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強倉庫的保衛。」
白玲下令,「抽調刑警隊的人過去,三班倒,配槍。另外,在倉庫周圍布置暗哨,發現可疑人員,立即控制。」
「是!」
「還有,」白玲看向周隊,「楚家大院那邊,你繼續負責。楚財旺醒了之後,好好審審他,看他到底知道些什麼。特別是關於『恭親王寶藏』的事,他肯定隱瞞了很多。」
「明白。」
「散會。」
會議室里的人陸續離開,只剩下白玲一個人。
她重新坐回椅子上,點燃一支新的煙,深深地吸了一口。
煙霧繚繞中,她的眼神疲憊而迷茫。
追了這麼久,死了這麼多人,可蘇澈就像個幽靈一樣,來去無蹤,每一次出手都又狠又准,根本不給警方任何機會。
更讓她不安的是,她總覺得,背後還有更大的秘密。
那些所謂的「恭親王寶藏」,到底是什麼?值得這麼多人前赴後繼地送命?
李懷德、李懷瑾、楚大河、王主任……這些人,可都不是普通人。
他們為什麼會參與到這種事情里來?
還有陳情蓮,李懷德的遺孀。
她父親陳光榮可是退休的副軍長,有軍方背景。
如果李懷德真的參與了當年的案子,陳光榮知不知道?
白玲越想越頭疼。
這個案子,就像一張巨大的網,網住了太多人,太多秘密。
而她,只是站在網邊的一個小角色,根本看不清全貌。
---
同一時間,城東某處機關大院。
王恩坐在書房的藤椅上,一動不動。
他已經這樣坐了兩個小時了。
面前的紅木辦公桌上,攤著兩份剛剛送來的報告——一份是楚家大院爆炸案的簡報,一份是女兒王鶴、兒子王富貴被殺案的現場照片。
照片上,女兒和兒子躺在血泊里,脖子上的傷口觸目驚心。
王恩今年六十五歲,退休前是區工業局副局長,算是個不大不小的官。
他這輩子,最大的驕傲就是培養了一雙兒女——女兒王鶴嫁給了李懷瑾,文化局副局長;兒子王富貴雖然不成器,但靠著姐夫的關係,也混得不錯。
可現在,女兒死了,兒子死了。
一夜之間,他成了孤家寡人。
王恩的手在顫抖。
他想哭,但眼睛裡乾乾的,一滴眼淚都流不出來。
只有恨。
滔天的恨意,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的心臟。
蘇澈。
這個他從未謀面的年輕人,殺了他的女婿,又殺了他的女兒和兒子。
憑什麼?!
王鶴和王富貴做錯了什麼?他們只是李懷瑾的家人,只是……只是享受了李懷瑾帶來的好處而已!
這也有錯嗎?!
王恩猛地站起身,抓起桌上的電話機。
他想打給公安局,想質問他們為什麼還沒抓住兇手。
但手指按在撥號盤上,卻遲遲沒有轉動。
公安局?
那些人有用嗎?
楚家大院被炸,死了那麼多人,公安不還是連蘇澈的影子都摸不到?
靠他們,靠不住。
王恩深吸一口氣,放下電話。
他走到書櫃前,打開一個暗格,從裡面拿出一本泛黃的通訊錄。
翻開,裡面是一個個名字,後面跟著職務、住址、電話號碼。
這是他幾十年經營下來的人脈。
雖然退休了,但這些人情還在。
他翻到其中一頁,手指停在一個名字上:趙德彪。
這個名字後面沒有職務,只有一個地址:南城大雜院十七號。
趙德彪,外號「彪子」,解放前是四九城有名的混混,手底下養著一幫亡命徒。解放後,表面上做起了小生意,但暗地裡,還是幹著見不得光的勾當。
王恩當年當工業局副局長的時候,幫趙德彪解決過幾樁麻煩——倒賣計劃物資,私設賭場,打架鬥毆……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事,但足夠讓趙德彪記他的情。
現在,是時候用這些人情了。
王恩拿起電話,撥通了趙德彪家的號碼。
「嘟……嘟……」
「誰啊?大半夜的!」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粗魯的聲音,帶著被吵醒的不耐煩。
「德彪,是我,王恩。」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鐘。
「王局?」趙德彪的聲音立刻清醒了,帶著幾分恭敬,「您……您怎麼這個點打電話?」
「有事找你。」王恩的聲音很冷,「大事。」
「……您說。」
「我女兒王鶴,兒子王富貴,被人殺了。」
「什麼?!」趙德彪驚呼,「誰幹的?!」
「一個叫蘇澈的年輕人。」王恩一字一頓地說,「我要你幫我找到他,殺了他。」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沉默。
「王局,這個蘇澈……我聽說過。」趙德彪的聲音有些猶豫,「最近四九城出了好幾樁大案,都和他有關。楚家大院昨晚被炸,也是他幹的吧?」
「是。」
「那……」趙德彪咽了口唾沫,「王局,不是我不幫您,實在是……這小子太邪門。常四、老鬼、炸藥劉,都是栽在他手裡的。楚家大院,那可是幾十號人的大院,他說炸就炸了……這種亡命徒,不好惹啊。」
「我給你錢。」王恩打斷他,「十萬。」
「十、十萬?」趙德彪的聲音變了調。
「事成之後,再加五萬。」王恩冷冷地說,「德彪,我知道你在黑市上混,認識不少人。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十五萬,足夠你僱到最好的殺手了。」
趙德彪的呼吸粗重起來。
十五萬。
在黑市上,這筆錢能買幾十條人命。
「王局,」他猶豫著,「不是錢的問題……是風險太大了。萬一……」
「沒有萬一。」王恩的語氣斬釘截鐵,「不管你用什麼辦法,哪怕掘地三尺,也要把蘇澈給我找出來!我要他碎屍萬段!聽明白了嗎?」
電話那頭的趙德彪能感受到王恩話里的瘋狂和恨意。
他知道,這個平時看起來溫文爾雅的老領導,這次是真的瘋了。
喪子之痛,足以讓任何人失去理智。
「……好。」趙德彪咬了咬牙,「我接。但王局,得先付一半定金。」
「明天一早,五萬現金送到你那兒。」王恩說,「我要在三天之內,聽到蘇澈的死訊。」
「三天?」趙德彪苦笑,「王局,這……」
「就三天。」王恩不容置疑,「錢不夠可以加,時間不能拖。每提前一天,我就加一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