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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2章 不說就是這個下場

2026-04-17 19:32:54 作者: 閉門齋

  聖佩德羅,迪亞哥的據點。凌晨三點。這棟曾經屬於迪亞哥的兩層小樓,此刻籠罩在一片詭異的寂靜中。月光從雲層縫隙漏下來,把外牆那些花花綠綠的塗鴉照得慘白——張牙舞爪的禿鷹、滴血的匕首、扭曲的骷髏,像一群凝固在牆上的鬼魂。門口那幾個垃圾桶還在,餿臭味混著隔夜的血腥氣,在夜風中慢慢發酵。

  阿布茲接手之後,在這裡加了崗哨。四個人,兩前兩後,都端著槍,眼睛熬得通紅,但不敢閉眼,因為狼王的人隨時可能來。但他們不知道,來的不是狼王。

  三輛黑色轎車從街角駛出來,沒有開燈,沒有鳴笛,像三條黑色的蛇,無聲無息地滑到據點門口。車門同時打開,十幾個穿黑色西裝的人走下來。清一色的黑西裝、白襯衫、黑領帶,手上戴著黑色的皮手套,臉上戴著黑色的墨鏡。月光照在他們身上,那些墨鏡反射著冷冽的光,看不清眼睛,看不清表情,甚至看不清是人是鬼。

  門口的守衛愣住了。他們見過墨西哥黑幫的花襯衫,見過黑人幫派的皮夾克,見過華人幫會的唐裝,但沒見過這種打扮——黑西裝,白襯衫,黑領帶,像參加葬禮。

  「你們是什麼人?」

  打頭的那個人沒有回答,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一把消音手槍,抬手就是一槍。「噗。」很輕的一聲,像開瓶蓋。守衛的眉心多了一個紅點,眼睛還睜著,身體已經往後倒去,後腦勺撞在鐵門上,發出沉悶的聲響。旁邊三個守衛反應過來,手剛摸到腰間的槍,槍聲已經響了。「噗噗噗。」三個人應聲倒下,血從身下流出來,在月光下黑得像墨。

  打頭的那個人把手槍收回內袋,一揮手。十幾個人湧進據點。

  一樓大廳。幾個阿布茲的手下正在打牌,聽到門口有動靜抬起頭,看到一群穿黑西裝的人走進來,臉色瞬間變了。

  「你們——」

  話沒說完,槍就響了。「噗噗噗噗——」十幾個人,十幾條槍,子彈從四面八方射來。那些打牌的人甚至沒來得及站起來,就被打成了篩子。屍體從椅子上滑落,撲克牌散了一地,紅桃A上濺了一滴血,在燈光下格外刺眼。

  二樓,走廊。一個阿布茲的手下從房間裡走出來,揉著眼睛,打著哈欠。他看到了那些穿黑西裝的人,嘴張開,想喊——槍響了,他的身體往後倒去,撞在牆上,在雪白的牆面上留下一道長長的血痕。

  迪亞哥的辦公室。門關著,裡面沒有人——阿布茲去了蘇澈那裡,這間辦公室空著。打頭的那個人一腳踹開門,走進去。房間裡很暗,只有月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地板上鋪開一片慘白的光。他掃視了一圈,目光落在那張巨大的紅木辦公桌上。他走過去,拉開抽屜——空的。又拉開一個,還是空的。

  他轉過身,看著身後那些人。「搜。把這裡翻個底朝天,也要找到那批鑽石。」

  十幾個人散開。有人翻文件櫃,有人撬保險箱,有人掀地毯,有人拆天花板。房間裡一片狼藉,文件散落一地,抽屜被扔在地上,保險箱的門被撬開,裡面空空蕩蕩。

  「找到了嗎?」

  「沒有。」

  「這邊也沒有。」

  打頭那個人的眉頭皺了起來。他走到窗前,看著外面那片漆黑的夜色。「把迪亞哥的手下抓來問。」

  

  大胖和小胖蹲在角落裡,渾身發抖。他們是迪亞哥的遠房親戚,在幫里混了七八年,沒什麼本事,就是聽話。迪亞哥讓他們看倉庫,他們就看倉庫;讓他們送貨,他們就送貨;讓他們殺人,他們不敢。此刻他們蹲在牆角,雙手抱頭,身上只穿著汗衫短褲,腳上趿拉著拖鞋,狼狽得像兩隻被從窩裡揪出來的兔子。

  「說,迪亞哥搶來的鑽石在哪?」

  大胖抬起頭,臉上滿是恐懼,嘴唇哆嗦著,聲音像從喉嚨里擠出來的。「我……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砰!」一拳砸在他臉上。鼻血飛濺,大胖慘叫一聲,往後倒去,後腦勺撞在牆上,眼冒金星。小胖嚇得縮成一團,渾身抖得像篩糠,牙齒咯咯作響。

  「你說!」那個穿黑西裝的人轉向小胖。小胖抬起頭,眼淚鼻涕糊了一臉。「我……我也不知道……迪亞哥從不跟我們說這些……」

  「砰!」又是一拳。小胖的嘴角裂開,血流出來,混著口水滴在汗衫上。他捂著臉,哭得像殺豬。「我真的不知道……求求你們……饒了我……」

  打頭的那個人站在窗前,背對著他們,點了一支煙。煙霧在月光下裊裊升起,他抽了幾口,彈了彈菸灰,然後轉過身,走到那兩個人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那雙眼睛透過墨鏡,看不到任何表情。


