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劉站在倉庫值班室的窗前,看著外面陰沉沉的天,手心裡全是汗。
已經是下午三點,按照計劃,再過兩個小時,他就要「執行任務」了。
所謂的任務,就是把秦淮茹從倉庫里「轉移」出去。
這是他和疤臉商量好的計劃。
秦淮茹作為蘇澈的下一個目標,只要她離開倉庫,蘇澈就一定會跟出來。
而疤臉的人,會在半路設伏。
地點選在倉庫和街道辦之間的一條廢棄胡同——那是秦淮茹「轉移」的必經之路,也是蘇澈最可能出現的伏擊點。
小劉摸了摸腰間鼓囊囊的地方。
那裡別著一把五四式手槍,彈匣是滿的。
疤臉說,為了確保萬無一失,他派了五個人在胡同設伏,領頭的叫虎子,都是刀頭舔血的狠角色。
裝備也升級了——除了刀斧,還有兩把土槍。
土槍這玩意兒,近距離威力極大,一槍能轟掉半個腦袋。
小劉心裡稍微踏實了一些。
五個人,兩把土槍,加上自己這把五四式,對付一個蘇澈,應該夠了。
可不知為什麼,他總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今天早上,公安又公布了王鶴、王富貴被殺案。
一夜之間,十三條人命。
蘇澈這個瘋子,簡直不是人。
小劉又想起秦淮茹昨晚跟他說的話。
「小劉,別怕。只要殺了蘇澈,那些寶貝就是咱們的。到時候,姐帶你去南方,買個小洋樓,咱們舒舒服服過一輩子。」
秦淮茹說這話的時候,整個人都貼在他身上,聲音又軟又媚,身上的香味直往鼻子裡鑽。
小劉當時腦子一熱,就答應了。
可現在冷靜下來,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秦淮茹一個寡婦,哪來的那麼多寶貝?
還有,她為什麼非要殺蘇澈?真的只是為了給兒子報仇?
小劉總覺得,這女人隱瞞了什麼。
但事到如今,已經沒有退路了。
他已經給了疤臉金條,也跟秦淮茹睡了。
現在反悔,疤臉不會放過他,秦淮茹也不會放過他。
只能硬著頭皮走下去。
希望……一切順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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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點五十分。
倉庫隔間裡,秦淮茹正對著一面小鏡子,仔細地梳著頭。
她的頭髮又黑又密,用一根木簪子鬆鬆地綰在腦後,露出白皙的脖頸。
鏡子裡的女人,雖然眼角已經有了細紋,但皮膚依然緊緻,眉眼間帶著一種成熟女人特有的風韻。
尤其是那雙眼睛,水汪汪的,看人的時候,總像含著淚,特別能激起男人的保護欲。
秦淮茹對著鏡子,練習了幾種表情。
驚恐的、無助的、楚楚可憐的……
每一個表情,都恰到好處,既不會太過,也不會太假。
這是她多年練出來的本事。
在四合院裡,她要靠著這張臉,這副表情,從那些男人手裡討生活,討好處。
現在,她要靠著這些,討一條命。
蘇澈的命。
秦淮茹放下鏡子,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個小布包。
打開,裡面是兩根金條。
這是她最後的本錢了。
一根給了小劉當定金,另一根,她留著。
如果計劃順利,殺了蘇澈,她就能拿到那些「寶貝」,到時候,這兩根金條算什麼?
但如果計劃不順利……
秦淮茹的眼神冷了下來。
那這根金條,就是她最後的退路。
她可以把金條給疤臉,讓他保護自己。
或者,自己帶著金條跑路。
總之,不能把雞蛋都放在一個籃子裡。
「媽……」
身後傳來小當怯生生的聲音。
秦淮茹趕緊把金條收起來,轉過身,臉上已經換上了一副溫柔的笑容。
「小當,怎麼了?」
「我餓了……」小當揉著眼睛,小聲說。
秦淮茹心裡一酸。
自從搬到倉庫,小當就變得特別膽小,整天黏著她,晚上做噩夢,白天也不敢一個人待著。
這孩子,也被嚇壞了。
「媽這就給你弄吃的。」秦淮茹摸了摸女兒的頭,柔聲說,「小當乖,等會兒媽有事要出去一趟,你乖乖待在屋裡,別亂跑,好不好?」
「媽你要去哪兒?」小當下意識抓住她的衣角。
「媽去……去街道辦辦點事。」秦淮茹編了個謊,「很快就回來。」
「我一個人怕……」
「不怕,小當最勇敢了。」秦淮茹蹲下身,看著女兒的眼睛,「媽答應你,天黑之前一定回來。」
小當咬著嘴唇,點了點頭,但眼睛裡還是滿滿的恐懼。
秦淮茹心裡更難受了。
她突然有點後悔。
萬一計劃失敗,她死了,小當怎麼辦?
這個才六歲的孩子,已經沒了爸爸,沒了哥哥,如果再沒了媽……
秦淮茹不敢想下去。
她用力抱了抱女兒,低聲說:「小當,如果媽回不來……你就去找公安叔叔,知道嗎?就說……就說你是秦淮茹的女兒。」
小當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秦淮茹鬆開女兒,深吸一口氣,轉身出了隔間。
不能再想了。
開弓沒有回頭箭。
她現在已經沒有退路了。
要麼殺了蘇澈,拿到寶貝,遠走高飛。
要麼……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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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點整。
小劉敲響了賈家隔間的門。
「秦同志,準備好了嗎?」
門開了,秦淮茹走出來。
她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藏藍色的棉布褂子,黑色的褲子,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臉上還抹了點雪花膏,看起來比平時精神一些。
「準備好了。」秦淮茹點點頭,聲音很平靜。
小劉看著她的臉,心裡又湧起那種奇怪的感覺。
這個女人,明明剛死了兒子,明明馬上要去執行這麼危險的任務,可她卻鎮定得像要去逛菜市場一樣。
太不正常了。
「小劉,」秦淮茹突然低聲說,「別忘了你答應我的事。」
小劉一愣:「……什麼事?」
「殺了蘇澈,咱們就去南方。」秦淮茹看著他,眼神里有一種奇異的光,「到時候,我的人,我的錢,都是你的。」
小劉的心臟狂跳起來。
「我……我知道。」他結結巴巴地說。
「走吧。」秦淮茹挽住他的胳膊,動作自然得像一對夫妻。
小劉渾身一僵,但很快就放鬆下來,帶著秦淮茹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