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澈說,「第一,帶著你的人,滾出我的鋪子。第二,從今天起,廟街47號這片,歸我管。你的人,不准再踏進這裡一步。第三……」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更加冰冷:「如果再讓我聽到你打我妹妹的主意,我就讓你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黃金炳渾身一顫。
他能感覺到,蘇澈不是在開玩笑。
這個年輕人,是真的會殺人。
「好……好……我都答應……」
「口說無憑。」
蘇澈看了一眼阿權,「阿權,拿紙筆來。」
阿權連忙從櫃檯里拿出紙筆。
蘇澈一手拿刀架著黃金炳,一手在紙上寫了幾行字,然後扔給黃金炳。
「簽字,按手印。」
黃金炳看了一眼,紙上寫的是他剛才承諾的三條,還有附加條款——如果違約,任由蘇澈處置。
「這……」
「不簽?」
蘇澈手腕一動,刀刃又往肉里陷了幾分。
「簽!我簽!」
黃金炳連忙用沒受傷的左手拿起筆,在紙上籤下自己的名字,又按了手印。
蘇澈接過紙,看了一眼,點點頭。
「滾吧。」
他鬆開黃金炳,一腳踹在他屁股上。
黃金炳踉蹌幾步,差點摔倒,被手下扶住。
「炳哥,你沒事吧?」
「操!還不快走!」
黃金炳捂著骨折的手腕,臉色鐵青,帶著手下狼狽地逃出了雜貨鋪。
等他們走遠,鋪子裡恢復了安靜。
阿德和阿權看著蘇澈,眼神里滿是崇拜。
「老闆,您太厲害了!」
「一個人就鎮住了黃金炳那幫人!」
蘇澈沒有回應,而是走到櫃檯後,看著曉曉。
曉曉臉色有些發白,顯然是被剛才的場景嚇到了。
「曉曉,沒事了。」
蘇澈摸摸她的頭,「以後有哥哥在,沒人能欺負你。」
「嗯……」
曉曉點點頭,抱住蘇澈的腰,「哥哥,你剛才……好嚇人……」
「對不起,嚇到你了。」
蘇澈輕聲說,「但有些人,不給他們點顏色看看,他們會得寸進尺。」
曉曉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蘇澈鬆開她,看向阿權:「阿權,黃金炳這個人,你了解多少?」
阿權想了想,說:「黃金炳在油麻地混了十幾年,算是地頭蛇。他手下有三十多人,控制著廟街北段的賭檔、粉檔和雞檔,每個月收入不菲。這個人很貪,也很狠,得罪他的人,一般都沒有好下場。」
「那他今天吃了虧,會善罷甘休嗎?」
「恐怕不會。」
阿權搖頭,「黃金炳這個人,最要面子。今天在這麼多人面前丟臉,他肯定不會就這麼算了。我估計,他很快就會報復。」
「怎麼報復?」
「可能會找機會偷襲,或者放火燒鋪子,或者……綁架曉曉小姐。」
阿權頓了頓,補充道,「不過老闆您剛才露的那一手,應該能鎮住他一段時間。至少短期內,他不敢輕舉妄動。」
蘇澈點點頭。
他擔心的也是這個。
黃金炳本人不足為慮,但他在暗處,會像毒蛇一樣,隨時可能咬人一口。
特別是,他可能會對曉曉下手。
這是蘇澈絕對不能容忍的。
「阿權,阿德,從今天起,你們輪流守夜,特別是晚上,一定要看好曉曉。」
「是!」
「另外,你去找肥波,讓他幫忙打聽一下,黃金炳最近在跟什麼人接觸,有什麼計劃。」
「明白。」
阿權轉身離開。
蘇澈走到門口,看著外面熙熙攘攘的街道。
廟街的喧囂依舊,仿佛剛才的衝突從未發生。
但蘇澈知道,平靜只是表象。
暗流之下,危機四伏。
