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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8章 莊園陷落

2026-05-09 18:45:39 作者: 閉門齋

  正午的太陽被硝煙遮成了暗紅色。

  蘇澈站在東面石牆的缺口上,腳下的碎石還在冒煙。

  他身上的黑色作戰服被彈片劃開了三道口子,左肩的布料滲出一片暗紅。

  「林肯,東面還有多少死士?」

  「不到二十個,全縮在內牆後面。」

  林肯的M60槍管已經換到第三根,槍身燙得能煎雞蛋。

  「西面呢?」

  蘇澈按著耳麥問。

  黑仔的聲音從耳麥里傳來,夾雜著密集的槍聲。

  「西面也差不多了!他媽的,這群死士真能扛,打了四個小時才垮!」

  蘇澈抬頭望向南面。

  傑克那邊的槍聲最密集,但正在穩步向前推進。

  他調出戰術分析界面。

  系統顯示——外圍三百死士,已殲滅兩百四十人,殘部六十人正在向內院收縮。

  粘杆處二十三人,已有十一人在滲透中被林肯的反獵殺小隊擊斃,剩餘十二人尚在陣地後方流竄。

  「是時候了。」

  蘇澈換上一根新彈匣,從牆頭跳下。

  「全線壓上,不留活口。」

  林肯端起M60,朝天打出一個長點射。

  這是總攻的信號。

  八百名突擊隊員從東面缺口湧入,如潮水般漫過內牆。

  

