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桌上的紙筆,畫了個簡單的示意圖。
「福記茶樓有三層,一樓是茶餐廳,二樓是林遠住的地方,三樓是瞭望哨,常年有兩個人值守,配有長槍。」
「賭場入口在茶樓後面的巷子裡,是個不起眼的鐵門,平時關著,只有熟客才知道怎麼敲開門。賭場在地下,面積大概兩百平米,有四個出口,除了鐵門外,還有三個緊急出口,分別通往不同的巷道。」
「林遠手下有三十多人,分三班,二十四小時警戒。這些人都是他從內地招來的亡命徒,心狠手辣,槍法都不錯。而且……」
肥波頓了頓,「林遠那老狐狸,在賭場裡埋了炸藥。一旦有人硬闖,他隨時可以把整個賭場炸上天。」
蘇澈眼神微凝。
炸藥……
這倒是個麻煩。
「防守弱點呢?」他問。
「弱點……」
肥波想了想,「林遠這個人多疑,除了幾個心腹,誰也不信。所以他的手下雖然多,但人心不齊,很多人只是拿錢辦事,不會真的為他賣命。」
「另外,福記茶樓後面有一條排污溝,直通城寨外。那條溝很窄,成年人鑽不進去,但可以往裡面放東西。」
「放東西?」蘇澈挑眉。
「比如煙霧彈,或者毒氣彈。」
肥波露出一個陰險的笑容,「林遠那老狐狸,最喜歡在密閉空間裡埋炸藥。但如果煙霧瀰漫,他看不清情況,就不敢輕易引爆——萬一炸到自己人呢?」
蘇澈點點頭。
這個信息很有用。
「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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肥波補充道,「林遠最近跟陳光耀的人起了衝突,已經打了好幾場。他現在的主要精力放在防備陳光耀上,對城寨外圍的警戒可能會鬆懈。」
「陳光耀在什麼位置?」
「南區,靠近城寨入口的地方。他們大概三十多人,都住在一棟廢棄的唐樓里。那棟樓以前是鴉片館,後來被警方查封了,一直空著。」
肥波在地圖上又標了一個點,「陳光耀現在跟瘋狗一樣,到處找林遠。如果你能想辦法把他們引到福記茶樓附近……」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借刀殺人。
蘇澈沉默了片刻,又問:「跛豪的老婆謝婉英呢?她現在什麼情況?」
「謝婉英……」
肥波嘆了口氣,「阿豪死了,她現在跟陳大文混在一起,想替阿豪報仇。陳大文以前是阿豪的副手,手下還有二十多個人,都是敢打敢拼的狠角色。」
「她也在找林遠?」
「不止林遠。」
肥波看著蘇澈,「她也想找你。畢竟,阿豪是死在荃灣的,而當時跟阿豪交手的,只有你一個人。」
蘇澈沒有解釋。
有些事,解釋不清,也沒必要解釋。
「波叔,最後一個問題。」他說,「如果我給你一個機會,讓你接手跛豪的生意和地盤,你干不干?」
肥波眼睛猛地睜大。
「你……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
蘇澈平靜地說,「林遠、陳光耀、謝婉英……這些人,我都會處理掉。到時候,城寨里會出現權力真空。如果你有興趣,我可以幫你上位。」
肥波呼吸急促起來。
跛豪的生意,主要是收保護費、走私和放高利貸,一個月至少有十幾萬的收入。
如果能把這塊肥肉吃下來,他肥波就能成為城寨里數一數二的大佬。
但……
「代價是什麼?」他問。
「兩件事。」
蘇澈豎起兩根手指,「第一,我離開港島之前,你不能泄露我的行蹤。第二,我需要你幫我弄一套完整的假身份,包括護照、簽證、銀行帳戶,要能經得起查。」
肥波沉思了幾分鐘。
「假身份不難,我有渠道,三天就能弄好。但是……」
他盯著蘇澈,「你真的能處理掉林遠和陳光耀?他們加起來有六七十號人,個個都有槍。你一個人,怎麼打?」
「那不是你該關心的事。」
蘇澈站起身,「你只需要回答,干,還是不干。」
肥波又沉默了片刻,終於咬牙:「干!」
「很好。」
蘇澈把桌上的金條推過去,「這是定金。事成之後,我再給你十根大黃魚。」
肥波的眼睛亮了。
十根大黃魚,那就是一萬港幣!
「成交!」
他收起金條,壓低聲音,「蘇老弟,你需要什麼裝備嗎?我這裡有槍,有子彈,還有手榴彈。」
「暫時不用。」
蘇澈說,「給我一張九龍城寨的詳細地圖,越詳細越好。另外,我需要你派人盯著福記茶樓和陳光耀的據點,隨時向我匯報他們的動向。」
「沒問題。」
肥波從抽屜里掏出一張手繪地圖,遞給蘇澈,「這是我這些年自己畫的,城寨里每一條巷道、每一棟建築都標出來了。連那些秘密通道和暗門,我都知道。」
蘇澈接過地圖,快速掃了一眼。
確實很詳細,比紅姐給的還要詳細。
「謝了。」
他把地圖收起來,「三天後,我會再來找你。到時候,我要看到假身份。」
「放心,包在我身上。」
肥波拍著胸脯保證。
蘇澈點點頭,轉身離開。
走到門口時,肥波突然叫住他:「蘇老弟,小心點。林遠那老狐狸,狡猾得很。而且我聽說,他最近從安南請了幾個殺手,專門對付你。」
「安南殺手?」
「對,據說是從戰場上退下來的老兵,槍法准,下手狠。」
肥波說,「你要進城寨,最好晚上來。白天人多眼雜,容易被發現。」
「知道了。」
蘇澈推門出去,消失在昏暗的巷道里。
肥波看著關上的門,臉上露出複雜的表情。
「波叔,真幫他?」身後的一個壯漢問。
「為什麼不幫?」
肥波重新點燃雪茄,「林遠和陳光耀都不是什麼好東西,死了正好。至於那個蘇澈……」
他吐出一口煙圈,「如果他真能一個人幹掉那兩伙人,那他就是真正的煞星。跟這種人合作,總比跟他為敵強。」
「可是,萬一他失敗了呢?」
「失敗了,我們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肥波冷笑,「反正金條已經到手了,不虧。」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漆黑的巷道。
九龍城寨的夜晚,才剛剛開始。
而今晚,註定不會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