  「迪亞哥搶來的鑽石,在哪?」

  大胖哭著搖頭。「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打頭的那個人沒有再問。他一揮手,兩個手下上前,把大胖從地上拖起來,架著他走出房間。走廊盡頭有一台粉碎機——那是迪亞哥用來銷毀帳本和證據的,粉碎機的入口很大,能塞進整摞文件,刀片是不鏽鋼的,鋒利無比,能把紙張絞成碎末。此刻,粉碎機的電源已經接通,指示燈亮著紅燈,嗡嗡的待機聲在寂靜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大胖看到那台粉碎機,腿軟了,整個人像被抽掉了脊梁骨,癱在兩個手下身上。他的嘴張著,想喊,但喊不出聲;眼睛瞪著,瞳孔劇烈收縮,像看到了鬼。

  「不……不要……求求你們……我真的不知道……」

  打頭的那個人走到粉碎機旁邊,從地上撿起一根木頭——手臂粗,一米長,是迪亞哥的手下用來頂門的。他把木頭舉起來,對準粉碎機的入口,慢慢推進去。刀片咬住木頭,發出刺耳的嘎吱聲,木屑飛濺,木頭像被一隻無形的巨手往裡拽,一寸,兩寸,三寸——幾秒鐘,整根木頭被絞成碎末,從粉碎機底部的出口噴出來,像鋸末一樣落在地上。

  大胖的臉白得像紙。他的嘴唇在發抖,眼睛在流淚,褲襠濕了一片——尿了。打頭的那個人看著他,那雙眼睛隔著墨鏡,像兩塊冰。

  「不說,這就是下場。」

  大胖的嘴張著,喉嚨里發出「咯咯」的聲音,像一隻被掐住脖子的雞。他想說,但他真的不知道。迪亞哥從不對他說這些事,他只是個小嘍囉,迪亞哥讓他幹什麼他就幹什麼,他不敢問,也不想知道。

  「我……我真的不知道……」

  打頭的那個人沒有再看他,轉身走出走廊。幾個手下跟在他身後,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他走到樓梯口,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那台粉碎機,然後走下樓。

  樓下,一輛加長轎車停在門口。車身是黑色的,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車窗貼著深色的膜,看不到裡面。打頭的那個人走到轎車旁邊,彎下腰,敲了敲車窗。車窗緩緩降下,露出一張臉——五十多歲,光頭,滿臉橫肉,左眼眶有一道猙獰的刀疤,從眉骨斜到顴骨,像一條蜈蚣趴在臉上。他的眼睛很大,但眼白多,瞳仁小,像兩顆黑色的彈珠嵌在白色的瓷碗裡,泛著陰冷的光。嘴唇很厚,微微咧開,露出一顆金牙,在月光下閃了一下。

  白老虎,黑手黨白老虎團伙的老大。整個洛杉磯的黑幫都怕他,因為他從不講道理,從不留情面,從不給人第二次機會。他犯過事,蹲了十幾年大牢,前幾年剛出來。出來之後,他比以前更狠,更毒,更不講規矩。他手底下的人不多,但個個都是亡命徒,穿著黑西裝,戴著黑手套,像一群參加葬禮的幽靈。

  「問出來了嗎?」白老虎的聲音很輕,像在問今天天氣如何。

  打頭的那個人低下頭。「沒有。那兩個胖子不知道。」

  白老虎沉默了幾秒,嘴角微微咧開,金牙又閃了一下。「那個大胖子沒用了,扔進粉碎機。」

  打頭的那個人點頭。「是。」他轉身走回樓里。

  走廊盡頭,大胖還癱在地上,渾身發抖。看到那個穿黑西裝的人走回來,他的眼淚又湧出來,鼻涕混著血糊了一臉。

  「大哥……求求你……我真的不知道……」

  打頭的那個人沒有看他,一揮手。兩個手下上前,把大胖從地上拖起來,架到粉碎機前。大胖拼命掙扎,腿亂蹬,胳膊亂甩,但那兩個手下的手像鐵鉗一樣,紋絲不動。他低頭看著粉碎機那個黑洞洞的入口,看著裡面那排鋒利的刀片,看著指示燈上那個刺眼的紅燈。

  「不——!」

  他被推進去。刀片咬住他的身體,鮮血噴濺,骨頭碎裂的聲音像掰斷乾柴。慘叫聲只持續了一秒,然後粉碎機的嗡嗡聲變了調,像在咀嚼什麼堅硬的東西。幾秒鐘後,粉碎機底部噴出一團紅色的碎末,混著布條、骨頭渣子和肉泥,落在地上,堆成小小的一堆。

  小胖癱在地上,渾身抖得像篩糠,眼睛瞪得像銅鈴,嘴張著,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音。他已經說不出話了,整個人像被嚇傻了一樣。打頭的那個人走到他面前,低頭看著他。

  「你想不想也進去?」

  小胖拼命搖頭,眼淚甩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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