  黑仔帶人從西面翻過殘破的垛口,雙槍連發,打翻最後幾個還在抵抗的死士。

  傑克從南面正門推進,身後跟著獨眼托尼和那幫殺紅了眼的幫派精銳。

  三股洪流在莊園中庭匯合。

  殘存的死士退守到正廳前的最後一道防線——一座漢白玉石拱門。

  他們只剩下不到四十人,彈藥也快打光了。

  但他們沒有一個投降。

  領頭的死士拔出東洋刀,刀鋒在硝煙中閃著寒光。

  「誓死效忠王爺!」

  他嘶吼著舉刀沖向迎面而來的突擊隊。

  砰。

  蘇澈一槍打穿了他的眉心。

  死士的刀脫手飛出,身體重重砸在漢白玉台階上,血順著石階往下淌。

  剩下三十九個死士同時發起衝鋒,沒有一個人猶豫,沒有一個人回頭。

  機槍掃過。

  三十九具屍體倒在石階上,疊壓在一起,血從屍體堆中滲出,順著石階的紋理淌成一條蜿蜒的紅溪。

  槍聲戛然而止。

  莊園裡突然安靜下來,安靜得能聽到遠處山鳥的驚鳴。

  蘇澈邁過屍體堆,走進正廳。

  正廳里空無一人。

  太師椅依舊擺在正中,椅背上搭著王爺沒來得及穿的貂裘。

  茶几上的碧螺春已經涼透了,茶葉沉在杯底,水色暗綠。

  蘇澈走到太師椅前,伸手摸了一下椅背。

  貂裘尚且溫熱。

  「他剛走不久。」

  蘇澈轉身看向廳外。

  芽衣從假山後閃出,快步走進正廳。

  「主公,王爺不在地上。諦聽術探到地下二十米有巨大的空洞,他一定有秘道。」

  蘇澈點了點頭。

  「秘道通向哪裡?」

  芽衣展開從密室中帶出的加州地形圖。

  地圖上標註著密密麻麻的箭頭和紅圈,其中一條紅線從莊園位置向北延伸,穿過紅杉森林,直抵海岸線。

  「秘道出口可能在北面山谷外圍,不在麥可設伏的範圍內。」

  芽衣的手指沿著紅線滑動。

  「他繞過了谷口封鎖線。」

  就在這時,北面山谷傳來密集的槍聲。

  那是麥可設伏的方向。

  麥可將冷掉的咖啡放在岩石上,端起了狙擊步槍。


  他透過瞄準鏡看著山谷入口。

  十二個黑衣人正在快速通過狹窄的谷口。

  他們不是死士。

  死士不會用這麼專業的戰術隊形行進——兩人前出探路,四人在兩側掩護,六人居中保護一個灰衣老者。

  「粘杆處。」

  麥可輕聲說出這三個字,手指搭在扳機上。

  他屏住呼吸,瞄準了那個灰衣老者。

  灰衣老者的身形忽左忽右,不斷利用岩石和樹樁做掩護,狙擊角度極為刁鑽。

  麥可沒有急著開槍。

  他耐心地等著,等著那個老東西出現哪怕零點幾秒的停頓。

  灰衣老者跳過一根倒木的瞬間,身體在空中短暫停滯。

  麥可扣下扳機。

  灰衣老者的右肩炸開一朵血花,整個人被子彈的衝擊力帶翻在地。

  但他沒有死。

  兩個黑衣人立刻撲上去,用人牆擋住了後續的狙擊彈,拖著老者躲進了一塊巨石後面。

  「開火!」

  麥可一聲令下。

  山谷兩側的三百人同時開火,子彈如暴雨般傾瀉而下。

  十二個粘杆處殺手一下子被打懵了,當場就有三個中彈倒地。

  但他們的反應快得驚人。

  剩餘九人分成兩股,五人殿後還擊,四人護著總管往山谷側面的一條乾涸溪溝里鑽。

  殿後的五人依託地形與麥可的伏兵展開對射。

  他們的槍法精準得可怕,每一槍都有人倒下。

  麥可的狙擊位連續被打中三發子彈,逼得他不得不從岩石後撤到第二掩體。

  「把他們壓死在溪溝里!」

  麥可對著對講機喊。

  兩挺M60從高處封鎖了溪溝的兩端,子彈削斷了溪溝兩側的灌木,碎葉紛飛。

  又有三個粘杆處殺手中彈斃命。

  總管在溪溝里爬行,右肩的槍傷扯裂了半邊身子。

  他的灰布長衫被血浸透,額頭上全是冷汗,嘴角永遠掛著的和善微笑終於消失了。

  「快——再快——出口就在前面——」

  總管的聲音沙啞而急促,不再是那種尖利的從容,而是垂死困獸的喘息。

  溪溝的盡頭是一個隱蔽的岩縫,僅容一人側身通過。

  總管被兩個黑衣人連推帶拽塞進岩縫,第三個黑衣人緊隨其後。

  最後殿後的那個黑衣人站在岩縫口,拔出手雷,拉開了保險。

  子彈擊中了他的胸口。

  他仰面倒下,手雷從鬆開的手指間滾落。

  岩縫口炸開,碎石和泥土將出口堵得嚴嚴實實。

  總管和僅存的兩個粘杆處殺手從山體另一側爬出來,渾身是土,狼狽不堪。

