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島。
一座廢棄的工廠。
鐵皮屋頂鏽跡斑斑,牆壁上滿是塗鴉,窗戶碎了大半,風從破洞裡灌進來,嗚嗚地響。
月光從屋頂的破洞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片慘白的光。
鎮海鐵獅子站在工廠中央,手裡握著一把黑背鬼頭刀。
刀身寬闊,刀刃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寒光。
他的對面,站著一個人。
黑色皮衣,年輕的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的眼睛。
蘇澈。
「鎮海鐵獅子,這名字挺霸氣啊。」
蘇澈開口,聲音不高。
老六看著他。
那張清瘦蒼白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但他的手,握得更緊了。
「蘇澈,你別以為我怕你。」
他的聲音沙啞,像砂紙磨過鐵板。
「我這把刀,可是削鐵如泥。」
蘇澈笑了。
那是一個極淡的笑。
「那又如何?」
他從身後抽出一根無縫鋼管。
鋼管不長,一米左右,握在手裡,沉甸甸的。
「我不管你是什麼獅子,今天,把獅子頭留下。」
老六的眼睛眯了起來。
他沒有再說話。
腳下一蹬,整個人像一道黑影,撲向蘇澈。
黑背鬼頭刀,帶著風聲,劈向蘇澈的腦袋。
蘇澈沒有躲。
他抬起鋼管,硬接了這一刀。
「鏘!」
金屬碰撞的聲音,在空曠的廠房裡迴蕩。
火星四濺。
老六的刀,被震得彈起來。
他的手,微微發麻。
蘇澈的鋼管,紋絲不動。
「好力氣。」
老六說。
蘇澈沒有說話。
他反手一棍,掃向老六的腰。
老六側身躲過,刀鋒一轉,削向蘇澈的脖子。
蘇澈後退一步,鋼管豎在身前,擋住這一刀。
「鏘!」
又是火星四濺。
老六的攻擊,一波接一波。
快,狠,准。
每一刀都奔著要害。
蘇澈的鋼管,像一面盾牌,把他的每一刀都擋在外面。
兩個人,在月光下交手。
刀光棍影,金屬碰撞的聲音,在空曠的廠房裡迴蕩。
老六越打越快。
他的刀,像一條毒蛇,從各個角度刺向蘇澈。
但蘇澈的鋼管,總能在最後一刻擋住。
「你就只會躲嗎?」
老六喘著氣,問。
蘇澈看著他。
「你急什麼?」
他反手一棍,砸向老六的肩膀。
老六舉刀格擋。
「鏘!」
這一次,他的刀差點脫手。
他往後退了兩步,穩住身形。
蘇澈沒有追。
他只是站在那裡,看著老六。
「你的刀,不錯。但你的手,不行。」
老六的臉色變了。
他的手,在發抖。
那是被震的。
蘇澈的力氣,太大了。
每一棍砸下來,都像一座山。
他咬著牙,握緊刀柄。
「再來。」
他衝上去。
這一次,他不再硬拼。
刀鋒一轉,從側面刺向蘇澈的肋下。
蘇澈側身躲過,鋼管橫掃。
老六彎腰躲過,刀鋒上撩。
蘇澈後退一步。
老六緊追不捨。
兩個人,在月光下纏鬥。
老六的刀法,越來越快。
蘇澈的鋼管,也越來越快。
「鏘鏘鏘鏘——」
金屬碰撞的聲音,密集得像爆豆。
火星四濺,在黑暗中像煙花一樣。
老六的額頭上,滲出了汗珠。
他的呼吸,越來越急促。
但蘇澈,連大氣都沒喘。
「你就這點本事?」
蘇澈問。
老六的臉漲紅了。
他咬著牙,一刀劈向蘇澈的頭頂。
蘇澈沒有躲。
他舉起鋼管,硬接。
「鏘!」
這一刀,用了老六全身的力氣。
但蘇澈的鋼管,紋絲不動。
老六的虎口,被震裂了。
血,順著刀柄流下來。
他的手,再也握不住刀。
黑背鬼頭刀,掉在地上。
「噹啷——」
那聲音,在空曠的廠房裡迴蕩。
老六站在那裡,渾身發抖。
他的手裡,什麼都沒有了。
蘇澈看著他。
「你的刀呢?」
老六沒有說話。
蘇澈把鋼管扛在肩上。
「撿起來。再來。」
老六低下頭,看著地上那把刀。
刀身,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
那是他跟了十幾年的刀。
殺過無數人的刀。
他蹲下身,撿起來。
握緊。
手在抖。
但刀,還是握住了。
「好。」
他說。
「再來。」
他衝上去。
但這一次,他的刀,慢了。
蘇澈側身躲過,鋼管砸在他的手腕上。
「咔嚓。」
骨頭斷裂的聲音。
老六慘叫一聲,刀再次脫手。
他捂著斷手,往後退。
蘇澈沒有追。
他只是站在那裡,看著老六。
「你不是我的對手。」
他說。
老六抬起頭,看著他。
那張臉上,滿是痛苦,但那雙眼睛,還是冷的。
「我知道。」
他說。
「但我不能退。」
蘇澈看著他。
「為什麼?」
老六沒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裡,捂著手腕,血從指縫裡流出來。
蘇澈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舉起鋼管。
老六閉上眼睛。
港島,碼頭。
凌晨兩點。
三艘貨輪在黑暗中緩緩靠岸。
賽閻羅站在船頭,看著岸上那片熟悉的燈火,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回來了。
帶著寶藏,回來了。
「快!搬貨!」
他壓低聲音喊。
八十多個亡命徒從船艙里湧出來,扛著那些沉甸甸的袋子,一趟一趟往岸上搬。
碼頭上停著三輛貨車,是顏同提前安排好的。
車廂很大,足夠裝下所有袋子。
「動作快點!別磨蹭!」
賽閻羅催促著。
那些亡命徒們雖然累得滿頭大汗,但眼睛裡都燒著火。
因為袋子裡,是金子。
是珠寶。
是他們下半輩子的榮華富貴。
終於,最後一袋搬上車。
賽閻羅關上車廂門,跳上副駕駛。
「走!」
三輛貨車,駛離碼頭。
——
一個小時後。
車隊停在九龍城寨舊址附近的一間大倉庫門口。
這間倉庫是顏同找的,位置偏僻,周圍沒有住戶,很安全。
捲簾門拉開,三輛貨車直接開進去。
門關上。
倉庫里,燈火通明。
賽閻羅從車上跳下來,看著那滿滿一倉庫的袋子。
笑了。
「打開。」
他吩咐。
幾個手下上前,把袋子一個個打開。
金條,珠寶,玉器,古玩——
在燈光下,泛著誘人的光。
所有人都看呆了。
那些港島來的亡命徒們,眼睛都直了。
他們扛了一路,從來沒想過,袋子裡的東西,這麼值錢。
「賽先生……」
一個年輕人忍不住開口,臉上帶著討好的笑。
「咱們什麼時候分錢?」
賽閻羅看著他。
那眼神,像在看一個死人。
「分錢?」
他笑了。
「急什麼?先休息。明天再說。」
那年輕人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
旁邊的人拉了他一把,沖他使了個眼色。
年輕人閉上嘴,退到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