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墅外,五十米處的樹林裡。
蘇澈趴在一棵大樹的枝幹上,用夜視望遠鏡觀察著別墅里的情況。
他已經在這裡趴了半個小時。
從第一聲槍響開始,他就趕到了。
但他沒有立刻進去。
因為他發現,襲擊別墅的,不是一伙人。
而是兩伙。
第一夥,從前後門同時進攻,火力很猛,顯然是專業的。
第二伙,人數較少,大概五六個人,從側面翻牆進去,目標很明確——直奔二樓。
蘇澈的眉頭皺了起來。
第一伙人,
一看就是港島社團里的做派,動作不成想法的江湖路子
但第二伙人……
他們的動作,很眼熟。
像……內地公安?
不,不可能。
內地公安不可能在港島這麼明目張胆地行動。
那會是誰?
別墅里傳來斷斷續續的聲音,是粵語,但帶著北方口音。
蘇澈的心一沉。
果然是衝著婁振華來的。
而且,要帶活口。
這說明,他們不是來殺人的,是來抓人的。
抓婁振華,為了什麼?
顯然是為了陳光榮的資產。
蘇澈的腦子裡,快速分析。
現在別墅里亂成一團,正是渾水摸魚的好機會。
他看了一眼懷表。
凌晨三點十分。
時間不多了。
警察很快就會到。
雖然半山這邊比較偏僻,但這麼大的動靜,不可能沒人報警。
蘇澈從樹上滑下來,換上黑色的夜行衣,戴上頭套。
然後,從隨身空間裡取出武器。
兩把五四式手槍,壓滿子彈,插在腰間。
一把匕首,別在小腿上。
兩枚煙霧彈,揣在兜里。
最後,還有一個小型的炸藥包——這是他自製的,威力不大,但足夠製造混亂。
準備就緒。
蘇澈像一道影子,悄無聲息地靠近別墅。
別墅的圍牆很高,上面有電網。
但剛才的襲擊,已經炸開了一個缺口。
蘇澈從缺口鑽進去,落在地上,就地一滾,躲到一輛燃燒的汽車後面。
院子裡,槍聲還在繼續。
第一伙人和別墅的守衛還在交火。
第二伙人已經不見了,應該已經衝進了別墅。
蘇澈的目標很明確——林遠和婁振華。
血債,必須血償。
但在這之前,他需要錢,需要資源。
陳光榮的資產,正好可以用。
蘇澈貼著牆根,快速朝別墅主樓移動。
主樓的大門已經被炸開,裡面火光沖天,濃煙滾滾。
他衝進去,立刻蹲下,警惕地觀察四周。
一樓大廳里,橫七豎八地躺著十幾具屍體。
有林遠的手下,也有襲擊者。
槍聲從二樓傳來。
蘇澈順著樓梯,悄無聲息地往上走。
剛到二樓樓梯口,就聽到走廊里傳來激烈的交火聲。
「砰砰砰——!」
「噠噠噠噠——!」
他探頭看了一眼。
走廊里,林遠正躲在一根柱子後面,用手槍還擊。
對面,三個黑衣人端著衝鋒鎗,正在步步緊逼。
林遠已經受傷了,胳膊上中了一槍,血流不止。
但他依然很猛,槍法很準,已經打倒了兩個黑衣人。
剩下的一個黑衣人很聰明,躲在走廊拐角,時不時探出頭掃射一梭子,逼得林遠不敢露頭。
蘇澈看準機會,從樓梯口衝出來,手裡的五四式連續開火。
「砰砰砰!」
三槍,全部打在那個黑衣人的後腦。
黑衣人身體一僵,撲倒在地。
林遠愣住了,看向蘇澈。
「幫你的人。」蘇澈用沙啞的聲音說,「婁振華在哪?」
林遠眯起眼睛:「你也是為了婁振華來的?」
「對。」蘇澈說,「但我和他們不一樣。我要活的。」
「我憑什麼相信你?」
「因為你沒得選。」蘇澈看了一眼樓下,「警察快到了。再不走,我們都得完蛋。」
林遠咬了咬牙。
確實,他沒得選。
「婁振華在二樓最裡面的房間。」林遠說,「但我的人已經去帶他了。」
「帶他去哪?」
「密道。」林遠說,「別墅下面有一條密道,通到山下的倉庫。」
蘇澈點點頭:「走,去密道。」
兩人一前一後,朝走廊深處跑去。
剛跑到一半,迎面衝過來幾個人。
是第二伙人!
