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九城市公安局,大會議室。
晚上九點半,會議室里燈火通明,煙霧繚繞,空氣凝重得能擰出水來。
長條會議桌兩側坐滿了人,有穿公安制服的高級公安,有穿便衣的國安人員,還有兩個穿著軍裝的軍官——肩章上是兩顆星,少將。
白玲坐在會議桌的末尾,臉色蒼白,眼圈發黑,已經連續三十六個小時沒合眼了。
她面前的菸灰缸里堆滿了菸頭,手裡還夾著一根,但已經忘了抽,菸灰長長地垂著,隨時可能掉下來。
「人都到齊了。」
主持會議的是個五十多歲的老者,頭髮花白,但腰板挺得筆直,眼神銳利如鷹。他姓秦,是公安部直接派下來的特派員,級別很高。
「開始吧。」秦特派員掃視了一圈,「誰先匯報?」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鐘。
然後,一個穿著白襯衫的中年警官站起來,手裡拿著厚厚一沓材料。
「秦特派員,各位同志,我先匯報一下基本情況。」
他清了清嗓子:「從一個月前南鑼鼓巷九十五號院兇殺案開始,到昨天晚上城東鐵路橋爆炸槍擊案,四九城共發生惡性案件二十三起,涉及爆炸、槍擊、縱火、謀殺等多種犯罪手段。」
他翻開材料,聲音沉重:「死亡人數……九十七人。」
會議室里響起一陣倒吸冷氣的聲音。
九十七人!
這個數字,放在任何時代,任何國家,都是驚天大案!
「其中,」中年警官繼續道,「有普通群眾,有機關幹部,有退休軍人,還有大量黑市分子和社會閒散人員。案件涉及面廣,社會影響極其惡劣。」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白玲:「最初的專案組由市局白玲同志負責,但隨著案件升級,已經不是市局能獨立處理的了。所以,部里決定成立聯合專案組,由秦特派員親自掛帥,統一指揮。」
秦特派員點點頭:「繼續。」
「是。」中年警官翻到下一頁,「根據現場勘查和初步分析,我們認為,這一系列案件並非獨立事件,而是有內在聯繫的連環案件。所有案件的共同點有三——」
「第一,作案手法高度相似,都是爆炸、槍擊、縱火併用,手段殘忍,不留活口。」
「第二,受害者之間存在複雜的利益關係,大多與傳說中的南鑼鼓巷九十五號院『恭親王寶藏』有關。」
「第三,所有線索都指向一個嫌疑人——蘇澈,男,十八歲,原南鑼鼓巷九十五號院住戶蘇建國之子,父母雙亡,妹妹失蹤。」
他打開投影儀,幕布上出現了一張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個清秀的少年,穿著白襯衫,眼神清澈,看起來就是個普通的中學生。
「這是蘇澈三年前的照片。據調查,此人性格內向,學習成績一般,沒有前科。但一個月前,他突然失蹤,隨後這一系列案件就開始了。」
會議室里的人都盯著那張照片,眼神複雜。
一個十八歲的少年,製造了九十七條人命的血案?
這聽起來像天方夜譚。
但事實就擺在眼前。
「現在的關鍵是,」中年警官說,「找到蘇澈。但這個人非常狡猾,反偵察能力極強,從不留下有效線索。我們動用了所有技術手段,包括全城監控、線人布控,但到目前為止,一無所獲。」
他看向白玲:「白玲同志,你是最早接觸這個案子的,有什麼補充?」
白玲掐滅手裡的煙,站起來。
她的聲音有些沙啞:「我同意王副局長的分析。蘇澈這個人……不是一般的罪犯。他作案有計劃,有目的,而且心理素質極好。我們在現場勘查時發現,他每次作案後都會仔細清理痕跡,連彈殼都會撿走。」
她頓了頓,眼神里閃過一絲疲憊:「更重要的是,他選擇的目標,都是傳說參與『恭親王寶藏』的既得利益者或知情者。易忠海、李懷德、李懷瑾、楚大河、王恩、陳光榮……這些人,或多或少都參與過的分贓。」
「你的意思是,」秦特派員看著她,「這是一場復仇?」
「是的,現在的所謂恭親王寶藏,看起來是真的,至於具體多少,我們還不知道!」白玲點頭,「而且是一場精確的、有組織的復仇。蘇澈不是隨機殺人,他是在清理名單。從直接參與者到幫凶,從保護傘到知情者……一個都不放過。」
會議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復仇。
這個理由,比單純的殺戮更讓人心驚。
因為這意味著,這場血案是有邏輯的,是經過精心策劃的。
而且,可能還沒結束。
「現在還有哪些人在名單上?」秦特派員問。
白玲看了一眼手中的筆記本:「根據我們掌握的情況,參與分贓的主要人員,基本都死了。剩下的,大多是知情不報或者分到一些小利益的。」
她翻到下一頁:「比如,現在還住在街道辦臨時倉庫里的那些四合院倖存者——劉海中家屬、閻埠貴家屬等。他們當年收了封口費,但沒有直接參與殺人。」
「還有呢?」
「還有一些邊緣人物。」白玲說,「比如軋鋼廠楊廠長,他當年簽了蘇建國『工傷死亡』的報告。」
她合上筆記本:「如果按照蘇澈的邏輯,這些人,都在清算範圍內。」
秦特派員的眉頭皺了起來。
「也就是說,他還會繼續殺人?」
「很有可能。」白玲說,「除非我們在他動手之前抓住他。」
「那還等什麼?」一個年輕的軍官忍不住開口,「全城戒嚴,地毯式搜索!我就不信,他還能上天入地!」
「小陳,」秦特派員看了他一眼,「別衝動。」
他轉向在座的所有人:「各位,現在的情況很複雜。蘇澈手裡有大量武器,包括手槍、衝鋒鎗、炸藥。而且,他本人身手極好,槍法精準,反偵察能力強。硬來,可能會造成更大的傷亡。」
「那怎麼辦?」有人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