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溪。」
傻威說。
他第一個踏進溪水裡。
冰冷的溪水沒過腳踝,激得他打了個寒戰。
後面的人,一個接一個跟上去。
賽閻羅走在隊伍中間。
他的腳剛踩進水裡,就感覺一陣冰涼。
那涼意,從腳底直竄到心裡。
他打了個哆嗦。
「快點走。」
蜂里蜜在他身後催促。
賽閻羅加快腳步。
走到溪流中央——
突然——
「嗖嗖嗖嗖——」
密集的破空聲,從兩岸的樹林裡傳來。
無數支箭,像暴雨一樣射來。
「哎呀!」
「有埋伏!」
「砍頭族!」
隊伍瞬間炸了鍋。
有人被箭射中,慘叫著倒下。
有人拼命往岸上跑。
有人端起槍,朝樹林裡瘋狂掃射。
「啪啪啪啪——!」
槍聲炸響。
56式衝鋒鎗、黑星手槍、老式步槍——各種槍聲混在一起,震耳欲聾。
子彈像暴雨一樣潑向樹林。
樹林裡傳來慘叫聲。
有人被擊中。
但更多的箭,還在射來。
「手榴彈!」
傻威吼。
幾個人從腰後取下手榴彈,拉開保險,扔進樹林。
「轟轟轟——!」
爆炸聲震天。
火光炸裂,硝煙瀰漫。
樹枝被炸斷,樹葉被燒焦。
樹林裡的慘叫聲更密集了。
那些砍頭族的人,終於退了。
箭雨停了。
槍聲也慢慢停下來。
溪流里,一片狼藉。
七八個人倒在血泊中。
有的被箭射中,有的被自己人的流彈擊中,有的被手榴彈炸傷。
呻吟聲、慘叫聲、哭喊聲混成一片。
傻威站在溪流里,渾身是水,臉色鐵青。
「清點人數!」
他吼。
幾個人開始清點。
幾分鐘後,結果出來。
死了五個。
傷了十三個。
加上之前的,已經死了十幾個了。
「媽的!」
傻威一拳砸在水面上,濺起一片水花。
「這幫砍頭族,真他媽陰魂不散!」
蜂里蜜從樹林裡走出來。
他手裡提著一個人頭。
砍頭族的人頭。
臉上還塗著油彩,眼睛瞪得老大。
他把人頭扔在地上。
「他們走了。」
他說。
「但還會回來的。」
傻威低頭看著那顆人頭。
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抬起頭。
「繼續走。」
他說。
「把受傷的帶上。死了的,就地埋了。」
幾個人開始處理屍體。
挖坑,掩埋,沒有墓碑,沒有名字。
就這樣埋在這片深山老林里。
再也回不去了。
——
隊伍繼續前進。
但氣氛,更加沉重了。
那些亡命徒們,端著槍,警惕地看著四周。
每一棵樹後面,都可能有砍頭族。
每一片陰影里,都藏著死亡。
走了大概兩個小時。
前面出現一座山。
山不高,但很陡。
山頂被雲霧籠罩,看不清上面有什麼。
蜂里蜜拿出地圖,看了看。
然後他指著那座山,說:
「過了那座山,就是鬼哭谷。」
賽閻羅的眼睛亮了。
鬼哭谷。
寶藏就在那裡。
「走!」
他第一個往前沖。
但剛走了幾步——
「啊——!」
一聲慘叫。
賽閻羅回頭。
一個走在隊伍邊緣的亡命徒,正捂著腳,在地上打滾。
他的腳,踩進了一個陷阱。
陷阱不深,但底下插滿了竹籤。
竹籤又尖又細,扎進他的腳底,穿透了鞋底,扎進肉里。
血,從傷口流出來,染紅了地面。
「他媽的!陷阱!」
有人喊。
傻威衝過去,低頭看著那個陷阱。
陷阱不大,也就一米見方。
上面鋪著薄薄的樹枝和樹葉,偽裝得很好。
根本看不出來。
「把他拉出來!」
幾個人過去,把那個人從陷阱里拖出來。
他的腳上,還扎著幾根竹籤。
疼得他滿頭大汗,臉都扭曲了。
「忍著點!」
一個人按住他,另一個人把竹籤拔出來。
「啊——!」
又是一聲慘叫。
血噴出來。
那個人疼得差點暈過去。
傻威的臉色,更難看了。
他抬起頭,四處張望。
這片區域,樹木稀疏,地面上鋪著厚厚的落葉。
看起來很平坦,很安全。
但誰知道,這厚厚的落葉下面,藏著什麼?
