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
她警覺地問。
沒有回答。
只有風聲。
王鶴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
她輕手輕腳地走到窗邊,掀開窗簾一角,往外看。
院子裡空蕩蕩的,月光灑在青石板路上,一片清冷。
沒有人。
難道是自己聽錯了?
王鶴鬆了口氣,正要轉身——
「砰!」
客廳的門突然被一腳踹開!
一個穿著工裝的身影站在門口,逆著光,看不清臉。
但王鶴認出了那個輪廓。
瘦削,挺拔,像一把出鞘的刀。
和她在噩夢裡看到的一模一樣。
「啊——!」
王鶴尖叫一聲,癱軟在地。
蘇澈走進來,反手關上門。
他的目光在客廳里掃了一圈,最後落在王鶴身上。
「王鶴?」他問,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王鶴渾身發抖,說不出話,只能拼命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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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富貴呢?」
「在、在樓上……」王鶴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蘇澈點點頭,轉身就要上樓。
「別……別殺我……」王鶴突然爬過來,抱住蘇澈的腿,「我、我沒害過你家人……真的……都是李懷瑾做的……和我沒關係……」
蘇澈低頭看著她。
這個曾經高高在上的官太太,此刻像條狗一樣趴在地上,涕淚橫流。
「你享受了李懷瑾帶來的好處。」蘇澈說,「這就夠了。」
「我、我把錢都給你!」王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李懷瑾留下的錢,金條,都在樓上!都給你!求你放過我……」
蘇澈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帶著一種冰冷的嘲諷。
「殺了你,那些東西也是我的。」
王鶴的瞳孔驟然收縮。
下一秒,她感覺脖子一涼。
一把匕首划過了她的咽喉。
鮮血噴涌而出。
王鶴捂著脖子,瞪大了眼睛,想喊,卻只能發出「嗬嗬」的漏氣聲。
她的身體抽搐了幾下,不動了。
蘇澈拔出匕首,在王鶴的衣服上擦了擦血,然後轉身上樓。
樓上傳來王富貴驚恐的叫聲,但很快,就變成了慘叫。
然後是重物倒地的聲音。
一切,重歸寂靜。
十分鐘後,蘇澈提著一個皮箱從樓上下來。
皮箱很沉,裡面裝滿了金條和現金。
他看都沒看地上的屍體,徑直走出小院,消失在夜色中。
身後,小院裡一片死寂。
只有月光,冷冷地照著地上的兩具屍體。
而更遠處,楚家大院的火焰,還在燃燒。
凌晨三點,四九城市公安局。
專案組會議室里燈火通明,煙霧繚繞,空氣凝重得像要滴出水來。
白玲坐在長桌的一端,臉色鐵青,手裡夾著的煙已經燒到了過濾嘴,但她渾然不覺,只是死死盯著桌上攤開的地圖——上面標註著今晚發生的兩起惡性案件的現場位置。
楚家大院爆炸縱火案。
王鶴、王富貴被殺案。
兩起案子,相距不到五公里,發生時間前後相差不到兩小時。
傻子都能看出,這是同一個人幹的。
「確認了。」
周隊推門進來,身上還帶著一股煙燻火燎的味道——他剛從楚家大院現場回來,「楚家大院大火,目前確認死亡十一人,重傷八人,輕傷二十三人。整座三進大院燒毀三分之二,正房全部坍塌。」
會議室里一片死寂。
十一個人。
這已經遠遠超出了「命案」的範疇,可以定性為「特大惡性案件」了。
「楚財旺呢?」白玲啞著嗓子問。
「受了輕傷,胳膊骨折,現在在醫院。」周隊疲憊地抹了把臉,「他瘋了,在病房裡大喊大叫,說要親手把蘇澈碎屍萬段。」
「王家那邊呢?」
「王鶴和王富貴,都是被一刀割喉,乾淨利落。現場沒有打鬥痕跡,應該是熟人作案,或者說……」周隊頓了頓,「對方身手太好,他們根本沒有反抗的機會。」
「財物呢?」
「沒了。」周隊苦笑,「王家客廳和臥室都被翻過,保險柜被撬開,裡面空空如也。初步估計,損失的金條和現金至少價值十萬以上。」
十萬。
這是個天文數字。
會議室里響起一陣倒吸冷氣的聲音。
「膽子太大了……」一個老刑警喃喃自語,「一夜之間,連做兩起大案,殺了十三個人,還搶了這麼多錢……這個蘇澈,到底想幹什麼?」
「報復。」白玲冷冷地說,「他在報復所有和當年蘇家慘案有關的人,以及……所有想打『恭親王寶藏』主意的人。」
她站起身,走到地圖前,手指點在楚家大院和王家小院的位置上。
「楚財旺想當黃雀,坐收漁翁之利,所以蘇澈燒了他的老巢。」
「王鶴和王富貴在轉移李懷瑾留下的財物,試圖掩蓋證據,所以蘇澈殺了他們,搶走了那些不義之財。」
「每一步,都有明確的動機。」
「這個蘇澈,他不是瘋子,他是……」白玲頓了頓,似乎在找一個合適的詞,「他是……一個精確的復仇機器。每一個動作,都有目的,每一次殺人,都有理由。」
「可這理由……」老刑警搖頭,「太極端了。王鶴和王富貴,可能確實知情不報,可能確實享受了李懷瑾帶來的好處,但罪不至死啊……」
「在他眼裡,只要是和當年那件事沾邊的,都該死。」周隊接口,「易忠海、李懷德、李懷瑾、楚大河、王主任……還有楚財旺、王鶴、王富貴,都是同一個邏輯。」
「那接下來呢?」有人問,「他還會殺誰?」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白玲。
白玲沉默了一會兒,緩緩吐出一個名字:「秦淮茹。」
「還有倉庫里其他那些倖存者。」她補充道,「包括劉家、閻家。按照蘇澈的邏輯,這些人收了封口費,知情不報,都是幫凶。」
「可他們都是普通人啊!」有人拍桌子,「而且已經被我們保護起來了!」
「保護?」白玲冷笑,「你真的覺得,倉庫那邊安全嗎?楚財旺之前派人二十四小時監視,蘇澈要是想進去,你覺得那些聯防隊員攔得住他?」
會議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確實,以蘇澈展現出來的身手和手段,想進一個由聯防隊員看守的倉庫,簡直易如反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