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里克先生,我要的武器清單你看過了嗎?」
恩里克從屁股底下抽出一張皺巴巴的紙,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
M60機槍、M79榴彈發射器、軍用級炸藥、遙控引爆裝置——每一樣都是花了大價錢才能搞到的硬貨。
「這批貨可不便宜。」
恩里克彈了彈紙張,斜眼看著小老虎。
「小朋友,你付得起嗎?」
小老虎打開一個箱子裡面是二十根金條。
這是他父親白老虎留給他最後的東西。
恩里克拿起一根金條,放進嘴裡咬了一下,然後滿意地點了點頭。
「成交。三百人,加上清單上的武器,都是你的。」
他端起自己的酒杯,和小老虎碰了一下。
「讓那個蘇澈嘗嘗美墨邊境的厲害。他在洛杉磯那套在這兒行不通。這裡不是城市,這裡是邊境,是殺人不眨眼的地方。」
夜幕下的聖地亞哥像一頭蟄伏的野獸。
邊境牆的燈光連成一條線,照亮了荒蕪的沙漠和仙人掌叢生的丘陵。
小老虎端著酒杯,望著那片黑暗,低聲自言自語。
「爹,我一定給你報仇。蘇澈,我要他死在此之前。」
恩里克躺在藤椅上,吐出一個煙圈,煙圈緩緩升空,被海風吹散。
遠處碼頭傳來貨輪的汽笛聲,探照燈掃過漆黑的海面。
當晚深夜,洛杉磯通往聖地亞哥的五號公路上,一輛黑色轎車正在向南疾馳。
芽衣一邊開車一邊匯報情報。
「根據白狼剛才緊急傳來的消息,恩里克不是普通的毒販。他和墨西哥錫那羅亞販毒集團有直接聯繫,背後是整個美墨邊境最龐大的毒品轉運網絡。」
坐在副駕駛的麥可翻開筆記本。
「恩里克在聖地亞哥經營了二十年,手下有五百到六百人。如果小老虎和恩里克聯手,我們要面對的是一個準軍事級別的販毒武裝。」
蘇澈坐在后座,閉著眼睛。
「恩里克要的無非是錢。小老虎能給他的,我們也能給。但他選了小老虎,說明他不只是要錢。」
蘇澈睜開眼睛。
「他要的是地盤。小老虎答應了他,拿下我們之後,把洛杉磯的走私線分給他。」
麥可合上筆記本,臉色沉了下來。
「所以這場仗,不是小老虎要打,是恩里克要打。小老虎只是他用來插足洛杉磯的棋子。」
蘇澈的嘴角浮起一絲冷笑。
「他想插足洛杉磯,那就不用回去了。聖地亞哥,就是他的終點站。」
轎車繼續向南,駛入無邊的黑夜。
第二天清晨,林肯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剛收到的傳真。
「老大,聖地亞哥的探子傳來消息。」
蘇澈接過傳真。
「小老虎帶著一群殘兵敗將去了墨西哥邊境的蒂華納,昨天半夜剛回來,帶了一大批貨,外加一批從墨西哥軍隊流出來的重武器。」
林肯把傳真紙拍在桌上。
「這小崽子還放話,說要拿你的腦袋祭他爹。」
黑仔靠在門框上,歪著嘴笑了一聲。
「就憑他?」
蘇澈把傳真紙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
「召集十二幫派老大,下午兩點開會。」
他走到地圖前,在聖地亞哥的位置畫了一個圈,筆尖戳穿了紙張。
同一天下午,聖地亞哥東郊。
恩里克的莊園裡正在舉行一場盛大的宴會。
長桌上擺滿了烤乳豬和龍舌蘭酒,墨西哥流浪樂隊的吉他聲震天響。
恩里克坐在長桌主位,左邊是小老虎,右邊是他手下最得力的六個分隊長。
他端起酒杯站起來,用西班牙語吼了一嗓子。
「今天,白老虎的兒子正式成為我們的兄弟!從今以後,他的仇就是我們的仇!蘇澈那個洛杉磯的雜種,很快就會知道美墨邊境是誰的地盤!」
滿桌的毒販們嗷嗷叫著,拍桌子,摔酒杯,有人拔出槍朝天開了兩槍。
小老虎站起身回敬,龍舌蘭酒灑得到處都是。
「恩里克先生,幹掉蘇澈以後,洛杉磯的地盤咱們五五分!」
恩里克哈哈大笑,一把摟住小老虎的脖子。
「這孩子,比他叔有種多了!白狼那個軟蛋,一輩子都不敢踏進聖地亞哥半步!」
樂隊開始彈奏更歡快的曲子,所有人都在笑,所有人都在喝。
沒有人注意到莊園對面山脊上的灌木叢中,有一道細微的反光一閃而過。
那是芽衣的望遠鏡。
她趴在岩石後面,櫻花魅影的三個姐妹分列左右,正在詳細繪製莊園布防圖。
「五百六十人——」
芽衣調了調焦距,鏡頭裡是莊園全景。
「鐵絲網三道,崗樓六個,鬥牛犬十三條。武器庫里至少有四挺重機槍和十幾具榴彈發射器。」
她收瞭望遠鏡,就地翻身仰躺,用匕首在泥地上畫出莊園草圖。
「這份情報馬上送回主公手裡。」
她把草圖折好,塞進一個姐妹的手心。
與此同時,洛杉磯聖佩德羅別墅。
蘇澈坐在書房,看著牆上那張被畫得密密麻麻的加州地圖。麥可端著咖啡站在旁邊,輕聲說了句。
「恩里克在美墨邊境經營二十年,最擅長的不是正面交火,而是利用邊境地形打游擊。他在沙漠裡有數十個藏身點,在地下挖了遍布全城的走私地道網絡。我們正面強攻,他會直接消失在地底下。」
芽衣的情報剛送到,地圖放在桌上。
蘇澈用紅筆圈出了邊境牆下方三條最大的地道入口,然後抬頭看了一眼窗外。
他想起王爺莊園的地下秘道,想起那老東西從眼皮底下溜走時自己說過的話。
同樣的錯誤,不能犯第二次。
他拿起電話,撥通了一個加密頻道。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用西班牙語罵了句髒話,然後換成了帶濃重口音的英語。
「蘇先生,久仰。你找我什麼事?」
「菲德爾將軍,我是蘇澈。你在墨西哥軍方的影響力,我聽卡洛說過。」
蘇澈靠在椅背上,開門見山。
「我要你封鎖邊境牆墨西哥一側的三條地道入口。你的人在地面封鎖,我的人在出口附近埋地雷,雙向夾擊,他們插翅難飛。」
菲德爾沉默了片刻,電話那頭傳來雪茄菸吧嗒一聲。
「蘇先生,我是軍人,不是黑幫,我不參與你們的幫派火併。」
蘇澈笑了。
「將軍,我聽說墨西哥軍方上個月丟失了整整兩卡車的制式武器,至今沒找到。也許我能幫你找到?」
電話那頭沉默了更久,久到麥可以為斷線了。
然後菲德爾低沉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話裡帶著含義複雜的笑意。
「具體哪三條?坐標報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