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澈轉身走進別墅。
林肯跟在他身後,看著滿地的彈殼和破碎的家具。
「老大,這客廳得重新裝修了。我認識一個裝修隊,之前也是混幫派的,現在改行刷牆鋪地板,手藝不錯。」
蘇澈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叫他們來。按市場價付錢,不賒帳。」
林肯咧嘴笑了。
「明白。」
當天晚上,太平洋地產的工地上燈火通明。
黑仔帶著一隊工人正在修復被鐵面人破壞的圍牆,混凝土攪拌機的轟鳴聲蓋過了遠處的海浪聲。
一個斷了無名指的薩爾瓦多幫成員推著獨輪車運水泥,路過黑仔身邊時停下來。
「黑哥,聽說老大昨晚一個人殺了二十五個?」
黑仔停下手中的活,回頭看了他一眼。
「二十五個。每一個都能單挑一個特種班,全躺在他客廳里。你以後在工地上搬磚的時候記住——你這條命是他給你掙來的。」
工人低頭看了看自己斷掉的無名指,那是被山口組的人砍斷的。
他重新握緊獨輪車的把手,用力推上斜坡。
「我知道。我這條命早就是他的了。」
與此同時,聖佩德羅別墅的作戰室里。
麥可掛斷衛星電話,轉向蘇澈。
「老大,聯邦調查局那邊同意配合。他們早就想打壓舊金山山口組,只是一直沒有合適的切入口。聽說我們要出手,他們願意提供情報支持。」
芽衣推開作戰室的門走進來。
「主公,舊金山那邊回話了。山口組三派中最弱的那個派系願意合作,他們的條件是——保留他們在舊金山市區的賭場和妓院,碼頭全部歸我們。他們派來談判的人明天上午到洛杉磯,到時候會帶著詳細的勢力分布圖過來。」
蘇澈點了點頭。
「碼頭以外的東西,我們不碰。他們的賭場和妓院繼續開,保護費照舊。只要碼頭泊位歸我們,太平洋地產的建築材料就能從海上直運舊金山。一條完整的產業鏈。」
阿布茲推了推眼鏡。
「老大,這樣一來,我們的正規生意和地下生意就徹底打通了。太平洋地產蓋樓,港口泊位運材料,賭場和碼頭的收入養著兄弟們。整個循環不用碰毒品,不用碰人口販賣,全部是灰色的但合法的區域。」
蘇澈走到窗前,看著庭院裡那棵被流彈削斷枝椏的檸檬樹。
芽衣已經讓人用麻繩把斷枝綁回原位,樹根處培了新土。
「舊金山只是第一步。拿下舊金山之後,西雅圖,波特蘭,整個西海岸。我要從洛杉磯到加拿大邊境,所有的港口都插著我們的旗。」
林肯推門進來。
「老大,鐵面人的屍體怎麼處理?院子裡那二十五具,還有港口那邊的八具,工地六具,韓國城四具——加起來四十三具。天氣這麼熱,再不處理要發臭了。」
蘇澈轉過身。
「用卡車運回灰熊鎮山口。在進山的必經之路上全部排開,一具一具擺好。」
林肯愣住了。
「全運回去?老大,你這是——」
「讓他們自己收屍。告訴他們——鐵面令在我這裡不管用,鐵面人的屍體就是最好的談判信。他們的人,我們不動,讓他們自己埋。」
林肯沉默了幾秒,然後重重點頭。
他轉身走出作戰室,腳步聲沉重而有力。
半小時後,三輛卡車從聖佩德羅出發,車廂里堆滿了用白布裹好的屍體。
車隊駛上五號公路,向北穿過洛杉磯市區,穿過舊金山,穿過州界,朝俄勒岡南部的灰熊鎮駛去。
夜風從卡車敞開的車廂里灌進去,掀起白布一角,露出下面鐵灰色面具上已經熄滅的幽藍色石頭。
三天後。
灰熊鎮山口,進山的碎石路兩側整齊地排列著四十三具鐵面人的屍體。
鐵面主人站在屍堆前,灰白長發被山風吹得獵獵作響。
他身後站著僅存的六十個鐵面人,每個人的面具上都映著死去同伴的倒影。
鐵面主人低下頭,鐵面具上的幽藍色石頭閃爍了一下。
「暫停所有行動。」
灰熊鎮,鐵面總部石室。
四十三具屍體整齊地排列在石室中央,鐵灰色面具上的幽藍色石頭全部熄滅。
鐵面主人坐在鐵椅上,一隻手撐著額頭,灰白長發從面具邊緣垂下來遮住了半張臉。
石室里站著的六十個鐵面人沒有一個人說話。
「四十三個。」
鐵面主人的聲音沙啞低沉,像兩塊鏽鐵在互相摩擦。
「一夜之間損失了三分之一的主力。從鐵面人成立至今,從未有過這樣的傷亡。」
跪在地上的隊長低著頭,左肩和右手腕的夾板還沒拆,聲音嘶啞。
「主人,我早就說過——蘇澈不是一般人。他的戰術分析能力遠超我們,他的情報網比我們更密集,他的個人戰鬥力——」
鐵面主人抬手打斷他。
「我不想再聽蘇澈有多強。我只想知道,下一步怎麼打。」
石室里陷入死寂。
一個戴深紅色面具的鐵面長老上前一步,面具上的石頭顏色比其他人更深,那是年齡和功力的象徵。
「主人,恕我直言——如果我們繼續正面進攻,剩下的六十人撐不過三次戰役。蘇澈已經摸透了我們的氣功弱點,他的手下配備了紫外線探測儀,專門針對我們運氣與否來選擇戰術。我們的優勢不復存在。」
另一個長老也站出來,面具上的石頭泛著暗綠色。
「我們的氣功需要從小修煉,淘汰率超過九成。這四十三個人每一個都是花了四十年才培養出來的。現在四十年的積累一夜之間化為烏有。」
鐵面主人的手指在鐵製扶手上敲了三下。
「你們的意思是——打不過就不打了?」
紅面長老搖頭。
「不是不打,是不能用常規方式打。蘇澈對我們了如指掌——他知道鐵面令的弱點,知道我們的氣功無法連續維持,知道我們死一個少一個。他利用我們的弱點打了一場完美的殲滅戰。」
綠面長老接話。
「如果繼續正面進攻,我們只會重複同樣的失敗。除非——」
他停頓了一下,面具細縫後面的眼神變得極為凝重。
「除非動用淬體獸。」
所有的鐵面人同時僵住。
跪在地上的隊長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罕見的恐懼。
「淬體獸?長老,你瘋了嗎?」
紅面長老轉過身面對他,聲音壓得很低。
「我沒有瘋。我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能對付蘇澈這種人的東西,只有淬體獸。他有天眼,有戰術分析系統,有遠超常人的搏殺能力。但淬體獸不是人,他的天眼分析不了野獸的攻擊模式,他的格鬥術在淬體獸面前毫無用處。」
綠面長老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