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心小學。
下午四點。
放學的鈴聲準時響起,孩子們像潮水一樣湧出校門。
曉曉背著她的小紅書包,扎著兩個小辮子,蹦蹦跳跳地走在人群中。
她一邊走一邊跟旁邊的小女孩說著什麼,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阿月站在校門口等著,穿著一件淡藍色的襯衫,頭髮紮成馬尾。
她的目光越過那些孩子,落在曉曉身上。
朱婉晴站在她旁邊,也在看著。
「師姐,曉曉今天好像特別高興。」朱婉晴說。
阿月點點頭。
「考了第一名,能不高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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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婉晴笑了。
「這丫頭,越來越像她哥哥了。」
阿月沒有說話,只是看著曉曉走過來。
曉曉跑到阿月面前,仰起臉。「月姐!我考了第一名!」
阿月蹲下身,摸摸她的頭。
「知道了。你哥哥也知道了。他高興得很。」
曉曉的眼睛亮亮的。
「真的?」
「真的。」
阿月站起來,牽住她的手。
「走吧。回家。」
三個人轉身往校門外走。
阿虎的車停在街對面,阿豹和黑狗一左一右站在車旁,警惕地看著四周。
一切如常。
「曉曉!」
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曉曉停住腳步,回頭。
一個年輕的女老師正快步走過來,穿著白色的襯衫,深藍色的裙子,頭髮紮成馬尾,臉上帶著笑。
王老師。
曉曉的班主任,教語文的。
「王老師!」
曉曉鬆開阿月的手,迎上去。
王老師走到她面前,蹲下身,摸摸她的頭。
「曉曉,今天考了第一名,真厲害。」
曉曉笑了。
「謝謝王老師。」
王老師站起來,看了阿月一眼,又看了看朱婉晴,笑著說:「我是曉曉的老師,姓王。」
阿月點點頭。
「王老師好。」
王老師又轉向曉曉。「曉曉,老師想跟你說幾句話,好不好?」
曉曉點點頭。
王老師拉著她往旁邊走了幾步,背對著阿月她們。
阿月站在那裡,看著她們的背影。
王老師蹲下身,跟曉曉說著什麼。
曉曉認真地聽著,不時點點頭。
突然——
曉曉往後退了一步。
王老師愣了一下,伸出手想拉住她。
曉曉的手已經握成拳,一拳砸在王老師的胸口。
「砰!」
王老師措手不及,踉蹌後退。
曉曉轉身就跑,邊跑邊喊:「月姐!有壞人!他不是王老師!」
阿月的臉色瞬間變了。
她衝過去,一把將曉曉拉到身後。
朱婉晴也衝過來,護在曉曉另一邊。
那個「王老師」轉身想跑。
朱婉晴已經衝到他面前,右手一伸,一把抓住他的後領,左手扣住他的手腕,猛地一擰。
「啊——!」
那人慘叫一聲,手腕被擰到背後,整個人被按在地上。
阿虎從街對面衝過來,阿豹和黑狗也衝過來。
三個人跑到跟前,看到被按在地上的「王老師」。
阿虎蹲下身,一把揪住那人的頭髮,把他的臉掰過來——那張臉,確實是王老師的臉。
但阿虎知道,這不是王老師。
「他媽的,易容術?」阿虎罵了一句。
那人沒有說話,只是喘著粗氣。
阿虎一巴掌扇過去。「問你話呢!」
那人嘴角流出血,但就是不開口。
阿虎站起來,從腰後抽出一把刀。
「不說是吧?老子把你臉上這張皮扒下來,看你說不說。」
那人的臉色變了。
「別……別……」
阿虎蹲下身,刀尖貼在那人臉頰上。
「說。誰讓你來的?」
那人的嘴唇劇烈顫抖。
「九……九姐……」
阿虎站起來,把刀收回去。
「帶走。」
阿豹打開後備箱。
阿虎把那人的頭按進去,又把他的手腳塞進去。
「砰」的一聲,後備箱關上。
阿虎轉身,看著阿月。
「你們先回去。告訴大哥,人帶回來了。」
阿月點點頭,牽著曉曉上了車。
廟街47號,國華雜貨鋪。
傍晚六點。
夕陽的餘暉從門口斜射進來,在地上鋪開一片暖橙色的光。
曉曉坐在櫃檯旁邊的高腳凳上,面前擺著一碗雲吞麵,但她沒有吃,只是低著頭,手指絞著衣角。
蘇澈從樓上下來,走到她面前。
「曉曉。」
曉曉抬起頭,那雙眼睛裡還有一絲恐懼。
「哥哥……」
蘇澈蹲下身,握住她的手。
「你做得很好。非常勇敢。」
曉曉的眼眶紅了。
「可是……可是他長得跟王老師一模一樣……」
蘇澈看著她。
「那你怎麼知道他是壞人?」
曉曉低下頭,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抬起頭,不好意思地笑了。
「憑感覺。就是感覺不一樣。」
她伸出手比劃著名,
「他比王老師胖一點,高一點。王老師到我這兒,他到我這兒。」
她的手在蘇澈身上比了兩個位置。
「還有,」
她又說,「王老師笑起來的時候,嘴角往上翹,他笑起來的時候,嘴角是平的。」
蘇澈看著她,那雙平靜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閃動。
「曉曉,你真厲害。」
曉曉笑了,那是一個真正的笑。
「當然了,我已經不是那個只會哭的小女孩了。」
蘇澈站起來,摸摸她的頭。
「去吃飯吧。」
曉曉點點頭,端起那碗雲吞麵,大口吃起來。
後院,雜物間。
這是雜貨鋪後面的一間小屋子,平時堆些雜物,此刻被清空了。
千面佛被綁在椅子上,手腳用麻繩捆得結結實實,嘴上塞著一塊破布。
他的臉上還戴著那張王老師的面具,在昏黃的燈光下看起來格外詭異。
門開了。
蘇澈走進來,反手帶上門。
他看著千面佛,那雙眼睛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千面佛的身體在發抖。
他見過很多人——兇狠的,狡猾的,不怕死的。
但這個人,他沒見過。
蘇澈走過去,伸手扯掉他嘴裡的破布。
千面佛大口喘氣。
「誰讓你來的?」
千面佛沒有說話。
蘇澈從腰後抽出一把匕首。
刀身很短,刀刃在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
他把匕首貼在千面佛臉上,從額頭慢慢滑到下巴。
「這張皮,做得不錯。」
千面佛的臉白了。
蘇澈的刀尖停在他臉頰上。
「你不想讓我把它扒下來吧?」
千面佛的嘴唇劇烈顫抖。
「九……九姐……是九姐讓我來的……」
「九尾狐?」
「是……是……」
蘇澈的刀尖往下移,停在他的脖子上。「她在哪?」
「不……不知道……」
千面佛的聲音帶著哭腔,
「她從不告訴我們她在哪……都是她聯繫我們……」
蘇澈看著他,那雙眼睛裡沒有任何表情。千面佛的臉白得像紙。
「我知道的都說了……求求你……饒我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