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過第一座山。
隊伍停下來休息。
那些人放下袋子,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媽的,累死了……」
「這袋子,真他媽沉。」
「沉?沉才好。越沉,金子越多。」
幾個人低聲笑著。
賽閻羅站在高處,看著那些人。
他數了數袋子。
幾百袋,一袋沒少。
他的嘴角,微微揚起。
蜂里蜜走過來。
「賽老闆,別高興太早。這些人,靠不住。」
賽閻羅的笑容僵了一下。
「我知道。」
他頓了頓。
「但咱們沒人手。只能靠他們。」
蜂里蜜沒有說話。
他看著那些扛袋子的人,眼神冷冷的。
——
下午。
隊伍走到一片密林邊緣。
飛空雕從一棵樹後面閃出來。
他渾身是泥,衣服破爛,臉上還有幾道血痕。
但懷裡,還揣著那幾根金條。
他看到了那支隊伍。
看到了那些袋子。
看到了賽閻羅。
他的眼睛,眯了起來。
「媽的……」
他罵了一句。
但他沒有動。
他只有一個人。
他們有好幾十個,還有槍。
他轉身,消失在密林中。
他要回去報信。
告訴傻威,寶藏被人搶走了。
——
隊伍繼續走。
天黑之前,終於走出了山谷。
前面,是一個小鎮。
傻威的孟帕鎮,就在不遠處。
賽閻羅停下來。
「今晚,就在這裡紮營。」
那些人放下袋子,開始搭帳篷,生火做飯。
賽閻羅走到一個高坡上,看著遠處的孟帕鎮。
那裡,燈火稀疏。
傻威的人,應該還不知道寶藏被搶了。
「賽老闆。」
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賽閻羅轉過頭。
一個扛袋子的年輕人走過來。
他二十出頭,瘦瘦的,臉上帶著討好的笑。
「賽老闆,我幫你扛了一天的袋子。到了港島,真的能分一袋?」
賽閻羅看著他。
「我說話算數。」
年輕人的眼睛亮了。
「謝謝賽老闆!謝謝賽老闆!」
他轉身跑了。
賽閻羅看著他的背影。
嘴角,微微揚起。
這些蠢貨。
一袋?
等到了港島,連根毛都不會給他們。
——
深夜。
營地安靜下來。
那些人累了一天,倒頭就睡。
賽閻羅沒有睡。
他坐在一堆袋子旁邊,手裡端著一杯酒。
酒是小鎮上買的,很劣質。
但他喝得很開心。
因為寶藏,就在他身邊。
蜂里蜜走過來,在他身邊坐下。
「賽老闆,明天就到孟帕鎮了。傻威的人,不會讓咱們輕易過去。」
賽閻羅的笑容收斂了。
「我知道。」
他放下酒杯。
「所以,需要你幫忙。」
蜂里蜜看著他。
「說。」
賽閻羅壓低聲音:
「你帶幾個人,連夜趕路。繞過孟帕鎮,去碼頭找船。等咱們到了,直接上船。」
蜂里蜜想了想。
「好。」
他站起來,叫了三個十二煞的人,連夜出發。
——
第二天。
清晨。
隊伍繼續前進。
走了兩個小時,前面就是孟帕鎮。
賽閻羅讓隊伍停下來。
他站在高處,往鎮子裡看。
很安靜。
街道上沒什麼人。
傻威的客棧,門關著。
「走。」
他一揮手。
隊伍加快腳步,穿過鎮子。
沒有人出來攔。
沒有人問。
他們就這麼大搖大擺地,走出了孟帕鎮。
賽閻羅回頭,看了一眼那座破敗的小鎮。
嘴角,揚起一個得意的笑。
傻威?
那個過河拆橋的東西。
現在,寶藏是我的了。
——
下午。
碼頭。
蜂里蜜已經等在那裡。
三艘貨輪,停在岸邊。
「賽老闆,船準備好了。」
賽閻羅點點頭。
「裝船。」
那些人,開始往船上搬袋子。
一袋,兩袋,三袋……
幾百袋,全部搬上船。
賽閻羅站在船頭,看著那滿滿一船艙的袋子。
笑了。
「開船。」
三艘貨輪,緩緩駛離碼頭。
向著港島的方向。
——
船艙里。
那些港島來的亡命徒,擠在一起。
有人興奮,有人緊張,有人沉默。
「到了港島,就能分一袋了。」
「一袋?那得值多少錢?」
「至少幾十萬吧。」
「幾十萬?不止!我那一袋,裝的全是金條!至少值上百萬!」
「上百萬?那我這輩子,什麼都不用幹了!」
幾個人越說越興奮。
但也有人,心裡不安。
那個賽閻羅,真的會分給他們嗎?
他要是翻臉不認人,怎麼辦?
他們不敢想。
也不願意想。
因為那袋金子,太誘人了。
——
船頭。
賽閻羅站在那裡,海風吹著他的衣服。
蜂里蜜走過來。
「賽老闆,那些港島的人,到了港島,怎麼辦?」
賽閻羅看著他。
「你說呢?」
蜂里蜜沉默了一秒。
「明白了。」
賽閻羅笑了。
那是一個陰冷的笑。
「他們想分寶藏?做夢。」
他轉身,走進船艙。
緬北,孟帕鎮。
傻威客棧。
清晨。
傻威從床上跳起來,一腳踹開門。
「什麼?!」
他的聲音像炸雷,在破舊的客棧里迴蕩。
報信的人跪在地上,渾身發抖。
「威哥……寶藏……被賽閻羅他們搶走了……已經裝上船……走了……」
傻威的臉,一瞬間變得鐵青。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酒碗,狠狠摔在地上。
「啪!」
碎片四濺。
「媽的!讓他們跑了?」
他在屋裡來回踱步,像一頭困獸。
「飛空雕呢?飛空雕在哪?」
「雕哥……雕哥昨晚就回來了,受了傷,在山下養傷……」
「養傷?養個屁的傷!」
傻威一腳踹翻桌子。
「去!把他給我叫來!」
——
幾分鐘後。
飛空雕一瘸一拐地走進來。
他的衣服破爛,臉上還有幾道血痕,懷裡鼓鼓囊囊的,揣著那幾根從山洞裡帶出來的金條。
「威哥……」
傻威看著他。
「你他媽還有臉回來?」
飛空雕低下頭。
「威哥,賽閻羅他們人太多了。十二煞,還有幾十個港島的亡命徒。我們人少,打不過……」
「打不過?打不過你不會早回來報信?」
飛空雕不敢說話了。
傻威喘著粗氣,走到窗前。
窗外,是孟帕鎮破敗的街道。
遠處,海面在晨光中泛著粼粼波光。
那三艘船,就是從那裡走的。
「準備船。」
他轉過身。
「去追。把寶藏追回來。」
飛空雕愣住了。
「威哥,追?他們走了好幾個小時了……」
傻威看著他。
那雙眼睛裡,滿是血絲。
「追不上也要追。那批寶藏,是老子拿命換的。不能就這麼便宜了那個姓賽的。」
他走到牆邊,摘下那把從不離身的56式衝鋒鎗。
「去。把還能動的兄弟都叫上。帶上傢伙,追。」
——
碼頭上。
傻威帶著三十多個人,登上兩艘快艇。
發動機轟鳴,快艇像兩支箭,射向海面。
飛空雕站在船頭,看著遠方。
海面上,什麼都沒有。
賽閻羅的船,早就沒影了。
但他不敢說。
只是握著槍,盯著前方。
傻威站在他旁邊,臉色陰沉得像要下雨。
「追。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寶藏追回來。」
快艇,越開越遠。
消失在茫茫大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