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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6章 擴大地盤

2026-04-22 21:40:05 作者: 閉門齋

  洛杉磯東區,鱷魚幫總部。

  清晨六點。

  天邊剛泛起魚肚白,晨霧還沒有散盡,灰濛濛地籠罩著這片繁華的街區。那棟三層高的建築孤零零地矗立在街角,外牆的深灰色瓷磚在晨光中顯得暗淡無光,像一塊巨大的墓碑。門口那兩根大理石柱子還在,柱頭上的鷹頭還在張著喙,露出鋒利的牙齒,但此刻那張嘴更像是在無聲地哀嚎。那塊「鱷魚酒吧」的霓虹燈招牌歪斜地掛在門楣上,幾個字母滅了,遠遠看去像是「魚酒吧」。

  鱷魚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擺著一杯龍舌蘭。他沒有喝,只是看著那杯酒在晨光中泛著琥珀色的光。他的手在發抖,從昨晚到現在,沒有停過。他試圖把手藏到桌子底下,但抖得太厲害,桌面都在跟著微微顫動。

  門開了,鯊魚走進來。他的臉色慘白,眼圈發黑,嘴唇乾裂,整個人像老了十歲。他的腿在發抖,扶著牆才勉強走到辦公桌前,站在那裡,低著頭,不敢看鱷魚的眼睛。

  「表哥,阿圖羅死了。」他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沙啞得像砂紙磨過鐵板。

  鱷魚的手猛地攥緊,青筋在手背上暴起。他端起那杯龍舌蘭一飲而盡,酒液辛辣,燒得他喉嚨發燙。他放下酒杯,看著鯊魚,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裡滿是血絲。

  「五十個人,全死了?」

  鯊魚的眼淚流下來。「全死了。阿圖羅也死了。蘇澈的人占了我們的地盤,賭檔、粉檔、雞檔,全被他們收了。手下的人跑的跑、散的散,有的投靠了蘇澈,有的不知道跑哪去了。」

  鱷魚站起來,走到窗前。窗外是洛杉磯東區的街景,那些他經營了十幾年的地盤,那些他一條街一條街打下來的場子,那些他一個一個收服的手下——現在,全沒了。他看了一會兒,然後轉過身。

  「去找白老虎。現在只有他可以救我們。」

  鯊魚愣了一下。「白老虎?他會幫我們嗎?」

  鱷魚看著他。「他會的。因為蘇澈也是他的敵人。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鯊魚的眼淚又湧出來,他拼命點頭。「好,好,我這就去。」他轉身就跑,腿軟得像麵條,在門口絆了一下,差點摔倒,扶著門框才站穩。他跌跌撞撞地跑出去,消失在走廊盡頭。

  辦公室里只剩下鱷魚一個人。他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擺著那瓶龍舌蘭。他拿起酒瓶,對著嘴灌了一大口,酒液從嘴角溢出來,順著下巴滴在襯衫上,洇出一大片深色的水漬。

  樓下,總部大廳。

  那些曾經不可一世的鱷魚幫手下,此刻像一群沒頭的蒼蠅,在空蕩蕩的大廳里亂竄。有人從柜子里翻出成疊的鈔票,塞進褲襠、塞進鞋底、塞進內衣,能塞的地方都塞滿了,然後從後門溜走,頭也不回。

  有人把牆上的油畫摘下來,捲成一卷夾在腋下,又從抽屜里翻出幾塊金表塞進口袋,然後從窗戶翻出去,消失在巷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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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蹲在角落裡,手裡捏著一把槍,眼睛盯著門口,渾身發抖,既不敢出去,也不敢留下。

