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龍城寨深處,「金鳳凰夜總會」後巷,凌晨兩點。
巷子裡堆滿了發餿的垃圾和廢棄的酒瓶,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腐爛食物和尿騷味混合的惡臭。
昏暗的路燈在夜風中搖晃,投射出鬼魅般的光影。
跛豪和阿明趴在巷口一輛報廢的麵包車後面,身上蓋著黑色的雨布,只露出眼睛,死死盯著夜總會的後門。
他們已經在這裡趴了三個小時。
按照林遠提供的資料,喪彪今晚會在這裡見一個泰國毒梟,凌晨兩點半左右離開,從後門上車。
資料很準。
晚上十一點,喪彪的黑色奔馳車就停在了後門。隨後,六個保鏢簇擁著一個身材矮胖、脖子
上掛著粗金鍊子的男人走進了夜總會——那就是泰國毒梟「猜霸」。
現在,凌晨兩點,夜總會裡的喧囂漸漸平息。
後門開了。
跛豪和阿明立刻屏住呼吸。
一個保鏢先出來,警惕地掃視了一圈巷子,確認安全後,朝裡面揮了揮手。
然後,喪彪出來了。
四十多歲,身材高大,穿著花襯衫,敞開的胸口露出一片刺青。
他一邊走一邊繫著褲腰帶,臉上帶著酒後的紅暈,嘴裡罵罵咧咧。
「媽的,猜霸那個老狐狸,還想壓老子價……」
他身後跟著四個保鏢,還有猜霸和猜霸的兩個手下。
八個人。
比資料里說的多了兩個。
跛豪的心沉了一下。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他和阿明對視一眼,點了點頭。
動手!
兩人幾乎同時從雨布下鑽出來,端起手裡的傢伙——不是槍,而是兩根半米長的鋼管,一頭削尖,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冷光。
用槍動靜太大,而且他們搞不到槍。
只能用最原始的武器。
跛豪雖然腿瘸,但動作很快,像一道黑色的閃電,瞬間衝到喪彪面前。
阿明緊隨其後,沖向保鏢。
「誰?!」一個保鏢最先反應過來,手摸向腰間。
但已經晚了。
跛豪的鋼管狠狠刺進了喪彪的胸口。
位置精準,力道十足。
鋼管穿透肋骨,直刺心臟。
喪彪的眼睛瞬間瞪大,張著嘴想喊,但只發出「嗬嗬」的聲音。
鮮血從嘴裡湧出來,染紅了花襯衫。
「彪哥!」保鏢們驚呼。
阿明的鋼管也刺中了一個保鏢的脖子,鮮血噴涌。
巷子裡瞬間亂成一團。
「殺人啦!」
「有刺客!」
剩下的保鏢紛紛掏槍,但巷子太窄,人太多,根本施展不開。
猜霸和他的手下也嚇傻了,轉身就往夜總會裡跑。
跛豪拔出鋼管,喪彪的身體軟軟倒下。
他看都沒看,轉身就跑。
阿明也解決了一個保鏢,跟著跛豪朝巷子深處逃去。
「追!」一個保鏢頭目大吼,舉起手槍,「砰砰」開了兩槍。
子彈打在牆上,濺起火星。
跛豪和阿明已經消失在巷子的拐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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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港島半山別墅。
書房裡,林遠坐在書桌後,手裡端著一杯紅酒,慢慢搖晃著。
他在等消息。
等跛豪和阿明的消息。
按照計劃,他們應該在凌晨兩點半動手,現在應該已經得手了。
如果一切順利,喪彪現在已經是個死人。
那麼,他在港島最大的威脅,就清除了。
林遠的嘴角,勾起一絲滿意的弧度。
他端起酒杯,正準備喝——
「砰砰砰砰砰!」
震耳欲聾的槍聲,突然從樓下傳來!
不是一兩聲,是密集的掃射!
緊接著是玻璃破碎的聲音,家具倒塌的聲音,還有人的慘叫。
「怎麼回事?!」林遠臉色大變,猛地站起來,酒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書房的門被撞開,管家滿臉是血地衝進來。
「林先生!有人襲擊!很多人!有槍!」
林遠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襲擊?
