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彈改變方向,打在天花板上,撲簌簌落下一片灰塵。
蘇澈的眼神終於有了變化。
不是恐懼。
是——
意外。
三槍。
三槍落空。
這個人,不是普通人。
——
潮洲洲落地,站在三米外,背靠著牆。
他的右手垂在身側,手指微微發抖。
剛才那一撥,雖然成功了,但手指還是被子彈的動能震傷了。
血從指尖滴落,一滴,兩滴,落在地毯上。
但他的臉上,依然帶著那個奇怪的笑。
「三槍。」
他說,聲音沙啞,像砂紙磨過鐵板。
「能讓我潮洲洲躲三槍的人,這二十年,你是第一個。」
蘇澈沒有說話。
他收起白朗寧。
從腰後抽出開山砍刀。
45厘米的刀身,在包廂昏暗的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
「刀?」
潮洲洲笑了。
「我也用刀。」
他的手伸向腰間,抽出一把短刀。
刀身只有三十厘米左右,比蘇澈的砍刀短一截,但更寬,更厚,刀刃上泛著暗紅色的光。
那是血沁進去的痕跡。
飲過無數人血的刀。
「年輕人。」
潮洲洲握緊刀柄,擺出一個起手式。
「老夫二十年沒親自動手了。今天,為你破例。」
——
兩人對視。
包廂里,二十多具屍體橫陳在地,血流成河。
角落裡,那幾個女人已經嚇得暈過去幾個,剩下的抱著頭,渾身發抖,不敢發出任何聲音。
阿堅躲在沙發後面,連頭都不敢抬。
他的褲襠濕透了,整個人像一攤爛泥,癱在地上。
他只知道,今天,他可能活不成了。
——
潮洲洲先動。
他的腳步很快,快得幾乎看不清。
三米距離,一眨眼就跨過。
短刀直刺蘇澈咽喉。
蘇澈側身。
砍刀斜劈。
刀鋒與刀鋒相撞。
「鏘!」
火星四濺。
兩人同時後退半步。
潮洲洲的眼睛亮了一下。
「好力氣。」
他贊了一句。
蘇澈沒有說話。
他剛才那一刀,用了七分力。
這個老頭,接住了。
而且,他的刀法……
不是街頭混混那種亂砍亂殺。
是練過的。
練了幾十年的。
——
第二刀。
潮洲洲不再正面硬拼。
他的身體像游魚一樣滑溜,繞著蘇澈轉圈,短刀忽左忽右,忽上忽下,每一刀都奔著要害。
咽喉。
心臟。
眼睛。
下陰。
蘇澈的砍刀長,在這種近身纏鬥中反而施展不開。
他連退三步,後背撞上牆。
潮洲洲的短刀已經刺到他眼前。
刀尖距離他的左眼,不到三厘米。
——
蘇澈的頭猛地一偏。
短刀擦著他的臉頰刺過去,劃破一道血痕。
同時,他的右手鬆開砍刀,從袖口抽出M3格鬥刀。
反手。
上撩。
格鬥刀的刀尖直奔潮洲洲的咽喉。
潮洲洲大驚。
他沒想到,蘇澈在這種距離還能反擊。
他抽身後退,但已經晚了。
格鬥刀的刀尖划過他的喉嚨——
不深。
只是劃破了皮。
但血還是流出來了。
潮洲洲捂著脖子,連退五六步,背靠著另一側的牆。
他看著蘇澈,眼神里第一次出現了凝重。
「你……」
他的聲音有些嘶啞——不是因為傷,而是因為震驚。
剛才那一刀,如果蘇澈再快零點一秒,如果他的刀再長一厘米,他潮洲洲,已經死了。
「年輕人。」
他說,語氣變了。
不再是剛才那種居高臨下的欣賞,而是——
忌憚。
「你到底是什麼人?」
蘇澈沒有回答。
他左手握著砍刀,右手握著格鬥刀,兩把刀,一長一短,一正一反。
這是他的殺招。
前世當僱傭兵時,跟一個緬北的老兵學的。
那個老兵,用這一招殺過三十七個人。
現在,他用這一招,殺潮洲洲。
——
潮洲洲看著他,突然笑了。
不是剛才那種笑。
是苦笑。
「好。」
他說,「二十年前,我以為自己天下無敵。今天才知道,老了,不中用了。」
他握緊短刀,站直身體。
「來吧。」
他說。
「讓老夫死個痛快。」
——
蘇澈沒有讓他等。
他動了。
砍刀在前,格鬥刀在後。
一正一反。
一明一暗。
潮洲洲迎上來。
短刀與砍刀相撞,火星四濺。
格鬥刀從下方刺來,直取他的腹部。
潮洲洲側身躲過,但砍刀又到了。
兩把刀,像兩條毒蛇,從不同方向同時咬來。
潮洲洲擋住了砍刀。
但擋不住格鬥刀。
格鬥刀刺進他的右肋。
從肋骨之間穿進去,刺穿肺葉,從後背穿出。
血從傷口噴涌而出。
潮洲洲的身體僵住了。
他低頭,看著從自己身體裡穿出來的刀尖。
那刀尖上,還在滴血。
他的血。
「好刀法。」
他輕聲說。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蘇澈。
那雙渾濁的老眼裡,沒有恐懼,沒有憤怒,甚至沒有痛苦。
只有一種奇怪的——
釋然。
「二十年了。」
他說。
「終於有人能殺我了。」
他的嘴角揚起。
那個笑,是真的笑。
蘇澈看著他。
然後他拔出格鬥刀。
潮洲洲的身體晃了晃,跪在地上。
他用短刀撐著地,沒有讓自己倒下。
血從他的傷口湧出,在地上匯成一個小小的血泊。
他看著蘇澈,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
但最終,他什麼都沒說。
只是點了點頭。
然後他閉上眼睛。
死了。
——
蘇澈站在原地,看著這具跪著的屍體。
六十多歲。
潮州幫幫主。
二十年沒動過手的老傢伙。
死在他的刀下。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系統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
【擊殺:潮洲洲(潮州幫幫主)】
【威脅等級:高】
【戰鬥評價:優秀】
【獎勵點數:+300點】
【當前剩餘點數:930點】
蘇澈沒有理會。
他轉過身,走向那張最大的沙發。
阿堅還躲在沙發後面。
他整個人縮成一團,渾身抖得像篩糠。
他看到蘇澈走過來,看到蘇澈手裡那把還在滴血的砍刀,看到蘇澈臉上那個沒有任何表情的表情。
他的褲襠又濕了一次。
「別……別殺我……」
他的聲音發顫,像哭又像叫。
「我……我有錢……我把油麻地給你……我什麼都給你……」
蘇澈站在他面前,低頭看著他。
「你把屍體堆在我門口。」
他的聲音很平靜。
「用紅油漆在我門上寫字。」
阿堅的瞳孔收縮。
「我……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他跪在地上,磕頭。
額頭一下下撞在地毯上,撞得砰砰響。
「求求你……求求你……饒我一命……」
蘇澈看著他。
看了幾秒。
然後他開口:
「你把屍體堆在我門口的時候,想過饒我一命嗎?」
阿堅的身體僵住了。
他抬起頭,看著蘇澈。
那雙眼睛裡,滿是恐懼。
「你……」
蘇澈沒有讓他說完。
砍刀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