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
油麻地警署。
下午四點。
顏同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攤著一張手繪的地圖。
地圖上,用紅筆標出了一個位置。
九龍塘,那家沒有招牌的高檔旅館。
六樓。
「顏sir!」
一個警員敲門進來,滿臉興奮。
「查到了!那個人,就住在九龍塘那家旅館!六樓,整層都被他包了!」
顏同的眼睛亮了。
「確定?」
「確定!」警員點頭,「刑事情報科的兄弟蹲了三天,親眼看到他進出。那家旅館的老闆也認了,說他姓賽,住了一個多月了,出手闊綽,從不問價。」
顏同站起來。
「好!好!」
他搓著手,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
三天。
三天時間,終於查到了。
那個賽閻羅。
那個帶辮子的男人。
那個讓他寢食難安的人。
現在,他的住址,在自己手裡。
二十萬美金,到手了。
「顏sir,要不要抓人?」
警員問。
顏同瞪了他一眼。
「抓什麼抓?咱們是警察,抓人要有證據。那個人犯了什麼法?」
警員愣住了。
「可是……」
「沒有可是。」
顏同打斷他。
「這件事,你就當不知道。明白嗎?」
警員點點頭。
「明白。」
顏同揮揮手。
「出去吧。」
警員離開。
辦公室里,只剩下顏同一個。
他拿起那張地圖,看了又看。
然後他小心翼翼地把地圖折好,塞進懷裡。
二十萬美金。
今晚,就去找陳國華。
——
廟街47號,國華雜貨鋪。
傍晚六點。
蘇澈坐在櫃檯後,面前攤著帳本。
阿虎站在旁邊,臉色凝重。
「大哥,兄弟們這幾天一直在盯著。那個賽閻羅,確實住在九龍塘那家旅館。六樓,整層包了。他身邊有個跟班,叫小順子。平時很少出門,但每隔幾天會出去買些東西。」
蘇澈點點頭。
「還有呢?」
阿虎想了想。
「還有,那個旅館的老闆說,賽閻羅出手很大方。住了一個多月,從不問價,每次都是直接給現金。」
蘇澈沉默了幾秒。
出手大方。
從不問價。
有錢。
而且,來路不明。
「大哥,咱們今晚動手?」
阿虎問。
蘇澈搖搖頭。
「不急。」
阿虎愣住了。
「大哥,那個人在背後搞了這麼久,不殺他?」
蘇澈看著他。
「他就在那裡,跑不了。」
他頓了頓。
「但我要知道,他背後還有沒有人。」
阿虎的眼睛亮了。
「大哥的意思是……」
蘇澈點點頭。
「盯著他。看他跟誰接觸,看他下一步做什麼。」
阿虎明白了。
「是!」
他轉身要走。
門口的光線突然暗了一下。
顏同走進來。
他的臉上帶著笑,但笑得很不自然。
「陳先生。」
蘇澈抬起頭。
「顏探長。」
顏同走到櫃檯前,從懷裡掏出那張地圖,放在桌上。
「陳先生,你要的東西,我找到了。」
蘇澈拿起地圖,看了一眼。
九龍塘,那家沒有招牌的高檔旅館。六樓。
「確定?」
「確定。」
顏同點頭,「刑事情報科的兄弟蹲了三天,親眼看到他進出。那家旅館的老闆也認了,說他姓賽,住了一個多月了。」
蘇澈點點頭。
他把地圖收起來。
從櫃檯下拿出那張二十萬美金的支票,遞給顏同。
「這是你的。」
顏同接過支票,手都在抖。
二十萬美金。
厚厚的一小疊,握在手裡,沉甸甸的。
「陳先生,謝謝!謝謝!」
蘇澈看著他。
「顏探長,這件事,只有你我知道。」
顏同連連點頭。
「明白!明白!我一定保密!」
他把支票小心地收好。
「陳先生,那我先走了。」
他轉身就走。
走到門口,他停下來。
回頭,看著蘇澈。
「陳先生,那個人……你打算怎麼辦?」
蘇澈看著他。
那雙眼睛,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顏探長,你是警察。有些事,還是不知道的好。」
顏同的後背一涼。
他點點頭。
「明白。明白。」
他快步離開。
——
鋪子裡,又安靜下來。
阿虎站在旁邊,看著蘇澈。
「大哥,那個顏同,靠得住嗎?」
蘇澈搖搖頭。
「靠不住。」
阿虎愣住了。
「那你還給他二十萬?」
蘇澈看著他。
「二十萬,買賽閻羅的地址,不貴。」
九龍塘,那家沒有招牌的高檔旅館。
凌晨兩點。
夜色濃得像化不開的墨。
這棟七層高的建築隱匿在九龍塘最安靜的街區,周圍是茂密的樹木和稀疏的路燈。
昏黃的光線透過枝葉灑下來,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旅館六樓,那扇唯一的窗戶還亮著燈。
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只透出隱約的光。
蘇澈站在街對面的陰影里,已經觀察了二十分鐘。
【危險預警】在腦海中持續閃爍。
【目標建築:六樓】
【人數:約8-10人】
【分布:六樓房間內5-6人,走廊2人,樓梯口2人】
【武器:未知,推測為手槍及自動武器】
【威脅等級:中】
蘇澈收回目光。
他從系統空間裡取出裝備。
56式衝鋒鎗,一把。
彈匣,六個。
黑星手槍,兩把。
手榴彈,四顆。
煙霧彈,兩個。
M3格鬥刀,一把。
開山砍刀,一把。
全部檢查完畢。
他深吸一口氣,穿過街道,走向旅館的後巷。
——
後巷很窄,兩邊堆滿了垃圾箱和雜物。
旅館的後門是一扇鐵門,表面鏽跡斑斑,門鎖是老式的掛鎖。
蘇澈從系統空間裡取出萬能鑰匙。
三秒。
掛鎖打開。
他推開門,側身進去。
門後是一條走廊,通往一樓的樓梯。
走廊里很暗,只有盡頭亮著一盞應急燈,發出微弱的綠光。
蘇澈貼著牆,無聲地移動。
樓梯在走廊盡頭。
他走過去。
——
一樓樓梯口,沒有人。
二樓,沒有人。
三樓,沒有人。
四樓,五樓——
六樓樓梯口,兩個守衛靠在牆上抽菸。
「媽的,大半夜的,讓咱們守著,他自己在裡面睡覺。」
「別抱怨了。賽爺給的價錢,夠咱們守一百個夜了。」
「也是。那個姓賽的,真他媽有錢。」
兩個人低聲說著,沒有注意到樓梯下方的陰影里,有一個人正在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