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裡。
賽閻羅站在寶藏堆前,看著那堆金燦燦的東西。
「夠了。」
他說。
「把這些裝上,帶走。」
十二煞的人,開始往袋子裡裝金條、珠寶。
裝了滿滿幾百袋。
賽閻羅看著那些袋子,笑了。
那是一個滿足的笑。
「走。」
他一揮手。
二十多個人,扛著袋子,往洞口走。
——
洞口外。
夜色已深。
月光照在山谷里,把一切都鍍上一層銀白色的光。
賽閻羅走出來,深吸一口氣。
「終於……」
他喃喃地說。
「終於到手了。」
蜂里蜜站在他旁邊,依然面無表情。
「賽老闆,別高興太早。還有砍頭族,還有傻威的人,還有那些港島的亡命徒。他們不會善罷甘休。」
賽閻羅的笑容僵了一下。
但他很快又笑起來。
「怕什麼?咱們有槍,有人。誰敢來搶,就殺誰。」
他轉身,看著那十二個人。
「走。回港島。」
二十多個人,扛著袋子,消失在夜色中。
——
山谷外。
樹林裡。
飛空雕從暗河裡爬出來,渾身濕透。
他靠在一棵樹上,大口喘氣。
懷裡,還揣著那幾根金條。
他摸了摸,還在。
他笑了。
那是一個苦笑。
死了那麼多人,就剩這幾根金條。
但他還活著。
活著,就夠了。
他站起來,往山下走。
——
遠處。
另一片樹林裡。
那些港島來的亡命徒,聚在一起。
他們被搜光了,什麼都沒有。
「媽的!那個賽閻羅,真他媽不是東西!」
一個人罵。
「就是!搶了寶藏,還把咱們趕出來!」
「咱們不能就這麼算了!」
「對!不能算了!」
幾個人越說越激動。
但誰也不敢回去。
那些人,有槍。
那些人,殺人。
「算了。」
一個年長的說。
「能活著出來,就不錯了。」
沉默。
沒有人說話。
他們想起山洞裡的那些死人。
那些搶了寶藏,死在裡面的。
那些被人搶了,殺了的。
那些中毒死的,被機關殺的。
兩百多個人,活下來的,不到二十個。
他們,是幸運的。
雖然什麼都沒拿到。
但活著。
活著,就夠了。
——
山洞裡。
空蕩蕩的。
只剩下那些屍體,和散落的幾根金條。
夜風吹進來,帶著血腥味。
那些屍體,有的睜著眼睛,有的張著嘴,有的蜷縮成一團。
他們都是為了寶藏來的。
現在,寶藏沒了。
他們也留在這裡了。
永遠留在這片深山老林里。
——
鬼哭谷,洞口外。
天邊剛剛泛起魚肚白,霧氣還沒有散盡,整片山谷籠罩在一片灰濛濛的晨霧中。
賽閻羅站在一塊巨石上,看著面前那堆袋子。
幾百個袋子,堆成一座小山。
裡面裝滿了金條、珠寶、玉器——永曆帝留下的寶藏。
他的心,在狂跳。
終於拿到了。
但很快,他就意識到一個問題——
怎麼搬走?
他們只有二十多個人。
十二煞加上帶來的八個手下,再加上他和蜂里蜜、孫默庵,總共二十三個。
二十三個人,要搬幾百袋寶藏。
每袋至少幾十斤。
從這裡走出去,要翻山越嶺,走兩天兩夜。
根本不可能。
賽閻羅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轉身,看向不遠處。
那裡,蹲著幾十個港島來的亡命徒。
是昨晚從山洞裡跑出來的那些。
被搜光了身上所有東西,狼狽不堪。
有的靠在石頭上打盹,有的抱著膝蓋發呆,有的低聲咒罵著什麼。
賽閻羅數了數。
八十多個。
夠了。
——
「各位!」
他開口,聲音在晨霧中迴蕩。
那些人抬起頭,看著他。
賽閻羅從巨石上跳下來,走到他們面前。
「我知道,大家來緬北,都是為了發財。」
那些人看著他,眼神複雜。
賽閻羅繼續說:
「現在,寶藏就在你們面前。幾百袋,堆成山。」
他指著那堆袋子。
「但咱們人少,搬不走。所以,我需要你們幫忙。」
沉默。
那些人互相看著。
有人冷笑。
「幫忙?幫你們搬?搬完了,還不是你們拿大頭?」
賽閻羅笑了。
「當然不是。」
他走到那堆袋子前,拍了一拍。
「只要你們幫忙搬回港島,到了之後,每人分一袋。」
所有人的眼睛,瞬間亮了。
一袋?
那袋子裡,裝的可是金條、珠寶!
隨便一袋,都夠吃一輩子了。
「賽先生,你說真的?」
有人問。
賽閻羅看著他。
「我賽閻羅說話,向來算數。」
他頓了頓,拍了拍腰裡的槍。
「但誰要是耍花樣,我手裡的槍,也不是吃素的。」
那些人看著他的槍,看著那十二個黑衣人,看著那些黑洞洞的槍口。
沒有人說話。
蜂里蜜走過來,站在賽閻羅身邊。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各位,既然是來發財的,那也不能空手回去。」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只要到了港島,自然少不了你們的好處。」
沉默。
然後,有人站起來。
「好。我干。」
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
一個接一個站起來。
八十多個人,全部答應。
來一趟緬北,死了那麼多人,吃了那麼多苦,空手回去,誰甘心?
至少,還有一袋。
一袋就夠了。
——
天亮。
十二煞走在最前面,端著槍,開路。
身後,是八十多個港島來的亡命徒。
每人肩上扛著袋子。
力氣大的,扛三四袋。
力氣小的,扛兩三袋。
幾百袋寶藏,被分得精光。
賽閻羅、蜂里蜜、孫默庵走在隊伍中間。
他們的身上,也扛著袋子。
雖然不多,但足夠表明態度。
一起扛,一起走。
隊伍沿著山谷,慢慢往外走。
晨霧漸漸散去,陽光照進山谷。
那些袋子裡,不時有金光透出來。
誘人的光。
有人忍不住,偷偷打開袋子看一眼。
金條,碼得整整齊齊。
他的眼睛都直了。
旁邊的人,也湊過來看。
「媽的,這輩子沒見過這麼多金子……」
「別看了!快走!」
有人催促。
但那些人的目光,始終離不開那些袋子。
貪婪,像蟲子一樣,在他們心裡爬。
賽閻羅注意到了。
他加快腳步,走到隊伍前面。
「都給我聽好了!」
他喊。
「誰要是敢動歪心思,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那些人的目光,從袋子上移開。
但心裡那蟲子,還在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