肥波擺擺手:「不用,我就喜歡喝溫一點的。」
他看了一眼窗外,外面天色陰沉,似乎要下雨了。
城寨里的混亂,似乎跟這裡沒有關係。
槍聲、警笛聲、叫罵聲……都被厚實的牆壁和精美的窗簾隔絕在外。
但肥波心裡清楚,這只是暫時的。
警察既然敢進九龍城寨,就說明上面下了決心要整治那片法外之地。這次清剿,少說也要持續個把月,甚至更久。
他在城寨里的那些生意,恐怕要停一段時間了。
「波哥,您餓不餓?我讓廚房做點吃的?」
湄湄又問。
「不餓。」
肥波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你下去吧,我想一個人靜靜。」
「是。」
湄湄乖巧地站起身,輕手輕腳地退出客廳。
客廳里只剩下肥波一個人。
他睜開眼睛,看著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心裡盤算著。
城寨是不能回去了,至少短期內不能。
但生意不能停。
賭場、錢莊、煙館、粉檔……這些生意,每個月能帶來幾十萬的收入,停了損失太大。
得想個辦法,把生意轉到城寨外面來。
油麻地、旺角、深水埗……這些地方,警察盯得緊,不好做。
或許可以去新界,或者離島區。
那些地方相對偏遠,警察力量薄弱,容易打開局面。
正想著,外面傳來敲門聲。
「波叔,蘇先生來了。」
是手下的聲音。
肥波坐直身體:「請他進來。」
幾分鐘後,蘇澈走進客廳。
他還是那身深藍色的工裝,頭上戴著鴨舌帽,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神銳利如刀。
「蘇老弟,來,坐。」
肥波熱情地招呼,親自給他倒了一杯茶。
蘇澈在對面坐下,摘下帽子,放在一旁。
「波哥,城寨里的事,聽說了?」肥波問。
「聽說了。」蘇澈點點頭,「警察清剿,動靜不小。」
「是啊,這次上面是動真格的了。」
肥波嘆了口氣,「我在城寨里的那些場子,恐怕要停一段時間了。不過也好,趁機休整休整,等風頭過了再回去。」
蘇澈沒有接話,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不錯。
「蘇老弟,你托我辦的事,我辦好了。」
肥波從旁邊的抽屜里拿出一個文件袋,推到蘇澈面前。
蘇澈打開文件袋,裡面是三套完整的身份證明文件。
第一套:陳國華,男,三十二歲,坡縣華僑,來港島投資經商。護照、簽證、銀行帳戶一應俱全。
林曉月,女,十二歲,坡縣華僑,陳國華的妹妹。同樣有完整的身份證明。
第二套……
第三套……
文件很齊全,照片也是蘇澈提前提供的,製作精良,看起來和真的一模一樣。
蘇澈仔細檢查了一遍,點點頭:「不錯,很真實。」
「那當然,」
肥波得意地說,「這是我托移民局的關係辦的,都是真檔案,警察查也查不出問題。」
「波哥,多少錢?」蘇澈問。
肥波擺擺手,一臉「你見外了」的表情:
「蘇老弟,你這是打我的臉啊。這身份是我白送你的,不要錢。」
蘇澈看了他一眼,沒有堅持:「那就謝謝波哥了。」
「客氣什麼。」
肥波笑著端起茶杯,「你幫我解決了林遠,讓我撿了這麼大便宜,這點小事算什麼。」
他頓了頓,試探著問:「蘇老弟,身份有了,你接下來打算去哪?回內地?還是去國外?」
蘇澈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說:「我想在九龍西開個鋪子,討生活。波哥有沒有鋪面介紹一下?」
「開鋪子?」
肥波一愣,「蘇老弟,你……你要留在港島?」
「暫時留下。」
蘇澈平靜地說,「內地回不去了,公安在通緝我。國外人生地不熟,語言也不通。港島雖然也不安全,但至少熟悉一點。」
肥波眼神閃爍。
蘇澈要留在港島?
這可真是個意外的消息。
以蘇澈的身手和能力,如果留在港島,絕對是個人物。
但同樣,也是個定時炸彈。
誰知道他什麼時候又會殺人?
誰知道他會不會惹上更大的麻煩?
但轉念一想,如果能把蘇澈拉攏過來,成為自己人,那絕對是如虎添翼。
林遠那麼狡猾的老狐狸,都被蘇澈一個人幹掉了。
陳光耀那伙人,在蘇澈面前,恐怕也不夠看。
「蘇老弟想開什麼鋪子?」肥波問。
「還沒想好。」
蘇澈說,「可能是雜貨鋪,也可能是當鋪。主要是想找個正經營生,安頓下來。」
「正經營生……」
肥波想了想,「九龍西那邊,我倒是認識幾個鋪面的房東。不過那邊魚龍混雜,潮州幫、福建幫、大圈仔……各方勢力都有,不是很好混。」
「沒關係,我不惹事。」蘇澈說。
不惹事?
肥波心裡苦笑。
你不惹事,但事會惹你啊。
以你現在的名聲,只要在港島露面,林遠的殘餘勢力、陳光耀的人、跛豪的手下,甚至警察,都會找上門來。
到時候,想不開事都難。
「蘇老弟,你要是真想開鋪子,我倒是有個建議。」
肥波說,「油麻地那邊,我有個朋友要移民,正想把鋪面轉手。鋪子在廟街,是個兩層的唐樓,一樓可以做店面,二樓可以住人。位置不錯,人流量大,就是……價格有點貴。」
「多少錢?」
「二十萬港幣。」
蘇澈沉默了幾秒。
二十萬,按現在的匯率,差不多是兩萬五千美金。
對普通人來說,是天文數字。
但對他來說,不算什麼。
系統空間裡的黃金,隨便拿幾根出來就夠了。
「能去看看嗎?」他問。
「當然可以。」
肥波站起身,「我現在就帶你過去。」
一個小時後,油麻地廟街。
一棟兩層的唐樓,外牆是灰色的水泥,看起來有些年頭了,但結構還算完整。
一樓是個空置的店面,大約四十平米,以前好像是家裁縫店,牆上還貼著褪色的布料樣品。
二樓是住家,兩房一廳,帶廚房和衛生間,家具齊全,雖然老舊,但打掃得很乾淨。
「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