「都小心點!」
他喊。
「這是人為布置的陷阱!前面還有!」
隊伍開始放慢速度。
每個人都在看腳下。
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但陷阱太多了。
走了不到一百米——
「哎呀!」
又一個人踩中了陷阱。
這次是捕獸夾。
巨大的鐵夾子,從落葉下彈起來,狠狠咬住他的小腿。
「咔嚓」一聲。
骨頭斷了。
那個人慘叫著倒下。
捕獸夾的齒,深深扎進他的肉里,血流如注。
幾個人衝過去,試圖掰開捕獸夾。
但那東西太緊了。
掰不開。
「用槍撬!」
有人喊。
幾個人用槍管,用力撬。
終於撬開了。
但那個人的腿,已經廢了。
骨頭斷了,肉爛了,血流了一地。
「他媽的!」
傻威罵了一句。
「抬著他走!」
幾個人抬起那個人,繼續往前走。
但走了不到五十米——
「轟!」
一聲爆炸。
一個走在前面的人,踩中了地雷。
地雷不大,但威力不小。
他的腿被炸飛了。
整個人倒在血泊里,慘叫著,抽搐著。
很快,就不動了。
死了。
隊伍停下來。
所有人的臉色,都變得慘白。
地雷。
這裡居然有地雷。
「他媽的……」
傻威的聲音都在發抖。
他混了這麼多年,什麼場面沒見過?
但這種陷阱,這種地雷——
他沒見過。
蜂里蜜走到前面,蹲下,看著那個被炸死的屍體。
然後他站起來,四處張望。
「有人在故意布置這些陷阱。」
他說。
「就是為了阻止咱們進去。」
賽閻羅的喉嚨發緊。
「誰?」
蜂里蜜搖搖頭。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砍頭族。砍頭族沒有這種本事。」
他頓了頓。
「應該是守護寶藏的人。」
賽閻羅的臉色更白了。
守護寶藏的人?
那不就是……
「那咱們怎麼辦?」
他問。
蜂里蜜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說:
「讓飛空雕在前面開路。」
他轉身,看著飛空雕。
「飛空雕,你在緬北山里鑽了二十年。這些陷阱,你能看出來嗎?」
飛空雕點點頭。
「能。」
他的聲音沙啞。
「但需要時間。」
蜂里蜜說。
「那就慢慢走。總比踩中地雷強。」
飛空雕點點頭。
他走到最前面。
手裡拿著一根長長的竹竿。
一邊走,一邊用竹竿探路。
探一下,走一步。
探一下,走一步。
速度很慢。
但至少,安全。
——
隊伍跟在他後面。
一步,一步。
慢慢往前走。
賽閻羅走在隊伍中間,心跳得厲害。
他不知道前面還有什麼。
不知道那些守護寶藏的人,還布置了多少陷阱。
但他知道一件事——
鬼哭谷,快到了。
寶藏,快到了。
只要再堅持一下。
只要不死在這些陷阱里。
就能拿到那批寶藏。
就能翻身。
就能回去殺了那個蘇澈。
他咬著牙,一步一步往前走。
——
密林深處。
一棵大樹上。
阿誠蹲在樹枝上,透過枝葉的縫隙,看著那支隊伍。
他看著他們踩中陷阱。
看著他們被炸死。
看著他們小心翼翼地往前走。
他的嘴角,微微揚起。
那是一個冷冷的笑。
「走吧。」
他輕聲說。
「走快點。」
「前面還有更多。」
他從樹上滑下來。
消失在密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