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聲雄說,「如果我們操作得當,可以讓他們三方先打,我們坐收漁利。」
謝婉英擦乾眼淚,眼神變得堅定。
「大文,雄哥,我聽你們的。只要能替阿豪報仇,我什麼都願意做。」
「大嫂放心。」
大聲雄拍了拍謝婉英的肩膀,「阿豪是我兄弟,他的仇就是我的仇。不過……」
他話鋒一轉,「在行動之前,我們得先做一件事。」
「什麼事?」
「找到那個蘇澈。」
大聲雄說,「他是關鍵人物。如果我們能先找到他,或許可以跟他合作——他有理由殺林遠,我們也有理由。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陳大文皺眉:「雄哥,那傢伙可是殺了九十九個人的煞星……跟他合作,會不會太危險了?」
「危險是危險,但也是機會。」
大聲雄分析道,「蘇澈現在肯定也想殺林遠,但他一個人在港島,人生地不熟,想進九龍城寨找人,難如登天。如果我們能提供幫助,他應該不會拒絕。」
他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而且,我聽說那個蘇澈,雖然殺人如麻,但很重情義。他妹妹是他的軟肋,為了救妹妹,他連殺九十九人都不眨眼。這種人,只要不觸犯他的底線,其實是可以合作的。」
謝婉英沉默了片刻,點點頭。
「雄哥,你看著辦吧。只要能報仇,怎麼都行。」
「好。」
大聲雄收起地圖,「大文,你派人去城寨外面打聽,看看有沒有蘇澈的消息。我通過警方的渠道,也查查他的行蹤。」
他站起身:「三天之內,我們必須制定出完整的計劃。林遠那老狐狸狡猾得很,拖得越久,變數越多。」
「明白。」
陳大文也站起來,「雄哥,我送你。」
兩人走到門口,大聲雄突然回頭,對謝婉英說:「大嫂,這幾天你儘量別出門。城寨里現在很亂,喪彪死了,他手下那幫人在搶地盤,到處都在火併。等事情了結了,我安排你和孩子離開港島,去台島或者東南亞避一避。」
謝婉英點點頭,沒有說話。
等兩人離開後,她重新坐回椅子上,看著桌上阿豪的照片。
照片是幾年前拍的,阿豪還年輕,笑得燦爛,一隻手摟著她的肩膀,另一隻手抱著剛滿月的兒子。
現在,阿豪死了,兒子還不知道父親已經不在人世。
「阿豪……」
謝婉英撫摸著照片,眼淚又落了下來,「你放心,我一定會替你報仇。林遠,蘇澈,陳光耀……所有害死你的人,一個都跑不了。」
窗外,九龍城寨的夜色越發深沉。
巷道里傳來隱約的叫罵聲和打鬥聲,偶爾還有零星的槍響。
這座罪惡之城,正在醞釀著新的風暴。
而風暴的中心,就是那個藏在城寨深處的「福記茶樓」。
林遠坐在茶樓二樓的雅間裡,面前擺著一壺上好的鐵觀音,茶香裊裊。
他五十歲左右,身材瘦削,穿著深灰色的中山裝,戴著一副金絲眼鏡,看起來像個文質彬彬的教書先生,而不是掌控著龐大情報網絡的黑市掮客。
但如果你仔細看他的眼睛,就會發現那雙鏡片後的眼睛裡,閃爍著狐狸般狡黠和陰冷的光芒。
「老闆,」
一個穿著黑色勁裝的年輕男子推門進來,低聲說,「陳光耀的人還在南區搜查,已經打傷了我們三個兄弟。」
林遠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茶沫。
「讓他們搜。」
他淡淡地說,「九龍城寨這麼大,他們搜到猴年馬月也搜不到這裡。」
「可是……」
「沒有可是。」
林遠放下茶杯,「陳光耀不過是個莽夫,不足為慮。真正要擔心的,是那個蘇澈。」
他看向年輕男子:「阿傑,我讓你查的事情,查得怎麼樣了?」
「查到了。」
阿傑說,「蘇澈和他妹妹,三天前住進了文華東方酒店,用的是『林建國』和『林曉曉』的假身份。但昨天中午,他們退房了,現在下落不明。」
「退房了……」
林遠眯起眼睛,「動作倒挺快。看來,他已經知道我在找他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透過木板的縫隙往外看。
外面是九龍城寨迷宮般的巷道,黑暗中隱約有人影晃動。
「阿傑,你說那個蘇澈,會不會已經進城寨了?」
阿傑一愣:「應該不會吧……城寨入口都有我們的人盯著,沒看到可疑人物。」
「盯?」
林遠冷笑,「你以為九龍城寨只有那幾個入口?地下排污管道、廢棄的防空洞、相鄰建築的夾層……有多少秘密通道,連我都不知道。」
他轉身,眼神變得銳利:「傳我的話,從現在開始,所有據點加強戒備。特別是『福記』這裡,晚上加雙崗,所有進出的人都要嚴格檢查。」
「是。」
「還有,」
林遠補充道,「派人去查查喪彪手下那幫人。我聽說,跛豪的老婆謝婉英,正在聯合陳大文,想替跛豪報仇。」
「老闆是擔心他們……」
「不是擔心,是必然。」
林遠說,「跛豪是我雇的,現在他死了,他的手下肯定會找我麻煩。不過……」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如果他們知道,跛豪其實是死在蘇澈手裡,而蘇澈現在也在港島……你說,他們會先找誰報仇?」
阿傑眼睛一亮:「老闆的意思是……」
「禍水東引。」
林遠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把蘇澈的行蹤,透露給跛豪的人。讓他們去狗咬狗,我們坐山觀虎鬥。」
「高明!」
阿傑佩服地說,「我這就去辦。」
「記住,要做得自然,不能讓人看出是我們泄露的。」
「明白。」
阿傑轉身離開。
雅間裡只剩下林遠一個人。
他慢慢品著茶,眼神深邃。
蘇澈……
這個年輕人,比他想像的更難對付。
從四九城一路殺到港島,九十九條人命,居然還能全身而退,甚至反殺了跛豪那一隊人。
這樣的人,要麼收為己用,要麼……必須儘快除掉。
「可惜啊,」
林遠喃喃自語,「如果你不是殺了老太太,或許我們還能合作。但現在……」
他眼中閃過殺意。
血債必須血償。
這是江湖規矩。
也是他的宿命。
窗外的夜色,更濃了。
九龍城寨深處,暗流涌動。
四股勢力,即將在這座罪惡之城碰撞。
而風暴,即將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