肥波笑了,從桌上拿起一疊籌碼,推給陳大文:「這裡是五千塊,算是定金。事成之後,我再給你們一萬。另外,林遠留下的地盤,我可以分給你們一塊——油麻地那片,怎麼樣?」
油麻地!
陳大文眼睛一亮。
油麻地雖然不是城寨的核心區,但靠近港口,人流量大,油水也不少。
如果能拿下那片,至少能養活手下的兄弟。
「謝謝波叔!」陳大文連忙道謝。
「不用謝我,這是你們應得的。」
肥波站起身,拍了拍陳大文的肩膀,「好好干,我不會虧待你們。」
「是!」
陳大文和謝婉英也站起來,恭敬地行禮,然後轉身離開。
等他們走後,肥波重新坐回椅子上,抽了一口雪茄,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波叔,您真打算把油麻地給他們?」
旁邊一個心腹忍不住問,「那片一個月至少有兩三萬進帳呢。」
「給啊,為什麼不給?」
肥波吐出一口煙圈,「油麻地雖然有錢,但離我們的核心區太遠,不好管理。而且,那裡靠近港口,警察盯得緊,風險大。讓陳大文他們去頂雷,不是挺好?」
「可是……」
「放心吧。」
肥波冷笑,「陳大文那小子,能力有限,撐不起大局。等他把油麻地經營起來,我們隨時可以收回來。至於謝婉英……一個寡婦,能翻起什麼浪?」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精光:「而且,我讓他們去接觸陳光耀,就是讓他們去當炮灰。不管他們誰輸誰贏,最後得利的都是我。」
心腹恍然大悟:「波叔高明!」
「高明什麼?」
肥波搖搖頭,「這都是跟林遠那老狐狸學的。那老傢伙,生前最喜歡玩這種借刀殺人、坐收漁利的把戲。可惜啊,他最後還是栽了……」
他想起了蘇澈。
那個年輕人,比林遠更狠,更果斷。
一人一槍,單挑林遠整個老巢,還全身而退。
這種人,只能合作,不能為敵。
「對了,」
肥波突然想起什麼,「我讓你準備的假身份,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
心腹從懷裡掏出一個文件袋,「三套完整的身份,分別是坡縣華僑、馬州商人、暹羅華僑。護照、簽證、銀行帳戶,都是真的,經得起查。」
「花了不少錢吧?」
「一套五萬,三套十五萬。」
「值。」
肥波接過文件袋,打開看了看,滿意地點點頭,「給蘇澈留著。等他來找我的時候,就給他。」
「波叔,您真要把這些給他?萬一他……」
「萬一什麼?」
肥波看了心腹一眼,「你以為,蘇澈會在港島久留嗎?他殺了那麼多人,內地公安在找他,港島警察也在找他。他拿到身份,第一時間就會離開。到時候,他就是我們永遠的朋友,而不是敵人。」
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說:「在這個世界上,多一個朋友,總比多一個敵人好。尤其是像蘇澈這樣的朋友。」
心腹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肥波不再多說,把文件袋收好,重新拿起雪茄,靠在椅背上,看著賭場裡熱鬧的景象。
九龍城寨,現在確實是他的天下了。
但能不能坐穩這個位置,還要看接下來的博弈。
陳光耀、陳大文、謝婉英、蘇澈……
這些人,都是棋子。
而他,要做那個下棋的人。
「波叔!波叔!」
一個手下急匆匆跑進來,「不好了!陳光耀那伙人,在城寨南區跟警察交火了!」
肥波猛地坐直身體:「什麼?警察進城寨了?」
「不是大部隊,是大聲雄!他帶了七八個便衣,在追查陳光耀那伙人,結果在巷子裡撞上了,兩邊打起來了!」
大聲雄……
肥波皺起眉頭。
這個警察,是阿豪的結拜兄弟,跟城寨里的關係一向不錯,怎麼會突然對陳光耀動手?
難道……是謝婉英或者陳大文報的信?
「戰況怎麼樣?」
「打得挺凶,兩邊都死了人。大聲雄那邊死了兩個警察,陳光耀那邊也死了四五個。現在還在打,但大聲雄已經呼叫支援了,估計大部隊馬上就到。」
肥波的臉色沉了下來。
警察大部隊要是進城寨,事情就鬧大了。
到時候,整個城寨都要被清剿,誰也跑不了。
「傳我的話,」
肥波迅速做出決定,「所有人,立刻撤出城寨,去我們在九龍塘的據點避一避。等風頭過了再回來。」
「那……這些賭客怎麼辦?」
「讓他們滾蛋!賭場立刻關門!」
肥波站起身,大步往外走,「動作快!十分鐘內,所有人必須撤走!」
「是!」
賭場裡頓時亂成一團。
賭客們罵罵咧咧地被趕出去,手下們忙著收拾現金和貴重物品,肥波在幾個心腹的保護下,從後門迅速離開。
走出賭場,肥波回頭看了一眼這片他經營了二十多年的地盤。
九龍城寨,這片法外之地,終究還是逃不過被清剿的命運。
但沒關係。
錢已經賺夠了,人也已經安排好了。
只要躲過這一劫,換個地方,他肥波照樣能東山再起。
只是可惜了……
肥波搖搖頭,鑽進等待的汽車裡。
車子發動,迅速駛離九龍城寨。
九龍塘,嘉林邊道的一棟歐式別墅。
這裡是肥波在城寨外的據點之一,平時很少來,只有遇到大麻煩時才會躲到這裡暫避。
別墅不大,但裝修得很精緻,客廳里舖著厚厚的波斯地毯,牆上掛著幾幅仿製的西洋油畫,壁爐里燃著炭火,驅散了港島初冬的寒意。
肥波坐在一張紅木大師椅上,手裡端著一隻紫砂茶杯,慢悠悠地品著茶。
茶是上好的鐵觀音,茶湯金黃透亮,香氣醇厚。
在他身邊,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女人正跪坐在地毯上,小心翼翼地伺候著。
女人叫湄湄,是肥波最近新收的情婦,原本是九龍城寨里一家夜總會的舞女,長得漂亮,身材也好,更重要的是懂得察言觀色,很會伺候人。
「波哥,茶涼了,我給您換一杯。」
湄湄輕聲說著,伸手去拿茶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