  有人已經開始商量投靠誰了。

  「聽說蘇澈那邊在招人,安家費一千,事成之後還有兩千。」

  「你瘋了?蘇澈殺了我們多少人,你投靠他?」

  「不投靠他投靠誰?鱷魚都跑了,咱們留下等死?」

  幾個人的對話越來越大聲,越來越激烈。

  有人推搡起來,有人拔出了槍,有人嚇得往後退。但沒有人開槍,因為槍聲會把蘇澈的人引來。

  樓梯上傳來腳步聲。所有人都抬起頭。鱷魚從樓梯上走下來,穿著一件黑色的風衣,領口豎起來,手裡拄著那根銀頭手杖。

  他的臉色鐵青,眼睛裡滿是血絲,但他走得很穩,一步一步,像走在自己的地盤上。

  大廳里安靜了。那些正在翻東西的人停下手裡的動作,那些正在商量投靠誰的人閉上嘴,那些蹲在角落裡發抖的人站起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鱷魚身上。

  鱷魚站在大廳中央,掃視著這些人。幾十張臉,有的驚恐,有的貪婪,有的麻木,有的愧疚。但沒有一個人的眼睛裡還有忠誠。

  「你們願意跟著我的,跟我走。不願意的,現在就走。」

  沒有人動。鱷魚等了十秒,然後轉身,往門口走。身後傳來腳步聲——有人跟著他,但更多的人,站在原地沒有動。他走到門口,停下來,沒有回頭。他聽著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少,越來越遠。有人跟了幾步又停下了,有人在門口猶豫了一下轉身回去了。等他走出大門的時候,身後只剩下了不到十個人。


  門口停著幾輛車,鱷魚拉開車門坐進后座。鯊魚坐在副駕駛座上,臉色慘白,手還在發抖。那幾個手下擠進後面幾輛車,車門關上,發動機轟鳴,幾輛車駛離鱷魚幫總部,消失在晨霧中。

  洛杉磯西區,白老虎莊園。上午九點。這是一棟占地數千平米的莊園,坐落在洛杉磯西區最幽靜的山谷里。四周是茂密的樹林,高高的圍牆把整座莊園圍得嚴嚴實實,門口有警衛,牆上有攝像頭。莊園深處是一棟三層高的別墅,白牆紅瓦,歐式風格,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白老虎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咖啡。他穿著一件深紫色的睡袍,領口敞開著,露出胸口那片濃密的黑色胸毛。他的頭髮有些亂,眼睛還有些腫,顯然剛起床不久。但他那雙眼睛,還是那雙眼睛——眼白多,瞳仁小,像兩顆黑色的彈珠嵌在白色的瓷碗裡,泛著陰冷的光。

  維克多站在他面前,彎著腰,聲音壓得很低。「老闆,鱷魚來了。在大門外,說要見您。」

  白老虎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放下。杯碟碰撞發出輕微的聲響,在寂靜的客廳里格外清晰。「鱷魚?他來幹什麼?」

  維克多低著頭。「他說,蘇澈搶了他的地盤,殺了他的人。他現在無處可去,想投靠您。」

  白老虎沉默了幾秒,然後笑了。

  那是一個奇怪的笑,不是高興,不是嘲諷,是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投靠我?他鱷魚在洛杉磯東區當了十幾年老大,手下幾百號人,有槍有炮,還有重型武器。現在被人打得像條喪家犬,跑來投靠我?」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窗外是花園,草坪修剪得整整齊齊,幾株玫瑰開得正艷,紅的白的黃的,在晨風中輕輕搖曳。他看了一會兒,然後轉過身。「讓他進來。」

  幾分鐘後,門開了。鱷魚走進來,身後跟著鯊魚和幾個手下。他的風衣上沾滿了灰塵,頭髮亂糟糟的,臉色蒼白,眼圈發黑,嘴唇乾裂。那根銀頭手杖還握在手裡,但他的手在發抖,手杖的銀頭也在微微顫動,在燈光下一閃一閃的,像一顆垂死之人的心跳。

  白老虎坐在沙發上,沒有站起來。他看著鱷魚,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鱷魚先生,好久不見。」

