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德彪心一橫:「行!三天就三天!」
掛斷電話,王恩癱坐在椅子上,像被抽乾了所有力氣。
他看了一眼桌上女兒和兒子的照片,老淚終於流了下來。
「小鶴,富貴……爹一定給你們報仇……」
他喃喃自語,聲音嘶啞,「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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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大雜院十七號。
趙德彪掛了電話,坐在床沿上,半天沒動。
他老婆被吵醒了,迷迷糊糊地問:「誰啊?大半夜的……」
「王恩。」趙德彪說。
「王局?」老婆清醒了一些,「他找你幹嘛?」
「他女兒兒子被人殺了,讓我找人報仇。」
「報仇?」老婆一愣,「殺誰?」
「蘇澈。」
「蘇澈?!」老婆嚇得坐起來,「就是那個……那個殺人不眨眼的瘋子?」
「對。」
「你答應了?」老婆的聲音都在抖,「彪子,你瘋了嗎?那人連楚家大院都敢炸,殺咱們不是跟玩兒似的?」
「我本來也不想答應。」趙德彪苦笑,「可王恩開價十五萬。」
「十、十五萬?!」老婆的呼吸也急促了。
「先付五萬定金。」趙德彪說,「事成之後再付十萬。」
老婆沉默了。
十五萬。
這筆錢,足夠他們離開四九城,去南方買幾棟房子,做點小生意,舒舒服服過一輩子了。
可是……命更重要啊。
「彪子,」老婆小聲說,「錢是好,可也得有命花啊……」
「我知道。」趙德彪點燃一支煙,深深吸了一口,「但王恩這個人,我了解。他要是瘋起來,什麼事都幹得出來。我要是拒絕,他肯定記恨,到時候別說錢了,咱們在四九城都待不下去。」
「那……那怎麼辦?」
趙德彪沉思了一會兒,突然眼睛一亮。
「這樣,」他說,「我不親自出面。我找個中間人,去黑市上懸賞。就說有人出十萬,買蘇澈的人頭。重賞之下必有勇夫,肯定有人接。」
「那錢……」
「王恩給的五萬定金,我留兩萬,拿三萬當懸賞。」趙德彪盤算著,「剩下的十萬,等事成之後再分——我自己留五萬,剩下的五萬分給辦事的人。」
「那……那要是事不成呢?」
「事不成?」趙德彪冷笑,「那就不是我該操心的事了。反正定金我拿了,人也找了,成不成看天意。王恩總不能怪我吧?」
老婆想了想,覺得這個辦法可行。
風險轉嫁給了黑市上那些亡命徒,錢還能賺到,兩頭不耽誤。
「那你打算找誰?」老婆問。
趙德彪腦子裡閃過幾個人名。
黑市上現在亂得很,常四死後,好幾個勢力都想上位。其中勢力最大的有三個:城南的疤臉,城北的「老拐」,還有城東的「瘦猴」。
疤臉他打過交道,手黑,但講信用。
老拐是個瘸子,但心狠手辣,手下養著一批刑滿釋放人員。
瘦猴最神秘,據說背後有官面上的人,專門幹些見不得光的髒活。
趙德彪權衡了一下,決定找疤臉。
疤臉最近剛接了聯防隊那個小劉的單子,要殺蘇澈,現在王恩又出十萬懸賞,兩筆買賣合在一起,疤臉肯定更上心。
而且疤臉這人,雖然手黑,但收了錢就辦事,很少耍花樣。
「找疤臉。」趙德彪打定主意,「明天一早就去找他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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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城西廢棄工廠區。
疤臉坐在車間裡,面前攤著一張四九城的地圖。
他手裡拿著根紅鉛筆,在地圖上圈圈畫畫。
「倉庫在這兒。」他用鉛筆點著一個位置,「楚家大院在這兒,王家小院在這兒……」
虎子站在旁邊,看著地圖,皺眉:「疤臉哥,這個蘇澈,活動範圍很大啊。城南城北城東,他都去過。」
「說明他藏得很深。」疤臉說,「而且肯定不止一個藏身處。這種人,最麻煩。」
「那小劉那邊……」虎子欲言又止。
「先吊著。」疤臉冷笑,「一根金條,想讓我去殺蘇澈?當我是傻子?不過……」
他頓了頓:「王恩那邊要是真出十萬懸賞,那就不一樣了。」
「王恩?哪個王恩?」
「退休的區工業局副局長。」疤臉說,「他女兒王鶴,兒子王富貴,昨晚被蘇澈殺了。剛才趙德彪給我打電話,說王恩瘋了,出十五萬買蘇澈的人頭。」
「十五萬?!」虎子倒吸一口冷氣。
「先付五萬定金。」疤臉舔了舔嘴唇,「加上小劉那根金條,還有事成之後的三根……這一票要是成了,夠咱們兄弟吃一輩子了。」
「可蘇澈……」
「我知道他厲害。」疤臉打斷他,「但再厲害,也是人。是人,就會死。」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漆黑的夜色。
「明天,你帶幾個人,去倉庫那邊轉轉。」疤臉吩咐,「看看有沒有機會。蘇澈不是要殺秦淮茹嗎?咱們就在那兒等著他。」
「萬一他不去呢?」
「他一定會去。」疤臉肯定地說,「按照他之前的行事風格,下一個目標就是秦淮茹。咱們只需要提前布置,守株待兔。」
虎子點點頭:「明白了。」
「還有,」疤臉轉身,「去查查王恩那邊,確認一下懸賞的事是不是真的。如果是真的,這單買賣,咱們接了。」
「是!」
虎子離開後,疤臉重新坐回沙發上,點燃一支煙。
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陰狠而貪婪。
十五萬。
加上小劉承諾的三根金條。
這筆錢,足夠他在黑市上稱王稱霸,甚至……洗白上岸。
至於蘇澈?
再厲害,也不過是一個人。
而他有幾十號兄弟,有槍,有炸藥。
他不信,這麼多人,還弄不死一個蘇澈。
疤臉吐出一口煙,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蘇澈啊蘇澈,」他低聲自語,「你的人頭,現在可值錢了……」
窗外,天色微明。
新的一天,即將開始。
而在這座古老城市的地下,一場更血腥、更瘋狂的獵殺,正在悄然展開。
獵人和獵物,誰是誰,還說不定呢。
但有一點可以肯定——
這場遊戲,已經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