他們押著婁振華,正朝樓梯口跑。
婁振華臉色慘白,渾身發抖,被兩個人架著。
看到林遠,他像看到了救命稻草。
「林先生!救我!」
林遠臉色一沉,抬手就是一槍。
「砰!」
一個押著婁振華的人被打中胸口,倒下。
另外幾個人立刻還擊。
「砰砰砰——!」
子彈打在走廊的牆壁上,濺起一片灰塵。
蘇澈立刻趴下,同時扔出一枚煙霧彈。
「嗤——!」
濃煙瞬間瀰漫了整個走廊。
視線被遮擋,槍聲暫時停了。
蘇澈趁機衝過去,手裡的匕首划過一個人的脖子。
「噗!」
鮮血噴涌。
那個人瞪大眼睛,捂著脖子倒下。
林遠也沖了過來,和另外兩個人纏鬥在一起。
蘇澈一把抓住婁振華,拖到一邊。
「別殺我!別殺我!」婁振華嚇得尖叫。
「閉嘴!」蘇澈低吼,「想活命,就跟我走!」
婁振華不敢說話了,只是拼命點頭。
煙霧漸漸散去。
林遠已經解決了那兩個人,但自己也受了傷,腿上中了一槍,站都站不穩。
蘇澈看了一眼樓下。
警笛聲越來越近。
警察到了。
「走!」他拉著婁振華,朝走廊深處跑去。
林遠咬著牙,一瘸一拐地跟上。
走廊盡頭,是一間雜物間。
林遠推開一個柜子,牆上露出一個暗門。
他用鑰匙打開暗門,裡面是一條向下的樓梯。
「快!」
三人衝進密道。
林遠反手關上暗門,從裡面鎖死。
密道很窄,只能容一個人通過。
牆壁是水泥的,頂上掛著昏暗的燈泡。
空氣很悶,帶著一股霉味。
林遠走在最前面,蘇澈押著婁振華走在中間。
密道很長,走了大概十分鐘,才看到盡頭。
盡頭是一扇鐵門。
林遠打開鐵門,外面是一個廢棄的倉庫。
倉庫里堆滿了破舊的機器和雜物,空氣中瀰漫著機油和灰塵的味道。
倉庫的門虛掩著,能看到外面的街道。
凌晨的街道上空無一人。
「安全了。」林遠鬆了口氣,靠在牆上,大口喘著粗氣。
他看了一眼蘇澈:「現在,可以告訴我你是誰了吧?」
蘇澈摘下頭套。
林遠愣住了。
這張臉,他很熟悉。
雖然只在照片上見過,但他永遠不會忘。
「蘇……蘇澈?」
「對。」蘇澈點頭,「聾老太太的兒子,你好。」
林遠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沒想到,救他的人,竟然是殺母仇人。
更沒想到,蘇澈竟然在港島。
「你……你怎麼在這裡?」
「跟你一樣。」蘇澈說,「為了陳光榮的資產。」
他看了一眼婁振華:「當然,也是為了血債血償。」
婁振華嚇得渾身發抖,腿一軟,跪在了地上。
「蘇、蘇澈同志……饒命……我、我什麼都說……陳光榮的錢,我都告訴你……」
蘇澈沒理他,只是看著林遠。
「你母親,是我殺的。」他說,「因為她該死。所有參與害死我父親、賣掉我妹妹的人,都該死。」
林遠的眼睛紅了。
「你……」
「但你不一樣。」
蘇澈繼續說,「你沒直接參與。所以,我給你一個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