  鱷魚走到他面前,站定。他低著頭,不敢看白老虎的眼睛。「白老虎先生,我……我是來投靠你的。」

  白老虎靠回椅背,翹起二郎腿。「投靠我?你鱷魚在洛杉磯東區當了十幾年老大,手下幾百號人,有槍有炮,還有重型武器。現在被人打得像條喪家犬,跑來投靠我?我憑什麼收留你?」

  鱷魚的臉漲紅了。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什麼都說不出來。他知道白老虎說得對。他鱷魚,曾經不可一世,現在一無所有。

  鯊魚站在鱷魚身後,渾身發抖。他的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好幾次想開口,但每次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白老虎站起來,走到鱷魚面前。他比鱷魚矮半個頭,但那股氣勢,壓得鱷魚喘不過氣來。他伸出手,拍了拍鱷魚的肩膀。「不過,蘇澈也是我的敵人。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你留下來,幫我做事。我不會虧待你。」

  鱷魚的眼淚流下來。他拼命點頭。「謝謝白老虎先生!謝謝白老虎先生!」

  白老虎轉過身,走回沙發前坐下,端起那杯已經涼透的咖啡喝了一口。「維克多。」

  維克多走過來。「老闆。」

  「帶鱷魚先生去休息。安排個房間,讓他住下。」

  維克多點頭。「是。」他轉身,看著鱷魚。「鱷魚先生,這邊請。」

  鱷魚跟著維克多走出大廳。鯊魚和那幾個手下跟在他身後。走廊很長,鋪著暗紅色的地毯,牆上掛著幾幅油畫。鱷魚走在維克多身後,腳步聲在地毯上無聲無息。他看著維克多的背影,心裡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不是感激,是一種說不清的東西。白老虎收留他,不是因為他有用,是因為他還有利用價值。等他沒用了,白老虎會像扔一條死狗一樣把他扔出去。

  維克多停下來,推開一扇門。「鱷魚先生,這是您的房間。有什麼需要,隨時叫我。」

  鱷魚走進去。房間很大,裝修得很豪華,地上鋪著厚厚的波斯地毯,牆上掛著幾幅水彩畫,正中央是一張巨大的四柱床,床幔是絲綢的,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床頭柜上擺著一瓶紅酒,還有一碟水果。鱷魚走到窗前,推開窗戶,外面是花園,陽光照在草坪上,綠油油的,晃眼。他看了一會兒,然後轉過身,坐在床上。床很軟,陷進去,像掉進一個溫柔的陷阱。


  他躺下來,看著天花板。天花板很高,上面繪著一幅油畫——藍天,白雲,幾個長著翅膀的小天使在雲間嬉戲。他看了很久,然後閉上眼睛。

  聖佩德羅,臨時住處。下午三點。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地板上鋪開一片暖金色的光。房間裡的木箱已經搬空了,那些衝鋒鎗、手槍、手雷、子彈全被搬走,堆在樓下的倉庫里。牆上還掛著那張洛杉磯地圖,上面用紅筆標出了密密麻麻的點——那些是鱷魚幫和鯊雕幫的地盤,賭檔、粉檔、雞檔,還有幾條街的保護費。現在,這些點旁邊都用藍筆畫了圈,代表已經歸蘇澈所有。

  黑仔站在窗前,看著外面那條街道。街上人來人往,有穿花襯衫的混混,有拎著菜籃的家庭主婦,有推著嬰兒車的年輕母親。一切如常,但一切都不一樣了。那些曾經不可一世的地頭蛇,有的死了,有的跑了,有的投靠了。那些曾經對他們怒目而視的人,現在見了他們點頭哈腰。那些曾經對他們緊閉的門,現在敞開了。

  阿布茲靠在牆上,點了一支煙,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團煙霧。他的肩膀上的傷口已經拆了線,活動自如,但陰天的時候還是會隱隱作痛。

  林肯坐在床邊,手裡握著一把M1911手槍,擦著。槍管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光,他擦得很慢,很仔細,每擦一下就停下來看看,然後再擦一下。