黃金炳、陳光耀、謝婉英、陳大文……這些人,都在暗中盯著他。
還有警察,還有內地公安。
他的身份,隨時可能暴露。
必須儘快解決這些麻煩。
否則,曉曉的安全永遠得不到保障。
蘇澈眼神變得堅定。
既然躲不掉,那就主動出擊。
把所有的威脅,一個一個,全部清除。
一個都不能留。
他轉身,回到鋪子裡。
曉曉還在櫃檯後寫作業,小臉上滿是專注。
陽光從門外照進來,灑在她身上,給她鍍上一層溫暖的金色。
看著這一幕,蘇澈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這就是他要守護的東西。
為此,他不惜殺人。
不惜,與全世界為敵。
「哥哥,這道題我做對了嗎?」
曉曉抬起頭,把作業本遞給蘇澈。
蘇澈接過來,看了看,點點頭:「做對了。」
曉曉開心地笑了。
她的笑容很純淨,像清晨的陽光。
蘇澈也笑了。
這是他半個月來,第一次笑。
笑容很淺,但很真實。
為了這個笑容,他願意付出一切。
「曉曉,晚上想吃什麼?」蘇澈問。
「想吃雲吞麵。」
「好,哥哥給你做。」
「嗯!」
夕陽西下,廟街的燈火漸次亮起。
雜貨鋪里,蘇澈在廚房裡忙碌,曉曉在旁邊打下手。
阿德和阿權在整理貨架,準備打烊。
一切都很平常,很溫馨。
但在這平常和溫馨之下,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
油麻地,一間地下室里。
黃金炳坐在一張破舊的沙發上,臉色鐵青。
他的右手手腕已經包紮好了,打了石膏,吊在胸前。
阿聰站在一旁,臉色凝重。
「炳哥,那個陳國華,到底是什麼來頭?」阿聰問。
「我他媽怎麼知道?!」
黃金炳怒吼,「但不管他是什麼來頭,我都要他死!我要他全家都死!」
他這輩子,還沒受過這種屈辱。
被人當眾折斷手腕,還逼著簽下那種屈辱的協議。
這事要是傳出去,他黃金炳以後還怎麼在道上混?
「炳哥,冷靜。」
阿聰勸道,「那個陳國華,身手太好了,絕不是普通人。我們得從長計議。」
「從長計議個屁!」
黃金炳一腳踹翻茶几,「我現在就要他死!立刻!馬上!」
「可是……」
「沒有可是!」
黃金炳喘著粗氣,眼中滿是瘋狂,「阿聰,你去找人。找幾個槍手,找幾個亡命徒。錢不是問題,我出十萬,不,二十萬!只要能把陳國華的人頭帶回來,多少錢我都給!」
阿聰沉默了片刻,點點頭:「好,我去找。」
「還有,」
黃金炳補充道,「那個小丫頭,也一起做了。媽的,敢威脅我?我要讓他知道,得罪我黃金炳的下場!」
「明白。」
阿聰轉身離開。
地下室里,只剩下黃金炳一個人。
他看著自己骨折的手腕,眼中滿是怨毒。
「陳國華……你等著……我要讓你生不如死……」
夜幕降臨,油麻地的夜晚,充滿了危險的氣息。
而在這危險的氣息中,一場針對蘇澈的陰謀,正在悄然展開。
但蘇澈並不知道這些。
他正坐在雜貨鋪二樓的客廳里,看著曉曉睡覺。
月光從窗外照進來,灑在曉曉安詳的睡臉上。
蘇澈眼神溫柔,伸手替她掖了掖被子。
然後,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漆黑的夜空。
夜色深沉,星光暗淡。
但他眼神堅定,像夜空中最亮的那顆星。
無論前方有多少危險,多少敵人。
他都會守護好曉曉。
守護好,這來之不易的平靜。
哪怕,為此付出生命的代價。
也在所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