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環,寫字樓。
馬老闆的辦公室里,茶香還未散盡。
九尾狐坐在他對面,手裡還捏著那疊美金,但她的心思已經不在錢上了。
「實力?」
她看著馬老闆,「什麼實力?」
馬老闆走回辦公桌前坐下,端起那杯龍井,又喝了一口。
「第一,要有貨源。南洋那邊,我有幾個老朋友,做了幾十年,信得過。第二,要有銷路。港島、澳島、台島,我都有渠道。第三,也是最關鍵的——」他頓了頓,放下茶杯,「要有人。海關、碼頭、警察,都要有人。沒人,貨剛到碼頭就被扣了。」
九尾狐的眼睛眯了起來。
「馬哥,你在港島這麼多年,這些人脈都有吧?」
馬老闆笑了,那是一個得意的笑。
「當然。不然怎麼做生意?」
九尾狐點點頭,沒有再問。
她低下頭,看著手裡那疊美金——一萬塊。
在普通人眼裡,這是一筆大錢。
在她眼裡,什麼都不是。
因為她要的,不是錢。
馬老闆站起來,走到她身後,手搭在她肩上。
「九妹,好好跟著我,虧待不了你。」
九尾狐沒有躲,只是微微側過臉。
「馬哥,我有個事想求你。」
馬老闆的手停了一下。
「什麼事?」
九尾狐抬起頭,看著他。
「我想見駒哥。」
馬老闆愣了一下。
「崩牙駒?你見他幹什麼?」
九尾狐低下頭,聲音輕得像蚊子。
「有些事,想請他幫忙。」
馬老闆的眼睛眯了起來,看著她,看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好。我幫你約。」
澳島,葡京酒店。
晚上八點。
金色的外牆在夜色中閃閃發光,門口停著幾十輛豪車,穿制服的侍者跑來跑去。
九尾狐從車上下來,穿著一件黑色的晚禮服,領口開得很低,頭髮披散著,耳朵上戴著兩粒拇指大的珍珠。
她看起來像從畫裡走出來的,沒有人會多看一眼——因為在這座城市裡,漂亮女人太多了。
崩牙駒坐在貴賓廳的沙發上,面前擺著一瓶軒尼詩。
他穿著一件暗紅色的唐裝,脖子上掛著一條拇指粗的金鍊子,手指上戴著三枚金戒指。
看到九尾狐走進來,他的眼睛亮了。
「阿九!」
他站起來,迎上去。
「老馬說你想見我?」
九尾狐走到他面前,站定。
「駒哥,打擾了。」
崩牙駒擺擺手。
「不打擾。來,坐。」
他領著九尾狐到沙發前坐下,親手給她倒了一杯酒。
「阿九,你找我什麼事?」
九尾狐端起酒杯,沒有喝。
「駒哥,我想請你幫個忙。」
崩牙駒的眼睛眯了起來。
「什麼忙?」
九尾狐放下酒杯,看著他的眼睛。
「我的仇人,在港島。叫蘇澈。你幫我報仇。」
崩牙駒愣了一下。
「蘇澈?那個開雜貨鋪的?」
九尾狐點頭。
「就是他。」
崩牙駒沉默了。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
他站起來,在貴賓廳里來回踱步——越走越快,越走越急,像一頭困獸。
「阿九,你說的那個人,殺了三百多人。老六、老三、老八、老四、老七,全死在他手裡。港島號碼幫一百多號人,一夜之間全滅。」
他停住腳步,轉過身看著九尾狐。
九尾狐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阿九,你讓我去殺他?」
九尾狐看著他。
「駒哥,你在澳島有幾百號人。你在港島也有人。你怕他?」
崩牙駒的臉漲紅了。
「怕?老子什麼時候怕過?」
他走回沙發前坐下,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阿九,你知不知道,那個人現在是警察?便衣探員,直屬陳志超指揮。動他,就是動港島警隊。」
九尾狐低下頭,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抬起頭,那雙眼睛裡滿是淚水。
「駒哥,他殺了我全家。我爹,我娘,我哥哥,我弟弟,全死在他手裡。」
她的眼淚流下來,順著臉頰滑落,滴在黑色的晚禮服上,洇出一小塊深色的水漬。
「我活著,就是為了報仇。只要能殺了他,我什麼都願意做。」
崩牙駒看著她,那雙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閃動。
他沉默了很久,然後站起來,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擦去她臉上的淚。
「阿九,別哭。」
九尾狐抬起頭,看著他。
「駒哥,你幫我。」
崩牙駒咬了咬牙。
「好。我幫你。」
九尾狐的眼睛亮了。
「真的?」
崩牙駒點頭。
「真的。不就是一個蘇澈?老子在澳島混了這麼多年,什麼狠人沒見過?他再厲害,也是人。是人就會死。」
他轉身,對著門口喊。
「來人!」
門開了,一個手下走進來。
「駒哥。」
崩牙駒看著他。
手下愣了一下。
「駒哥,叫多少人?」
崩牙駒想了想。
「十幾個。要能打的,見過血的。」
手下點頭。
「明白。」
轉身跑了。
九尾狐站起來,走到崩牙駒面前。
「駒哥,謝謝你。」
崩牙駒看著她,那雙眼睛裡燒著火。
「阿九,你答應我一件事。」
九尾狐看著他。
「什麼事?」
崩牙駒的手搭在她肩上。
「等報了仇,你來澳島。跟著我,有你的好日子。」
九尾狐低下頭,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抬起頭,笑了。
那是一個媚笑,嘴角微微上揚,眼睛微微彎起,看起來像一朵盛開的花,但花瓣底下藏著刺。
「駒哥,我答應你。」
崩牙駒笑了,那是一個滿意的笑,一個得意忘形的笑。
十幾分鐘後,貴賓廳的門被推開。
十幾個壯漢魚貫而入——有的光著膀子露出紋身,有的穿著黑色短褂,有的臉上帶著刀疤。
他們站成一排,看著崩牙駒。
「駒哥!」
崩牙駒站起來,走到他們面前,指著九尾狐。
「這是九姐。你們跟著她,聽她的話。」
那十幾個人齊刷刷看向九尾狐,目光在她身上掃了一圈——黑色的晚禮服,白皙的皮膚,精緻的五官。
有人咽了口唾沫,有人舔了舔嘴唇,有人眼睛亮了。
但沒有人說話,因為崩牙駒說了,聽她的話。
「九姐。」
十幾個人齊聲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