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佩德羅,南區。
凌晨兩點。
秋田一狼的人從五輛黑色廂式貨車裡湧出來,無聲無息,像一群從巢穴里傾巢而出的黑色螞蟻。
黑色作戰服,黑色防彈背心,黑色戰術頭盔,臉上塗著黑色油彩,只露出一雙雙眼睛。
那些眼睛在夜色中亮得有些不正常——不是貪婪,不是兇狠,是那種從小被訓練成殺人機器的人才會有的光。
他們已經不是第一次殺人了,甚至不是第一百次。
山口組在洛杉磯經營了二十多年,能從一個小小分支發展成讓整個西海岸黑道都忌憚三分的勢力,靠的不是運氣,是手段。
他們不講情面,不留活口,不給任何人第二次機會。
此刻,上百個人散落在聖佩德羅南區每一條街、每一個巷口、每一棟樓的陰影里。
有人蹲在牆角,有人趴在屋頂,有人站在樹下,都端著槍,槍口朝下,手指扣在扳機護圈上,等著命令。
東條是這次行動的總指揮。
四十出頭,中等身材,臉上有一道從眉骨斜到嘴角的刀疤,左眼是假的,在月光下泛著死魚一樣的白。
他在山口組幹了二十年,從最底層的打手一步步爬到今天的位置,靠的是心狠手辣和算無遺策。
秋田一狼把這次行動交給他,是對他的信任。
東條蹲在一輛貨車後面,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手繪地圖,在月光下展開。
凌晨兩點二十分,聖佩德羅南區。
蘇澈的住處。
這棟廢棄的公寓樓在聖佩德羅最偏僻的角落,四周是廢棄的倉庫和倒閉的工廠,連流浪漢都不願意來這裡過夜。
蘇澈住在四樓靠右邊那間,窗戶用木板封死了,門是鐵製的。
東條帶著三十多個人摸到樓下,
抬頭看了一眼四樓那扇窗戶——木板封著,窗簾拉著,看不到裡面。
「四樓,右邊那間。」
「不留活口。」
身後三十多個人無聲散開。
有人從正門進去,有人從消防梯爬上樓,有人守在後巷堵住退路。
蘇澈躺在床上,閉著眼睛。
【危險預警】在腦海中閃爍——方向四面八方,人數眾多。
他早已習慣這種閃爍,在港島的時候閃,在洛杉磯也閃。
眼皮都沒有動一下,甚至連呼吸的頻率都沒有改變,像一台隨時可以啟動的機器。
腳步聲越來越近,從樓梯口傳來——很輕,很多人。
他睜開眼睛,那雙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有些不正常,沒有恐懼,沒有緊張,沒有任何情緒,起身下床,鞋子都沒穿。
光著腳踩在地板上,無聲無息,從系統空間裡取出衝鋒鎗,拉動槍栓,蹲在門邊。
腳步聲停在他門口。
有人,很多,在門外。
東條站在門口,身後跟著十幾個人。
他豎起三根手指,一根一根收回去,三,二,一。
「砰!」
門被踹開。
東條第一個衝進去——房間裡空無一人。
第二個人衝進來,第三個人,第四個人,第五個人。
十幾個人擠在那間狹小的房間裡,端著槍四處張望。
「人呢?」
有人問。
回答他的是從門外射來的子彈。
「噠噠噠噠——」
擠在門口的幾個人應聲倒下,慘叫著,屍體堆在一起。
蘇澈從門外陰暗的拐角處閃了出來。
他根本沒在房間裡。
東條踹門的那一瞬間,他已經無聲翻出窗外,扒著窗沿從房間外面繞到了門口。
那些衝進去的人只顧著看房間裡,沒有一個人回頭看身後。
東條趴在地上,子彈從他頭頂飛過。
他咬著牙,從腰後取下一顆手雷,拉開保險,扔出門口。
蘇澈從門口翻滾開。
手雷在走廊里爆炸,火光炸裂,彈片橫飛,藏在暗處沒有及時撤離的另外幾個山口組成員被炸飛。
整條走廊都在震動,牆皮脫落,天花板的灰撲簌簌往下掉。
蘇澈從地上爬起來,躲在樓梯拐角處,彈片劃破了他的左臂,血在流,顧不上疼。
從系統空間裡取出一顆閃光彈,拉開保險,扔進房間裡。
強光刺眼。
那些躲在房間裡的人捂著眼睛慘叫,什麼都看不見。
蘇澈從樓梯口衝出來,端著衝鋒鎗。
「噠噠噠噠——」
子彈掃進去,那些人像割麥子一樣倒下,有人胸口中彈,有人頭中彈,有人腿中彈。
慘叫聲此起彼伏。
東條趴在地上,子彈從他頭頂飛過,擦著他的頭皮。
他的臉白得像紙。
從地上爬起來,跌跌撞撞地往後門跑。
「撤!
撤!」
剩下的人跟著他往後門跑。
蘇澈追上去。
後門,幾個黑衣人守在那裡,正等著接應。
看到東條從樓梯口衝出來,抬起槍。
蘇澈從樓梯口探出頭看到那幾個人,從腰後取下一顆手雷,拉開保險扔出去。
「轟!」
那幾個黑衣人被炸飛,屍體散落一地。
東條從後門衝出去,跑進巷子,身後跟著七八個殘兵敗將。
蘇澈站在後門口,看著那些逃跑的背影,沒有追。
把衝鋒鎗收回系統空間,轉身走回樓上。
房間裡一片狼藉,屍體橫七豎八,血流成河。
那扇鐵門歪斜在門框上,牆上的彈孔密密麻麻。
洛杉磯東區,山口組據點。
凌晨四點。
秋田一狼站在五樓辦公室的窗前,手裡端著一杯清酒,酒已經涼了,沒有喝。
東條跪在他身後,低著頭,滿身是血,左臂上纏著繃帶。
「組長,我們失敗了。
死了四十多個,傷了二十多個。
蘇澈還活著,他的手下也全都活著。」
秋田一狼端著酒杯,沉默了很久。
他把酒杯放在桌上,杯底磕在桌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那個人,果然不好對付。」
他轉過身看著東條。
「知道了,你先去療傷吧。」
東條深深低下頭。
「是。」
站起來,走出辦公室,門在身後關上。
秋田一狼站在窗前看著窗外那片漸漸亮起來的天空。
蘇澈,你到底是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