。

  臥室里,柔和的床頭燈光將房間照得半明半暗。大床上,陳情蓮裹著那件大紅色真絲睡袍,睡得正沉,呼吸均勻綿長,對房間裡正在發生的危險對峙毫無察覺。顯然,蘇澈下在牛奶里的「特效安眠藥」劑量足夠,效果顯著。

  站在蘇澈面前的,正是傍晚與陳情蓮廝混的那個男人。此刻他臉上的輕浮和油滑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獵手鎖定獵物般的兇狠和警惕。他右手握著一把五四式手槍,黑洞洞的槍口穩穩地指向蘇澈的眉心,左手則下意識地按在腰間——那裡鼓囊囊的,顯然還有別的傢伙。他的表情混合著驚訝、得意,還有一絲……貓戲老鼠般的戲謔。

  「你一定很奇怪,」男人嘴角勾起,聲音刻意壓得很低,仿佛怕吵醒床上沉睡的女人,「為什麼我醒了?你那點下三濫的手段,也想瞞過我?」

  蘇澈靜靜地看著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水。他沒有回答,只是微微歪了歪頭,像是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

  「哦?是嗎?」男人似乎被他的平靜激怒了,聲音提高了一些,但依舊控制在不會被外面聽到的程度,「我一開始就感覺水不對勁!雖然無色無味,但那是我經常用的一種藥的味道,我太熟悉了!」

  蘇澈卻像是沒看見他的反應,反而自顧自地走到旁邊一張單人沙發旁,從容不迫地坐了下來,甚至調整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仿佛這裡是他家客廳,而對方是來做客的客人。

  「這倒是個新鮮的說法。」蘇澈抬眼看向男人,眼神裡帶著一絲玩味,「說說看,你是怎麼『太熟悉』的?」

  男人被蘇澈這種完全無視他手中槍械、反客為主的姿態弄得有些惱火,但同時也被勾起了某種扭曲的炫耀欲。他冷笑一聲,槍口雖然還指著蘇澈,但身體卻放鬆了一些,臉上重新浮現出那種猥瑣油膩的表情。

  「你知道,有些小姑娘,」他舔了舔嘴唇,眼神里閃過一絲淫邪,「特別是不怎麼『自願』的那種,不用點特別的手段……不行。而我,恰好對這種『特別手段』,很有研究。」

  他頓了頓,像是在回味什麼,語氣變得更加輕佻:「這種藥的味道,我閉著眼睛都能聞出來。你下在水裡,手法倒是挺隱蔽,可惜……碰到了我。」

  蘇澈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只是靜靜地聽著,像是在聽一個與自己無關的故事。等男人說完,他才淡淡地反問:「既然如此,你為什麼和陳情蓮在一起?她可比你大十幾歲。」

  這個問題似乎戳中了男人的某個痛處,或者說,某個得意之處。他臉上的猥瑣笑容更盛,甚至帶著一種病態的興奮。

  「我和她在一起?」他嗤笑一聲,目光瞥了一眼床上熟睡的陳情蓮,眼神里充滿了毫不掩飾的鄙夷和算計,「當然是為了她的錢!李懷德分到的那些黃金,那才是真傢伙!李懷德死了,這些東西,難道不應該歸我?」

  他往前走了半步,槍口離蘇澈更近了些,聲音壓低,卻更加亢奮:「我的計劃本來天衣無縫!先哄著這個蠢女人,讓她信任我,帶我找到那些黃金。然後……帶著黃金去港島!那邊我都聯繫好了,去了就能出手,下半輩子吃香喝辣!至於這個蠢女人……」




  他的笑聲戛然而止,眼神驟然變得兇狠,死死盯著蘇澈:「可惜,偏偏這個時候,你闖進來了!壞了我的好事!」

  蘇澈平靜地看著他情緒激動的表演,等他停下,才緩緩開口,聲音依舊沒有波瀾:「是嗎?你計劃得倒是挺周詳。」

  「當然!」男人傲然道,隨即又狐疑地看著蘇澈過於平靜的臉,「可惜?哼,我不管你是誰,現在你已經是個死人了!知道了我的計劃,就別想活著離開!」

  蘇澈搖搖頭,臉上第一次露出一絲極其淡的、近乎憐憫的嘲諷。

  「我還沒見過你這麼愚蠢的人。」他輕聲說,像是在陳述一個再明顯不過的事實。

  男人愣住了,顯然沒聽懂:「什麼?你說什麼?」


  「因為你到現在也沒見過那些黃金,」蘇澈不緊不慢地補充道,「我說的對不對?」

  這句話像一根針,精準地刺破了男人虛張聲勢的氣球。他的臉色瞬間變了,握槍的手肉眼可見地顫抖了一下,眼神里閃過一絲慌亂和……被看穿的羞惱。

  「你……你怎麼知道?」他失聲道,聲音因為心虛而有些變調。

  蘇澈笑了,那笑容很淡,卻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冰冷。

  「很簡單,」他說道,語氣輕鬆得像在解答一道小學數學題,「如果你真的知道了那些黃金在什麼地方,拿到了鑰匙或者密碼,你還會留在這裡,陪著這個你口中『又老又蠢』的女人,聽她炫耀港島買的睡衣?你早就帶著黃金,遠走高飛了。」

  邏輯清晰,無懈可擊。

  男人的臉一陣紅一陣白,蘇澈的話像一把鋒利的刀子,剝開了他精心偽裝的表皮,露出了裡面蒼白虛弱的本質。他確實沒見過黃金,也不知道密室具體在哪裡,鑰匙和密碼更是一無所知。他就像一隻圍著蜂蜜罐子打轉的蒼蠅,聞得到甜味,卻怎麼也打不開蓋子。

  這種被徹底看穿、被無情揭穿的感覺,比槍口指著腦袋更讓他惱羞成怒。

  「不用花言巧語!」他嘶吼道,試圖用音量掩蓋內心的慌亂,「今天你死定了!那些黃金,一定是我的!」

  蘇澈看著他氣急敗壞的樣子,眼神就像在看一個在大人面前耍賴撒潑、卻毫無威脅的孩子。

  「怎麼,」蘇澈微微偏頭,語氣裡帶著一絲好奇,也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你們這些人,都認為拿著槍,就能殺了我?」

  這話問得沒頭沒尾,卻讓男人心裡猛地一沉。他忽然想起之前聽過的關於蘇澈的種種傳聞——反殺狙擊手,躲過炸藥,潛入軋鋼廠幹掉李懷德,在重重保衛下殺死聾老太太……那些傳說中,蘇澈面對槍口時,似乎……從來就沒怕過?

  一個可怕的念頭不受控制地鑽進他的腦子:難道……眼前這個人,真的不怕槍?

  「你……你到底是誰?」男人的聲音開始發顫,槍口雖然還指著蘇澈,但手腕的顫抖已經很明顯了。

  蘇澈沒有立刻回答,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看著他那雙因為恐懼而開始渙散的眼睛。然後,他慢慢地、一字一句地,吐出了那個讓整個四九城無數人夜不能寐的名字:

  「我,就是蘇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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