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太太?」
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婁曉娥猛地回過神。
一個年輕的女老師站在她身後,微笑著問:
「您需要幫忙嗎?」
婁曉娥搖搖頭。
「不用。我隨便看看。」
她最後看了一眼那個跳皮筋的小女孩。
然後她轉身,離開。
——
廟街47號,國華雜貨鋪。
傍晚六點。
曉曉蹦蹦跳跳地跑進來。
「哥哥!我回來了!」
蘇澈坐在櫃檯後,抬起頭。
「今天在學校開心嗎?」
曉曉點點頭。
「開心!今天學校里來了個漂亮的阿姨,說是做義工的。她給我們帶了糖果,還陪我們玩遊戲。」
蘇澈的眼神微微一動。
「義工?」
「嗯。」曉曉說,「姓周的,可溫柔了。她說以後會常來。」
蘇澈沉默了一秒。
然後他點點頭。
「好。去寫作業吧。冉老師等著你呢。」
曉曉點點頭,跑上樓。
蘇澈看著她的背影。
心裡,有一種隱隱的不安。
廟街47號,國華雜貨鋪。
清晨七點。
陽光從門口照進來,在地上鋪開一片暖黃色的光。
曉曉背著書包站在門口,冉秋葉牽著她的手。
阿虎帶著兩個兄弟站在旁邊,腰裡別著傢伙,眼神警覺。
「哥哥,我走了。」
曉曉回頭,沖蘇澈揮揮手。
蘇澈點點頭。
「路上小心。」
「嗯!」
曉曉蹦蹦跳跳地跟著冉秋葉走了。
阿虎和兩個兄弟不遠不近地跟著,眼睛掃視著周圍的每一個人。
蘇澈站在門口,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然後他轉身,走回櫃檯後。
但他沒有坐下。
他從系統空間裡取出一把白朗寧,檢查了一下子彈,插在腰後。
然後他走出門。
——
油麻地警署。
上午八點。
顏同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堆著一沓厚厚的文件。
他的臉色很難看。
昨晚又沒睡好。
自從那個賽閻羅來找過他之後,他就沒睡過一個好覺。
三十萬拿了,事情沒辦成。
那個賽閻羅雖然沒再找他麻煩,但誰知道他什麼時候會翻臉?
還有那個陳國華。
那個人,簡直就是個煞星。
他手下那些場子,表面上跟陳國華一點關係都沒有。
他查了半個月,毛都沒查到一根。
那些被抓的人,關四十八小時就得放。
放出去之後,那些場子照常營業,該賭的賭,該嫖的嫖,該吸的吸。
而他顏同,除了落個「嚴打」的名聲,什麼都沒撈著。
「顏sir。」
一個警員敲門進來。
「陳國華來了。說要見您。」
顏同的手抖了一下。
陳國華?
他來幹什麼?
「讓他進來。」
——
門開了。
蘇澈走進來。
他穿著一件普通的白襯衫,黑色長褲,看起來像個普普通通的雜貨鋪老闆。
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顏同看著他,心裡就發毛。
「陳先生,請坐。」
蘇澈在椅子上坐下。
看著他。
沒有說話。
顏同等了幾秒,沒等到對方開口,只好硬著頭皮問:
「陳先生今天來,有什麼事?」
蘇澈開口:
「顏探長,我想知道是誰在背後搞我。」
顏同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臉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
但他很快穩住。
「陳先生,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什麼背後搞你?」
蘇澈看著他。
那雙眼睛,平靜得像在看一隻跳腳的猴子。
「顏探長,你半個月前抓了我三十多個人。那些場子,封了又開,開了又封。你手下那些兄弟,規費收不到,怨氣很大。」
他頓了頓。
「但你還在查。還在盯著我。這說明,有人給了你壓力。」
顏同的額頭,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陳先生,你誤會了。我們是警察,查案是我們的職責——」
「顏探長。」
蘇澈打斷他。
「咱們明人不說暗話。」
他從懷裡掏出一張支票,放在桌上。
推過去。
顏同低頭看了一眼。
二十萬。
美金。
他的瞳孔劇烈收縮。
二十萬美金?
那是多少錢?
按現在的匯率,將近一百萬港幣。
夠他干三十年警察了。
他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
「陳……陳先生,你這是……」
蘇澈看著他。
「告訴我,是誰在背後搞我。這二十萬,就是你的。」
顏同的喉嚨發緊。
他想起賽閻羅。
那個帶辮子的男人。
那個自稱賽閻羅的人。
他知道那個人是誰嗎?
不知道。
他知道那個人住在哪嗎?
也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那個人,比眼前這個煞星好對付。
至少,那個人是出錢的。
眼前這個,是殺人的。
「陳先生……」
他的聲音有些發顫。
「是……是一個帶辮子的男人。」
蘇澈的眼神微微一動。
「帶辮子的?」
「對。」
顏同點頭,「自稱叫賽閻羅。」
蘇澈沉默了幾秒。
賽閻羅。
這個名字,他聽過。
阿虎查了半個月,什麼都沒查到的那個人。
「能找到他的住址嗎?」
顏同搖頭。
「不太容易。那個人像鬼一樣,來無影去無蹤。他來找我,都是直接來,從不留地址。我派人查過,什麼都查不到。」
蘇澈點點頭。
他站起來。
「顏探長,這二十萬,還是你的。」
顏同愣住了。
「陳先生?」
蘇澈看著他。
「我給你三天時間。三天之內,把他的住址找出來。找到了,這二十萬歸你。找不到……」
他頓了頓。
那雙眼睛,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顏同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陳先生放心!我一定把人給你找出來!」
蘇澈點點頭。
轉身離開。
——
辦公室里,只剩下顏同一個。
他看著桌上那張二十萬美金的支票。
手在發抖。
不是怕。
是激動。
二十萬美金。
有了這筆錢,他可以提前退休,去國外養老。
再也不用看那些鬼佬的臉色。
再也不用抓那些查不出來的案子。
再也不用——
他突然想起賽閻羅那張臉。
那個帶辮子的男人。
那個自稱賽閻羅的人。
如果他知道自己出賣了他……
顏同打了個寒戰。
但很快,他又穩住心神。
怕什麼?
那個人再厲害,也只是一個人。
他有槍嗎?
有手下嗎?
能比得過陳國華嗎?
陳國華殺了三百多人。
賽閻羅呢?
他有什麼?
顏同深吸一口氣。
他拿起電話。
「給我接刑事情報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