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澈沒有回答。
陳志超也沒有追問,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那是一個滿意的笑。
蘇澈:「陳探長,這次可以交差了吧?」
陳志超點頭。「當然可以。」
陳志超站起來,走到顏同面前。
顏同抬起頭,那張臉上滿是恐懼。
「顏同,你在油麻地當探長,當了好幾年。我一直覺得你不錯,有能力,有手段。沒想到,你居然跟那些人有勾結。」
顏同的嘴唇劇烈顫抖。
「陳……陳sir……我……」
陳志超抬起手,打斷他。
「別說了。你的事,交給律政司去辦。該判的判,該關的關。」
他轉身走回辦公桌前,拿起電話。
「喂,刑事部嗎?來我辦公室一趟,帶幾個人。」
幾分鐘後,幾個穿制服的警察走進來。
陳志超指了指顏同和千面佛。
「帶走。」
幾個警察上前,把顏同和千面佛架起來,推出門。
辦公室里,只剩下蘇澈和陳志超兩個人。
陳志超走回辦公桌前坐下,端起那杯已經涼透的茶,喝了一口。
「蘇兄弟,坐。」
蘇澈在他對面坐下。
陳志超看著他,看了很久。
「蘇兄弟,你這次立了大功。港島這些案子,可以結案了。上面問起來,我也好交代。」
蘇澈沒有說話。
陳志超:「偵破重大案件,有功,記大功一次。」
「老弟,等著升職吧。」
陳志超笑了,「這次記大功,下次提拔。用不了幾年,你就能穿上那身白警服了。」
蘇澈把嘉獎令收起來。
「陳探長,多謝。」
陳志超擺擺手。「謝什麼?這是你應得的。」
蘇澈站起來,往門口走。
走到門口,停下來,回頭。
「陳探長,顏同的事,會不會牽連到你?」
陳志超的笑容僵了一下。但他很快恢復過來。
「牽連我?顏同是顏同,我是我。他做的事,跟我有什麼關係?」
蘇澈點點頭。
「那就好。」
他推門出去。
辦公室里,只剩下陳志超一個人。
他坐在那裡,端起那杯涼透的茶,喝了一口。
茶已經澀了,但他不在乎。
他只是在想一件事——顏同的事,會不會牽連到他?
他想了很久,然後笑了。
不會的。顏同是顏同,他是他。
顏同做的事,跟他有什麼關係?
他放下茶杯,拿起那份嘉獎令,又看了一遍。
「蘇澈……有意思。」
中環,國華商場。
三樓,辦公室。
傍晚六點。
夕陽從玻璃窗照進來,在地板上鋪開一片暖橙色的光。
窗外,中環的街景被染成金紅色,車流如織,人來人往。
蘇澈坐在辦公桌前,面前沒有帳本,只有一扇巨大的玻璃窗。
阿月端著一杯茶走進來,放在他手邊。
「蘇大哥,喝茶。」
蘇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阿月,顏同被抓了,千面佛也被抓了。港島這些案子,可以結案了。」
阿月愣了一下。
「那九尾狐呢?」
蘇澈放下茶杯。
「跑了。但她會回來的。」
阿月的臉色變了。
「那咱們怎麼辦?」
蘇澈看著窗外。
「等著。她回來,殺了就是了。」
阿月沒有再問,站在他身邊,陪他看著窗外的夕陽。
港島,赤柱監獄。重刑犯區。
傍晚六點。
夕陽從鐵窗照進來,在水泥地上投下幾道細細的光線。
顏同穿著囚服,坐在單人牢房的床上。
他的臉色灰白,眼睛紅腫,嘴唇乾裂。
從探長到囚犯,只用了一天。
走廊里傳來腳步聲,停在他牢房門口。
顏同抬起頭——蘇澈站在鐵欄外面,穿著白襯衫,腰裡別著那把點三八。
「你……你來幹什麼?」
蘇澈看著他。
「來看看你。」
顏同站起來,走到鐵欄前,抓著欄杆。
「蘇澈,你害我!那些事,都是你乾的!你才是兇手!」
蘇澈看著他。
「顏同,那些事,是誰幹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誰認了。」
顏同的臉漲紅了。
「你——!」
蘇澈沒有讓他說完。
「顏同,你在港島這麼多年,做過多少事,自己清楚。賽閻羅、蜂里蜜、金毛吼、夜明砂、九尾狐,哪一個人跟你沒關係?你以為你不說,就沒人知道?」
顏同的嘴張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蘇澈轉身,往外走。
「蘇澈!」
顏同喊,「你會後悔的!九尾狐不會放過你的!王爺也不會放過你的!」
蘇澈沒有回頭,只是往前走,消失在走廊盡頭。
顏同抓著鐵欄,看著那條空蕩蕩的走廊,慢慢滑坐在地上。
北美,唐人街。
王府,正堂。
深夜。
月光從雕花窗戶照進來,在地毯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王爺坐在太師椅上,手裡端著一杯涼透的茶。
九尾狐跪在正堂中央,低著頭,不敢看他。
「老七呢?」王爺問。
九尾狐抬起頭。
「老七說……他需要時間準備。」
王爺的手猛地攥緊。
「準備?他要準備什麼?」
九尾狐低下頭。
「他沒說。他只說……那個蘇澈,不好對付。」
王爺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站起來,走到窗前。
窗外,月光如水。
唐人街的街景在月光下顯得有些冷清。
「老七是十三鷹里功夫最好的。他出手,一定能殺了蘇澈。」
九尾狐抬起頭。
「王爺,老七他……」
王爺轉過身。
「他什麼?他怕了?」
九尾狐沒有說話。
王爺走回太師椅前坐下。
「告訴老七,一個月之內,我要看到蘇澈的人頭。否則,他自己提頭來見。」
九尾狐低下頭。
「是。」
她站起來,轉身往門口走。
走到門口,停下來,回頭。
「王爺,顏同被抓了。」
王爺的手頓了一下。「什麼?」
「顏同被抓了。千面佛也被抓了。他們被蘇澈送進了監獄。」
王爺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那是一個奇怪的笑,不是高興,不是嘲諷,是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有意思。一個殺了三百多人的煞星,居然把警察送進了監獄。」
他端起那杯涼透的茶,喝了一口。
「去吧。告訴老七,快點。」
九尾狐點頭,推門出去。
中環,國華商場。
三樓,辦公室。
深夜十一點。
蘇澈坐在辦公桌前,面前沒有帳本,只有一扇巨大的玻璃窗。
窗外,中環的夜景璀璨如畫,霓虹燈閃爍,車流如織。
阿月端著一杯熱茶走進來,放在他手邊。
「蘇大哥,還不睡?」
蘇澈搖搖頭。「在想事。」
阿月在他身邊坐下。「想什麼?」
蘇澈沉默了很久。「在想那些人。」
阿月愣了一下。「哪些人?」
蘇澈看著窗外。
遠處,海面上波光粼粼,幾艘貨輪緩緩駛過。「那些想殺我的人。」
阿月的臉色變了。「他們又來了?」
蘇澈搖搖頭。「還沒來。但快了。」
阿月的手攥緊了衣角。「蘇大哥,你怕不怕?」
蘇澈看著她,那雙眼睛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怕。但怕有什麼用?」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們來了,殺了就是了。」
阿月沒有說話,只是坐在他身邊,陪他看著窗外的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