  總管捂著右肩,回頭看了一眼被堵死的岩縫。

  麥可的聲音從對講機里傳來。

  「逃了三個。」

  蘇澈站在正廳門口,按下對講機。

  「逃了就逃了。收拾戰場,清點繳獲。」

  他轉身看向林肯。

  「你帶人占領庫房。王爺的庫房裡金銀細軟不會少,別讓人趁亂哄搶。」

  林肯咧嘴笑了。

  「放心,誰要是敢渾水摸魚,我打斷他的手。」

  林肯轉身點了五十個老兄弟,直奔莊園北側的庫房。

  庫房的鐵門上掛著一把拳頭大的銅鎖,林肯抬手一槍打碎鎖頭。

  鐵門推開,裡面的人全部愣住了。

  庫房足有兩百平米,堆滿了木箱和鐵櫃。

  劈開木箱,裡面是成捆的美元現鈔,用油紙包得嚴嚴實實。

  鐵櫃裡碼著金條,每根金條上都刻著一行字——「賜金載振」。

  林肯抽出一根金條,掂了掂分量。


  「媽的,這老東西是真有錢。」

  他轉身對身後的老兄弟喊了一嗓子。

  「全部登記造冊,一根毛都不許少。這是咱們用命換來的,誰敢伸手,按規矩剁手指。」

  老兄弟們齊聲應是,開始清點。

  蘇澈轉向芽衣。

  「內宅那邊什麼情況?」

  芽衣收起短刀,站直身體。

  「內宅在後院,剛才的槍聲嚇得裡面哭聲一片。我帶姐妹去看過了,全是女眷,老老少少一百多人。」

  她頓了頓,加了一句。

  「有幾個是粘杆處殺手的家眷,但大多數只是一般的傭人和婢女。」

  蘇澈沉默了兩秒。

  「不殺。你和你的姐妹接管內宅,把她們集中到廂房裡,管吃管喝,不許任何人騷擾。」

  芽衣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後點了點頭。

  她帶著櫻花魅影的姐妹穿過月門,走進內宅。

  內宅的庭院裡跪了一地人。

  有白髮蒼蒼的老婦,有穿著旗袍的年輕女子,有懷裡抱著嬰兒的女傭,有縮在牆角瑟瑟發抖的小丫鬟。

  她們的哭聲在庭院裡此起彼伏,像一群被暴風雨困住的鳥。

  芽衣走到庭院中央,提高聲音。

  「所有人聽好。王爺已經逃了,這座莊園現在歸蘇先生所有。你們不用怕,不會有人傷害你們。」

  跪在地上的女眷們抬起頭,淚眼中帶著懷疑和恐懼。

  一個老婦人顫巍巍地開口。

  「你們——你們會殺我們嗎?」

  芽衣走到老婦人面前,蹲下身,平視著她渾濁的眼睛。

  「不會。我們不是王爺的人。我們不會對手無寸鐵的女人下手。」

  她站起身,對身後的姐妹下令。

  「把她們集中到東廂房,每人發一條毯子,準備熱飯熱水。有傷的包紮,有病的叫軍醫來看。」

  櫻花魅影們散開,開始安排。

  芽衣站在庭院中央,看著這些女人一個接一個地從地上站起來,相互攙扶著走向東廂房。

  她們中有人的丈夫剛死在石牆上,有人的兒子正在北面山谷里被麥可的人追殺,有人從五歲起就在這座莊園裡當丫鬟,從未見過外面的世界。

  芽衣看著她們,想起了自己。

  想起了櫻花魅影二十個姐妹第一次走進聖佩德羅別墅的那一天。

  她也曾這樣惶恐過,這樣不相信自己還能活著。

  正廳里,蘇澈坐在太師椅上,阿布茲捧著帳本站在旁邊。

  「林肯那邊報過來了,庫房裡清點出的現金有一千兩百萬美金,金條四千根。夠咱們養兵三年的。」

  蘇澈沒有看帳本。

  他盯著牆上那幅巨大的加州地圖。

  地圖上,王爺畫的那些紅圈和箭頭還在,其中一條紅線從莊園向北穿過。

  他站起來,用紅筆將那條紅線往北延伸出去。

  筆尖停在西雅圖。

  「王爺不會往北走。」

  蘇澈放下筆。

  「他會往南。」

  阿布茲愣住了。

  「往南?那不是回咱們的地盤嗎?」

  蘇澈搖了搖頭。

  「最危險的地方最安全。他在洛杉磯還有暗子,在南邊有他經營了數十年的地下網絡。往北逃是絕路,往南走才能活。」

  外面傳來最後一陣零星的槍聲,那是林肯的人在清理殘敵。

  蘇澈走到正廳門口。

  硝煙漸漸散開,天邊的太陽終於露出了完整的輪廓。

  莊園裡到處是彈坑和彈殼,石牆上掛著破碎的旗幟。

  王爺的太師椅在身後空著,椅背上的雕龍被流彈崩掉了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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