  傑克站在角落裡,雙手交叉抱在胸前,像一尊雕塑。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軍綠色夾克,胸口那塊褪色的補丁還在,「U.S.ARMY」幾個字母已經模糊不清了,但他沒有換。

  蘇澈坐在窗前,面前攤著那張洛杉磯地圖。他的手裡握著一支紅筆,在地圖上標著下一個目標。白老虎,洛杉磯黑手黨的頭目,整個南區最不能惹的人。鱷魚和鯊魚投靠了他,他們躲在白老虎的莊園裡,像兩隻縮在殼裡的烏龜。

  黑仔從窗前轉過身。「蘇哥,外面有人要見你。」

  蘇澈沒有抬頭。「什麼人?」

  黑仔咽了口唾沫。「很多。都是來投靠的。」

  蘇澈放下筆,站起來,走到窗前。樓下,街邊,黑壓壓站著一片人,至少上百個。有的光著膀子露出紋身,有的穿著破舊的皮夾克,有的臉上帶著刀疤,有的頭髮亂糟糟的。他們的眼睛裡都燒著火,貪婪的火,欲望的火,也是改變命運的火。他們有的是鱷魚幫的舊部,有的是鯊雕幫的餘孽,有的是從別的幫派跑來的,有的是街頭的混混。他們聽說蘇澈在招人,安家費一千,事成之後兩千,死了的錢送到家裡。他們來了。

  蘇澈看了一會兒,然後轉過身。「林肯。」

  林肯站起來。「蘇哥。」

  「你去安排。願意留下的,登記名字,發安家費。不願意的,現在就走。」

  林肯點頭。「明白。」他轉身走出房間。

  樓下,街邊。林肯站在台階上,面前排著長隊,從台階下一直排到街角。那些人手裡捏著身份證、駕駛證、監獄釋放證明,有的還有推薦信——歪歪扭扭地寫著幾行字,說這個人能打,說這個人不怕死,說這個人殺過人。林肯一個一個看過去,有的留下,有的拒絕,有的猶豫不決。

  一個光膀子的墨西哥人走到他面前,胸口紋著一隻張牙舞爪的蠍子,脖子上掛著一條拇指粗的金鍊子,手指上戴著三枚金戒指。他的眼睛很小,但很亮,泛著兇狠的光。他叫蠍子,是鱷魚幫的一個小頭目,手底下有幾十號人。他走到林肯面前,把一張皺巴巴的紙遞過來。

  林肯接過來,看了一眼,是一份監獄釋放證明,上面寫著他的名字和罪名——搶劫,判了五年,剛出來。林肯抬起頭看著他。「你為什麼來?」

  蠍子的嘴角咧開。「因為蘇澈能打。跟著他,有錢賺。」

  林肯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點點頭。「留下。」

  蠍子的眼睛亮了,轉身對身後那些人喊。「留下!我留下了!」他的手下也跟著歡呼。

  一個頭髮花白的黑人走到林肯面前,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軍綠色夾克,胸口有一塊褪色的補丁,上面寫著「U.S.MARINES」。他的眼睛渾濁,臉上滿是皺紋,看起來至少六十歲。他走到林肯面前,沒有說話,只是站在那裡,等著。

  林肯看著他。「你多大了?」

  那人抬起頭。「四十五。」

  林肯又看了他一眼。「能打嗎?」

  那人從腰後抽出一把匕首,刀身在陽光下閃了一下,然後刺向林肯——在距離林肯咽喉三寸的地方停住了。刀尖微微顫動,但沒有再往前一寸。

  林肯沒有躲,甚至沒有眨眼。他看著那個人,那雙眼睛裡沒有任何表情。「留下。」

  那人把匕首收回去,退到一邊。

  一個接一個,林肯見了上百個人,留下了五十個。加上之前的五十個,他現在有一百個人了。一百個人,一百條槍,一百顆殺人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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