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409章 棋逢對手

第409章 棋逢對手

2026-04-24 20:57:17 作者: 閉門齋

  洛杉磯南區,廢棄的紡織廠。

  凌晨兩點。

  月光從屋頂千瘡百孔的破洞漏下來,在地上投下一塊塊慘白的光斑,像一面面破碎的鏡子。鐵架結構的廠房裡堆滿了廢棄的紡織機和生鏽的鐵桶,空氣中瀰漫著棉花腐爛的甜腥味和鐵鏽的腥氣。

  蘇澈蹲在一台廢棄的紡織機後面,背靠著冰冷的鑄鐵機身。他的左側是一面磚牆,右側是一堆生鏽的鐵桶,前方是空曠的廠房。他的呼吸很輕,很慢,像一隻潛伏在暗處的獵豹。

  【危險預警】在腦海中持續閃爍,沒有方位,沒有距離,只有兩個字——危險。這個羅卡諾,是他來到這個世界後遇到的最難纏的對手。沒有之一。

  五十米外,一堆廢棄的木箱後面。羅卡諾靠在最粗的那根柱子上,手裡握著那把德制HK416,槍管朝下。他的呼吸也很輕,很慢,像一台精密的機器在低功耗運轉。

  「果然不一般。」他的聲音很輕,像自言自語。在這個人身上,他第一次感受到了壓力。不是恐懼——他早就不知道恐懼是什麼了,是一種棋逢對手的興奮。就像下棋的人終於遇到了一個不按套路出牌的對手,就像劍客終於遇到了一把不會斷的劍。

  半個小時前。他從西側的窗戶翻進來,落地無聲,端著HK416,夜視儀把整個廠房變成一片綠色,每一個角落都清晰可見。他看到蘇澈蹲在東側的一台紡織機後面,只露出半個腦袋,手裡端著衝鋒鎗,槍口對準他的方向。他扣動扳機,子彈打在紡織機上,火星四濺,蘇澈從他瞄準鏡里消失了。

  不是躲,是轉移。像一條蛇,在廠房裡的掩體之間快速移動,每次停下來,都換一個方向。他開槍還擊,子彈追著那個身影,但打不中,每次都差那麼一點點。

  蘇澈從一台紡織機後面探出頭,抬手就是一梭子。子彈打在羅卡諾藏身的木箱上,木屑飛濺。羅卡諾縮回去,靠在柱子上,從腰後取下一顆手雷,拉開保險,扔出去。手雷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落向蘇澈藏身的位置。蘇澈從紡織機後面翻滾開,手雷在他身後爆炸,火光炸裂,彈片橫飛,打在紡織機上,叮叮噹噹響成一片。

  他從地上爬起來,蹲在另一台紡織機後面,抬手還擊。子彈打在羅卡諾藏身的柱子上,水泥碎塊飛濺。羅卡諾縮在柱子後面,子彈從他頭頂飛過,擦著他的頭盔。

  兩個人,在空曠的廠房裡對峙。

  蘇澈靠在水泥牆後面,呼吸有些急促。幾百發子彈打出去了,手雷也扔了好幾顆,但那個人還活著。從來沒有遇到過這麼難纏的對手。這個人受過專業訓練,有戰術素養,有實戰經驗。他和港島那些只會亂砍的混混不一樣,和緬北那些只會硬拼的亡命徒也不一樣。他會思考,會判斷,會預判。

  蘇澈閉上眼睛,凝神傾聽。左邊,有滴水的聲音,一滴,兩滴,三滴——節奏很穩,是水管漏了。右邊,有風吹過破洞的嗚咽聲,忽高忽低,像有人在哭。前方,有金屬碰撞的聲音,很輕,很有節奏。

  他在換彈匣。

  蘇澈睜開眼睛,從水泥牆後面探出頭,抬起槍,對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掃了一梭子。子彈打在鐵桶上,叮叮噹噹響成一片。羅卡諾從木箱後面翻滾開,躲在另一根柱子後面,手裡的槍已經換好了彈匣,抬手還擊。

  「噠噠噠噠——」子彈追著蘇澈,蘇澈躲到紡織機後面,子彈打在鑄鐵機身上,火星四濺。兩個人又回到了對峙的狀態。

  羅卡諾靠在柱子上,低頭看著手裡的HK416。彈匣里還有十幾發子彈,腰帶上還有兩個備用彈匣,腰後還有兩顆手雷。

  不夠。

  他抬起頭,掃視著廠房。東側有一扇門,通往另一個車間,門開著,裡面很暗,看不清有什麼。西側有一扇窗戶,他翻進來的那扇,還開著。南側有一堵牆,牆上有一道裂縫,能容一個人側身通過。北側是空曠的廠房,沒有掩體。

