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班室里,老張正在打瞌睡。
「張哥,」小劉叫醒他,「我帶秦同志去街道辦一趟,王主任要問話。」
老張揉了揉眼睛,看了看秦淮茹,又看了看小劉,臉上露出一絲曖昧的笑。
「行,去吧。早點回來。」
「知道了。」
小劉帶著秦淮茹出了倉庫大門。
外面天色已經暗了下來,烏雲低垂,像是要下雨。
街道上沒什麼人,只有幾個晚歸的行人匆匆走過。
「往這邊走。」小劉指了指左邊的一條路,「街道辦在這邊。」
秦淮茹點點頭,挽著他的胳膊,走得很穩。
她的眼睛卻一直在觀察周圍。
看有沒有人跟蹤,看有沒有可疑的人影。
她知道,蘇澈一定在附近。
就像一條潛伏在暗處的毒蛇,隨時可能竄出來咬人。
而她要做的,就是把這條毒蛇,引到獵人設好的陷阱里。
兩人走了大約十分鐘,拐進了一條胡同。
這條胡同很窄,兩邊是高大的院牆,牆頭長滿了枯草。
地上鋪著青石板,因為常年沒人走,石板縫隙里長滿了青苔。
胡同深處,隱約能看到幾棟廢棄的房屋,門窗都破了,黑洞洞的,像一張張擇人而噬的嘴。
這裡就是疤臉說的伏擊點。
小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能感覺到,暗處有好幾雙眼睛在盯著他們。
是虎子他們。
他握緊了腰間的手槍,手心全是汗。
秦淮茹也感覺到了。
她的身體微微發抖,不是裝的,是真的害怕。
她能感覺到,死亡的陰影,正在逼近。
「小劉,」她突然低聲說,「我有點怕……」
「別怕。」小劉安慰她,「很快就到了。」
其實他心裡比她還怕。
又走了幾十米,胡同到了一個岔路口。
按照計劃,虎子他們應該埋伏在右邊那條死胡同里。
只要他們拐進去,伏擊就開始了。
小劉深吸一口氣,正要帶著秦淮茹拐彎——
突然,身後傳來一個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的聲音:
「不用拐了。」
小劉和秦淮茹渾身一僵,猛地回頭。
胡同口,一個穿著深藍色工裝的身影站在那裡,逆著光,看不清臉。
但那個輪廓,那個聲音……
蘇澈。
他來了。
而且,不是從他們預想的方向來的。
他是從後面來的。
虎子他們埋伏在死胡同里,而蘇澈,站在他們身後。
計劃,從一開始就錯了。
小劉的腦子「轟」的一聲,一片空白。
他下意識地拔出手槍,對準蘇澈:「別動!」
秦淮茹也尖叫一聲,躲到小劉身後,渾身發抖。
蘇澈沒有動。
他甚至沒有看小劉手裡的槍,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們,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聯防隊員,小劉。」蘇澈說,「我記得你。昨天早上,你在倉庫門口吃油條。」
小劉的手在抖:「你、你怎麼知道?」
「我看見了。」蘇澈說,「我還看見,你和這個女人進了倉庫隔間,待了四十三分鐘。」
小劉的臉瞬間白了。
他怎麼會知道?
難道……他一直在監視倉庫?
「我還看見,」蘇澈繼續說,聲音依舊平靜,「今天下午三點,你去了城東的廢棄工廠,見了疤臉。談了十五分鐘,你給了他一根金條,他答應幫你殺我。」
小劉的呼吸急促起來,握槍的手抖得更厲害了。
他怎麼會知道得這麼清楚?!
難道……有內鬼?!
「疤臉派了五個人,埋伏在右邊那條死胡同里。」蘇澈的目光掃向岔路口,「領頭的是虎子,武器是兩把土槍,三把砍刀,一把斧頭。」
小劉徹底傻了。
他連這個都知道?!
「你……」小劉的聲音在顫抖,「你到底是誰?!」
「我?」蘇澈笑了,那笑容很淡,卻帶著一種冰冷的嘲諷,「我就是你們要殺的人啊。」
話音未落,他動了。
不是向前,也不是向後。
而是向側面。
他的身體像一片落葉,輕飄飄地向左側滑出兩步,正好躲開了死胡同的射擊角度。
幾乎同時——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槍響!
從死胡同里,噴出一團火光。
土槍開火了。
但打空了。
鐵砂擦著蘇澈剛才站立的位置飛過,打在旁邊的院牆上,濺起一片碎石。
「操!打歪了!」
死胡同里傳來虎子的罵聲。
緊接著,五個人影從裡面沖了出來。
為首的是個壯漢,臉上有一道疤,手裡端著一把還在冒煙的土槍。
正是虎子。
他身後跟著四個人,兩個拿著砍刀,一個拿著斧頭,還有一個端著另一把土槍。
五個人,呈扇形散開,把蘇澈圍在中間。
「蘇澈!」虎子獰笑,「等你很久了!」
蘇澈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小劉和秦淮茹,搖搖頭。
「疤臉就派了你們幾個?」他問,語氣裡帶著一絲失望,「太少了。」
「少你媽!」虎子啐了一口,「老子一個人就能弄死你!兄弟們,上!」
他話音一落,那個拿斧頭的混混率先沖了上來。
斧頭高高舉起,朝著蘇澈的腦袋劈下!
動作很快,力道很足。
一看就是練過的。
但蘇澈的動作更快。
在斧頭劈下的瞬間,他向左側滑了半步,正好避開斧刃。
然後,他的右手閃電般探出,抓住了混混握斧的手腕。
一擰。
「咔嚓!」
清脆的骨裂聲。
混混慘叫一聲,斧頭脫手。
蘇澈接住斧頭,反手一揮。
斧刃划過混混的脖子。
鮮血噴涌。
混混瞪大眼睛,捂著脖子倒下,身體抽搐了兩下,不動了。
整個過程,不到三秒鐘。
快得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
「老四!」虎子目眥欲裂,「我操你媽!」
他抬起土槍,就要開火。
但蘇澈已經動了。
他像一道鬼影,瞬間衝到了虎子面前。
虎子大驚失色,想要扣扳機,但蘇澈的左手已經抓住了槍管,向上一抬。
「轟!」
土槍打偏了,鐵砂全部射向了天空。
與此同時,蘇澈的右手握著的斧頭,已經劈向了虎子的腦袋。
虎子不愧是老江湖,反應極快,頭一偏,斧刃擦著他的耳朵劈下,削掉了一大塊皮肉。
「啊!」虎子慘叫一聲,但動作不停,抬腳踹向蘇澈的小腹。
蘇澈不閃不避,硬挨了這一腳,但手中的斧頭已經再次揮起。
這一次,虎子躲不開了。
斧頭劈進了他的肩膀,深可見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