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批,大概五十萬,已經到港島的帳戶了。」陳衛國說,「剩下的,等黃金出手後再轉。」
陳光榮滿意地點點頭。
有了這筆錢,就算國內待不下去,他們也可以去港島,甚至去國外,重新開始。
「不過,」陳衛國猶豫了一下,「爸,咱們是不是……該走了?」
「走?」陳光榮看著他。
「對。」陳衛國說,「蘇澈現在就像一條瘋狗,見誰咬誰。咱們雖然住在軍區大院,相對安全,但總不能一輩子不出門吧?而且,我聽說……上面已經開始調查了。」
「調查什麼?」
「李懷德、李懷瑾、楚大河……這些人接連死亡,上面不可能不注意。」陳衛國壓低聲音,「雖然咱們把痕跡清理得很乾淨,但萬一……」
他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萬一上面查到什麼,他們就走不了了。
陳光榮沉思了一會兒。
「你說得對。」他終於點頭,「是該走了。但不能急。現在走,等於是不打自招。得等一個合適的時機。」
「什麼時機?」
「蘇澈死的時機。」陳光榮的眼神變得陰狠,「只要蘇澈一死,所有的線索就都斷了。到時候,咱們再走,就沒人會懷疑了。」
陳衛國明白了。
「那……怎麼殺蘇澈?」
「不用咱們動手。」陳光榮說,「我已經聯繫了南邊的人。他們派了幾個專業的過來,這兩天就到。」
「專業的?」
「對。」陳光榮冷笑,「真正的殺手,不是黑市上那些混混能比的。這次,我要讓蘇澈有來無回。」
陳衛國眼睛一亮。
「太好了!」
「不過在這之前,」陳光榮說,「咱們得做好準備。你妹妹那邊,你看緊點。她現在情緒不穩定,別讓她亂說話。」
「我知道。」
「還有,」陳光榮補充,「把家裡的東西都收拾好,隨時準備走。一旦蘇澈死了,咱們立刻動身。」
「明白。」
陳衛國離開了。
書房裡,只剩下陳光榮一個人。
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漆黑的夜色,眼神複雜。
蘇澈……
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年輕人,打亂了他所有的計劃。
但他不後悔。
成王敗寇,這是他一貫的信條。
當年他能從戰場上活下來,靠的就是這份狠勁。
現在,雖然老了,但那份狠勁還在。
蘇澈再厲害,也只是一個人。
而他,有整個陳家,有軍方的人脈,有南邊來的專業殺手。
他不信,這樣還弄不死一個蘇澈。
「蘇澈啊蘇澈,」他低聲自語,「別怪我。要怪,就怪你命不好。」
窗外,夜色沉沉。
城東,紡織廠廢料倉庫。
這座倉庫位於老廠區的深處,已經廢棄三年多,四周雜草叢生,鏽蝕的機器像巨獸的骨架散落在空地上。晚上九點,倉庫里只有一盞應急燈發出昏黃的光,勉強照亮中央一片區域。
陳光榮站在一堆廢棄的棉布包上,臉色在燈光下顯得格外陰沉。
他身邊站著陳衛國,父子倆都穿著普通的工裝,戴著帽子,遮住了大半張臉。
「爸,他們真的會來嗎?」陳衛國壓低聲音問,眼睛不停掃視著倉庫的入口。
「會。」陳光榮的聲音很穩,「南邊的人收了錢,就會辦事。這是規矩。」
話音剛落,倉庫側面的一個小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五個人影魚貫而入。
為首的是個大鬍子,四十多歲,身材魁梧,臉上有一道從眉骨到下巴的刀疤,讓他的臉看起來格外猙獰。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軍綠色夾克,下身是迷彩褲,腳蹬一雙軍用皮靴。
身後跟著四個人,三男一女。
一個瘦高個,眼神銳利如鷹;一個矮胖子,笑眯眯的,但眼睛裡沒有一點笑意;一個臉上有刺青的年輕人,手指上戴著好幾個骷髏戒指;還有一個短髮女人,三十出頭,長相普通,但走路時腰挺得筆直,一看就是受過專業訓練的。
五個人都背著鼓囊囊的帆布包,步伐沉穩,落地無聲。
陳光榮的瞳孔微微收縮。
行家。
這些人,一看就不是黑市上那些混混能比的。
「陳老闆?」大鬍子開口,聲音粗啞,帶著濃重的南方口音。
「是我。」陳光榮點頭,「閣下怎麼稱呼?」
「道上都叫我『刀疤』。」大鬍子咧嘴一笑,露出被煙燻黃的牙齒,「這幾位是我的兄弟:老鷹、胖子、毒蛇、紅姑。」
他一一介紹。
瘦高個是老鷹,矮胖子就叫胖子,刺青青年是毒蛇,短髮女人是紅姑。
陳光榮點了點頭,從懷裡掏出一個牛皮紙袋。
「這是你們要的東西。」
刀疤接過紙袋,打開,裡面是四九城的詳細地圖,一張一寸黑白照片,還有五張蓋著公章的身份證明。
他拿起照片,對著燈光看了看。
照片上是個清秀的少年,穿著白襯衫,眼神清澈,看起來就是個普通的中學生。
「這就是蘇澈?」刀疤皺眉,「不像啊。」
「這是三年前的照片。」陳光榮說,「他現在十八歲,長變了些,但基本輪廓還在。小心點,這個人不好對付。」
「不好對付?」刀疤身後的毒蛇嗤笑一聲,「再厲害也就是條土狗。陳老闆,你請我們來,殺一條土狗?」
陳光榮的臉色沉了下來。
「年輕人,別太狂。蘇澈在四九城殺了不下三十個人,包括楚家大院十幾口,黑市上兩撥人馬,還有一個退休的局長。你說他是土狗?」
毒蛇還想說什麼,被刀疤抬手制止了。
「陳老闆,」刀疤把照片收好,「我們知道該怎麼做。不過,有件事得先說清楚——我們只負責殺人,不管善後。人死了,我們的任務就完成,錢到帳,我們走人。」
「可以。」陳光榮點頭,「需要什麼武器,我可以提供。」
「不用。」刀疤咧嘴一笑,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表情,「我們習慣用自己的傢伙。」
他打了個手勢。
老鷹、胖子、毒蛇、紅姑同時打開背上的帆布包。
「嘩啦——」
武器被一件件拿出來,擺在旁邊的破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