  他在計算。從他現在的位置到東側那扇門,十五米,中間要經過三台紡織機,可以當掩體。到西側那扇窗戶,二十五米,中間沒有掩體,太遠。到南側那道裂縫,十米,中間有鐵桶堆,可以掩護。他咬了咬牙,從腰後取下一顆手雷,拉開保險,扔向東側那扇門。

  「轟!」手雷在門口爆炸,火光炸裂,彈片橫飛,門框被炸歪,牆上炸開一個大洞,灰塵瀰漫。他趁機從柱子後面衝出來,沖向那道裂縫。蘇澈從紡織機後面探出頭,看到他在跑,抬起槍追著他掃射。子彈打在他身後的地上,碎石飛濺,打在他旁邊的鐵桶上,叮叮噹噹響成一片。他在跑,Z字形,忽左忽右,忽快忽慢。蘇澈的子彈追不上他。

  他衝到那道裂縫前,側身鑽進去,消失在黑暗中。


  蘇澈從紡織機後面站起來,端著槍,朝那道裂縫走去。腳踩在碎玻璃上,咔嚓咔嚓響。他走到裂縫前,往裡看了一眼——裡面很暗,只有月光從裂縫盡頭透進來,照出一小塊地面。地上有腳印,往前延伸。他側身鑽進去,裂縫很窄,肩膀蹭著兩邊的牆壁,槍橫在胸前,槍口朝前。走了十幾步,裂縫變寬,前面是一個小房間。門開著,月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地板上鋪開一片慘白的光。窗戶開著,窗簾在夜風中飄動。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羅卡諾跑了。蘇澈走到窗前,往下看。外面是空地,雜草叢生,月光照在草叢上,銀白色的一片。沒有人影。他抬起頭,看著遠處那片漆黑的夜空。跑了。

  蘇澈站在窗前,看了很久。然後轉身,走出小房間,走回廠房。他把衝鋒鎗收回系統空間,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煙,抽出一支,點上,深深吸了一口。煙霧在月光下裊裊升起。黑仔從廠房門口跑進來,臉色發白。

  「蘇哥,你沒事吧?」蘇澈搖搖頭。黑仔鬆了口氣,看到滿地的彈殼,看到被炸開的牆,看到那些被打成篩子的紡織機和鐵桶,臉色發白。「蘇哥,那個人——跑了?」

  蘇澈點頭。「跑了。」黑仔的臉色更難看了。他看著蘇澈,蘇澈把菸頭扔在地上,用腳踩滅。

  「走。回去。」

  幾個人走出廠房,走進夜色中。教堂地下室,凌晨四點。維克多站在窗前,背對著門。月光從彩色玻璃窗照進來,在地上的石板鋪開一片五彩斑斕的光,紅的藍的綠的紫的,像一幅打碎了重組的油畫。

  門開了。羅卡諾走進來,渾身是灰,臉上有劃傷,左手臂上有一道血痕——被彈片擦破的,不深。他走到維克多身後,站定。

  「失敗了。」維克多轉過身,看著他,那雙眼睛透過墨鏡,看不到任何表情。「失敗?」

  羅卡諾低下頭。「那個人,不好對付。我跟他打了半個小時,不分勝負。彈藥用光了,只能撤。」

  維克多沉默了很久。他走回長椅前坐下,從口袋裡掏出一支煙,點上。火光在黑暗中明明滅滅。他抽了幾口,吐出一團煙霧,然後抬起頭,看著羅卡諾。

  「老闆說了,一周之內,必須殺了他。」

  羅卡諾點頭。「我知道。需要時間。」

  維克多看著他。「幾天?」

  羅卡諾想了想。「三天。」




  「三天後,我要看到蘇澈的人頭。否則——」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很明顯。羅卡諾低下頭。「明白。」維克多轉身,走出地下室。腳步聲越來越遠,消失在黑暗中。

  羅卡諾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關上的門,手在微微發抖——不是怕,是興奮。他從腰後抽出那兩把白朗寧,檢查彈匣,拉動套筒。槍管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他的眼睛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他把槍插回腰後,走出地下室。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