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樓,走廊。
鋪著暗紅色的地毯,牆上貼著金色的壁紙,每隔幾米掛著一盞水晶壁燈。
走廊兩側是一間間包廂,門都關著,但隔音不好,能聽到裡面傳出的音樂聲和笑罵聲。
最裡面那間,門縫裡透出最亮的光,傳出的聲音也最大。
就是那間。
蘇澈走過去。
走廊里沒有人。
那些站崗的,此刻都在包廂里喝酒慶祝。
他們以為今晚是慶功宴。
他們以為肥波被打怕了。
他們以為那個陳國華,也是個縮頭烏龜。
蘇澈站在包廂門口。
他閉上眼睛,凝神傾聽。
【危險預警】依然沒有觸發。
裡面的人,沒有一個發現他。
他睜開眼睛。
右手抽出腰後的白朗寧。
左手握住門把手。
深吸一口氣。
然後——
他推開門。
——
包廂里。
音樂震天響。
阿堅正摟著一個女人灌酒,笑得前仰後合。
門被推開的那一刻,他以為是手下出去上廁所回來了。
他沒抬頭。
他身邊的那些手下,也沒抬頭。
他們還在喝酒。
還在划拳。
還在跟身邊的女人調笑。
直到——
「噠噠噠噠——」
湯姆遜衝鋒鎗的咆哮,撕裂了音樂,撕裂了笑罵,撕裂了這間包廂里的一切。
子彈像暴雨一樣掃過去。
第一梭子彈,掃翻了門口附近的七八個人。
他們甚至沒來得及站起來,就被打成了篩子。
血濺在沙發上,濺在茶几上,濺在牆上那幅金色的壁紙上,像一朵朵突然綻放的紅花。
「啊——!」
女人們尖叫起來,四散奔逃。
但逃不掉。
包廂只有一個門。
門被蘇澈堵著。
「操!是他!」
有人終於反應過來,伸手去摸腰間的槍。
但蘇澈的動作更快。
他扔掉打空的彈鼓,從系統空間裡取出第二個彈鼓,裝上,繼續掃射。
「噠噠噠噠——」
第二梭子彈。
又有五六個人倒下。
有人躲到沙發後面,掏出手槍,胡亂射擊。
子彈打在門框上,打在牆上,打在天花板上,但打不中蘇澈。
蘇澈已經移動了位置。
他一邊掃射,一邊往包廂里推進。
第三個彈鼓。
第四個彈鼓。
五十發一個彈鼓,四個彈鼓,兩百發子彈。
兩分鐘。
包廂里,能站著的,只剩下三個。
阿堅躲在最大的沙發後面,渾身發抖,手裡握著槍,但根本不敢抬頭。
他身邊,是那個五十多歲的老頭——那個一直蹲在角落裡、穿著灰色舊唐裝的人。
老頭沒有躲。
他就站在沙發前面,像一堵牆。
子彈從他身邊呼嘯而過,他沒有動。
只是看著蘇澈。
那雙眼睛裡,沒有任何恐懼。
只有一種奇怪的東西。
像是——
期待。
——
蘇澈的湯姆遜打空了最後一個彈鼓。
他把衝鋒鎗收回系統空間,抽出腰後的開山砍刀。
45厘米的刀身,在包廂昏暗的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
那些還活著的人,終於看清了他的臉。
很年輕。
很斯文。
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像一尊從地獄裡走出來的石像。
「殺了他!給我殺了他!」
阿堅躲在沙發後面,瘋狂地喊著。
那七八個還活著的手下,終於鼓起勇氣,從掩體後面衝出來。
有人舉槍。
有人揮刀。
有人只是衝過來,想用拳頭。
蘇澈沒有躲。
他迎上去。
砍刀落下。
第一刀,劈開一個人的頭顱,從眉心到下巴,整張臉分成兩半。
第二刀,橫斬,削掉另一個人的半邊脖子,血像噴泉一樣湧出。
三刀。
三個人。
剩下的人終於怕了。
他們轉身想跑。
但蘇澈沒有給他們機會。
他從腰後抽出白朗寧,雙手雙槍。
「砰!砰!砰!」
每一槍,都正中眉心。
每一槍,都帶走一條命。
三十秒。
七八個人,全倒在地上。
——
包廂里,突然安靜了。
音樂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
那些女人的尖叫聲,也停了。
她們蜷縮在角落裡,抱著頭,渾身發抖,不敢發出任何聲音。
地上,橫七豎八躺著二十多具屍體。
血流成河。
阿堅躲在沙發後面,渾身抖得像篩糠。
他手裡的槍早就掉在地上。
他的褲襠濕了。
他尿褲子了。
但那個老頭,依然站著。
站在沙發前面,站在蘇澈面前。
他的臉上,依然沒有任何恐懼。
蘇澈看著他。
他也在看著蘇澈。
兩個人對視了幾秒。
然後老頭開口了。
「你就是陳國華?」
他的聲音很沙啞,像砂紙磨過鐵板。
蘇澈沒有回答。
老頭繼續說:「你殺了黃金炳,殺了謝婉英,殺了陳大文。現在,又殺了我二十多個兄弟。」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揚起。
那是一個奇怪的笑。
不像憤怒,不像恐懼,甚至不像嘲笑。
像什麼?
像是——
欣賞。
「好身手。」
老頭說。
蘇澈依然沒有說話。
他只是看著這個老頭。
這個看起來普普通通、像打雜一樣的老人。
但他知道,這個人不普通。
普通人的眼神,不會有那種光。
那是見過血的人,才有的眼神。
「你知道我是誰嗎?」
老頭問。
蘇澈終於開口:
「不知道。」
老頭笑了。
「我叫潮洲洲。」
「潮州幫,幫主。」
包廂里的空氣凝固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凝固了。
血腥味、硝煙味、還有那股從阿堅褲襠里散發出來的尿騷味,混合在一起,像某種無形的膠水,把時間都粘住了。
「哦,不認識。」
蘇澈說。
他的聲音很平靜,像在回答「今天天氣不錯」這樣的日常問題。
「你可以死了。」
話音剛落,他右手已經抬起。
白朗寧HP的槍口,對準潮洲洲的眉心。
——
「砰!」
槍響了。
但潮洲洲不在原地。
在蘇澈抬槍的那一瞬間,那個佝僂著背、看起來像打雜老頭的身影,突然動了。
快。
快得不像六十多歲的人。
他往右側橫移,子彈擦著他的左耳飛過,打在身後的牆上,濺起一片碎磚和石膏粉末。
蘇澈沒有停。
第二槍。
「砰!」
潮洲洲的身體在移動中詭異一扭,像一條滑溜的泥鰍,子彈擦著他的肋骨飛過,撕開灰色唐裝的一角,但沒有傷到皮肉。
第三槍。
「砰!」
這一槍,蘇澈預判了他的移動軌跡,子彈直奔他落地的位置。
潮洲洲人在空中,無處借力。
但他還有手。
他的右手閃電般伸出,五指張開——
抓住了子彈?
不。
不是抓住。
是——
撥開。
他用手指,撥開了那顆9毫米帕拉貝魯姆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