誰敢襲擊他的別墅?
喪彪?
不可能。跛豪和阿明應該已經動手了,喪彪現在應該已經死了。
那是誰?
蘇澈?!
這個名字像一道閃電,划過林遠的腦海。
他立刻衝到書桌前,打開抽屜,拿出兩把手槍——一把白朗寧,一把左輪。
「對方有多少人?」
「不、不清楚!」管家顫抖著說,「至少十幾個!從前後門同時衝進來,見人就殺!我們已經死了好幾個兄弟了!」
林遠的臉色鐵青。
「婁振華呢?」
「在、在二樓客房……」
「看好他!」林遠吼道,「不能讓他落到別人手裡!」
「是!」
管家轉身衝出去。
林遠握緊手槍,走到窗前,掀開窗簾一角往下看。
院子裡,火光沖天。
幾輛汽車被點燃了,熊熊燃燒,照亮了整個院子。
院子裡躺著七八具屍體,都是他的手下。
還有十幾個人影在火光中穿梭,穿著黑色的衣服,戴著面罩,手裡端著衝鋒鎗,正在清剿殘餘的抵抗。
動作乾淨利落,顯然是受過專業訓練的。
不是普通的黑幫。
更像……軍人?
林遠的心一緊。
難道是……台島那邊的人?
他在台島情報部門待過,知道他們的手段。
但台島為什麼要動他?
或者,是英籍的僱傭兵?
港島這邊,也有一些退役的英軍在做這種髒活。
不管是哪一種,都很麻煩。
「砰!」
書房的門被一腳踹開。
三個黑衣蒙面人沖了進來,手裡的衝鋒鎗對準林遠。
「別動!」
林遠反應極快,在門被踹開的瞬間,已經向側方撲倒,同時手裡的白朗寧連續開火。
「砰!砰!砰!」
三個黑衣人都沒料到林遠這麼猛,其中一個人被打中胸口,慘叫著倒下。
另外兩個立刻還擊。
「噠噠噠噠——!」
衝鋒鎗噴出火舌,子彈像雨點一樣潑灑過來。
林遠在地上翻滾,躲到書桌後面。
子彈打在書桌上,木屑紛飛。
書桌很厚,能擋住子彈。
但撐不了多久。
林遠咬咬牙,從懷裡掏出一顆手雷——這是他藏在身上以防萬一的。
拔掉保險銷,延遲兩秒,扔了出去。
手雷滾到書房中央。
「手雷!」一個黑衣人驚呼。
兩人立刻撲倒。
「轟!!!」
手雷爆炸,氣浪掀翻了書房裡的書架和家具。
兩個黑衣人雖然躲得快,但還是被彈片擦傷,慘叫著爬起來,往外跑。
林遠趁機從書桌後衝出來,對著他們的背影連開幾槍。
「砰!砰!」
一個黑衣人被打中後背,撲倒在地。
另一個衝出了書房。
林遠沒有追,轉身衝到書桌後,拉開一個暗格。
暗格里有一個小型的保險箱。
他快速輸入密碼,打開保險箱。
裡面是幾疊文件,還有一個小布包。
文件是陳光榮的資產證明,布包里是瑞士銀行的鑰匙。
林遠把東西全部塞進一個手提箱,然後從暗格里又拿出一把鑰匙——這是別墅後門密道的鑰匙。
別墅下面有一條密道,通向山下的一個廢棄倉庫。
這是他當年建別墅時,特意讓人挖的,就是為了應對這種情況。
林遠提起手提箱,衝出書房。
走廊里一片狼藉。
牆壁上彈孔密布,地毯上血跡斑斑。
幾個手下倒在血泊里,已經死了。
管家也死了,胸口一個血洞,眼睛還睜著。
林遠咬了咬牙,朝樓梯口衝去。
他必須去二樓,帶走婁振華。
婁振華不能落在別人手裡。
否則,那些資產就全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