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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8章 蘇澈怎麼可能抹掉血契

2026-05-20 21:20:43 作者: 閉門齋

  灰熊鎮,鐵面總部石室。

  鐵面主人站在石牆前,牆上右下角的獸形圖騰裂開了一道深深的縫隙。

  幽藍色的光芒從裂縫中滲出來,忽明忽暗,像一盞將滅的燈。

  他身後站著僅存的四十個鐵面人,所有人的面具都低垂著。

  「紅面長老死了。」

  鐵面主人的聲音沙啞空洞,每一個字都像鐵錘砸在石板上。

  「二十個馴獸精銳全部陣亡。淬體獸——被蘇澈收服了。」

  石室里安靜得能聽到火把燃燒的噼啪聲。

  綠面長老上前一步,聲音在發抖。

  「不,不可能。淬體獸是鐵面人花了三百年培育的戰爭野獸,骨甲上的認主印記是鐵面人代代相傳的血契。蘇澈怎麼可能抹掉血契?」

  鐵面主人轉過身,面具細縫後的幽藍色光芒黯淡了許多。

  「他不是抹掉血契——他是直接摧毀了骨甲。淬體獸額頭上的骨甲被他用刀柄砸裂了,血契從裂縫中流失。然後他第一個接觸了骨甲,淬體獸認他做了新主人。」

  綠面長老倒退一步。

  「骨甲——骨甲的硬度堪比裝甲鋼板。他用刀柄砸裂了裝甲鋼板?」

  鐵面主人沒有回答。

  他走到鐵桌前,拿起那份標註著蘇澈行動規律的情報,手指微微發抖。

  「我們派去洛杉磯的四十三個人,全部陣亡。紅面長老和二十個馴獸精銳,全部陣亡。淬體獸被他收服。從鐵面令下達至今,我們損失了超過一半的主力——而蘇澈的勢力反而更大了。」

  一個戴暗藍色面具的年輕鐵面人忍不住站了出來,聲音里壓抑著憤怒和不甘。

  「主人,這個蘇澈到底是什麼人?我們派去的斥候帶回的情報說他是從港島來的,之前在油麻地開雜貨鋪。一個開雜貨鋪的,怎麼可能——怎麼可能徒手砸裂骨甲?怎麼可能正面硬抗淬體獸?」

  鐵面主人沉默了很久。

  他走到石室中央,伸手從鐵桌下取出一卷泛黃的羊皮紙,展開鋪在桌面上。

  羊皮紙上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名字,都是鐵面人五十年來交過手的對手。

  他翻到最新的一頁,上面用工整的滿文寫著蘇澈兩個字,旁邊畫了一個重重的圈。

  「他不是開雜貨鋪的。雜貨鋪只是他穿越到港島之後的起點。在這之前——根據金家提供的情報碎片和我們的偵察記錄拼湊起來,他是另一個世界的頂尖僱傭兵,身經百戰,手上沾過比我們所有人加起來還多的血。」

  

  年輕鐵面人愣住了。

  「另一個世界?」

  「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比我們更了解鐵面人。他知道氣功的弱點,知道鐵面令的運作方式,知道淬體獸的骨甲是控制核心。這不是運氣,不是巧合,是經驗。他之前和鐵面人交過手——在這個世界的某個時間線上。」

  綠面長老上前一步。

  「主人,你的意思是——他來自一個鐵面人已經被滅掉的未來?」

  「不是未來,是另一條線。在那個世界,鐵面人已經被消滅了,只剩下殘存的勢力和廢棄的據點。他從那個世界來,帶著對付鐵面人的經驗和方法。所以他知道我們所有的弱點,而我們對他幾乎一無所知。」

  石室里所有人都沉默了。

  綠面長老低下頭,聲音變得極其苦澀。

  「如果是這樣,那我們所有的底牌在他面前都是明牌。氣功、鐵面令、淬體獸——沒有一樣是他不知道的。」

  年輕鐵面人攥緊了拳頭。

  「那就正面打!灰熊鎮還有四十個人,我們還有石牆後面的軍火庫,還有五十年前埋下的——」

  「正面打?」

  綠面長老打斷他,聲音突然拔高。

  「你忘了紅面長老是怎麼死的?他和淬體獸同時出手,結果淬體獸被收了,他死了,二十個精銳死了,蘇澈只斷了幾根肋骨。你告訴我,正面怎麼打?」

  年輕鐵面人張了張嘴,什麼都沒說出來。

  鐵面主人將羊皮紙捲起來放回鐵桌下。

  「暫停所有行動。召回所有外圍影子,關閉灰熊鎮所有入口。鐵面人進入全面防守狀態。蘇澈遲早會來灰熊鎮——等他來的時候,我們至少還有最後一道防線。」


  綠面長老單膝跪地。

  「主人,最後一道防線——是指石牆後面的那批軍火?」

  鐵面主人點了點頭。

  「五十年前埋下的軍火,足夠將整個灰熊鎮炸平三次。如果他真的攻進來,我們就和他同歸於盡。鐵面人的歷史可以終結,但不能終結在別人手裡。終結在我們自己手裡。」

  四十個鐵面人同時單膝跪地,鐵面具在火光下連成一片冷冽的海洋。

  與此同時,王爺莊園。

  晨光灑在青磚灰瓦上,照亮了庭院裡那場惡戰留下的滿目瘡痍。

  蘇澈站在庭院中央,赤著上身,左胸的肋骨處纏著厚厚的繃帶。

  芽衣站在他身旁,手裡端著一碗剛熬好的中藥,藥湯黑得像墨汁,冒著苦澀的熱氣。

  「主公,藥好了。」

  蘇澈接過藥碗一飲而盡,眉頭都沒皺一下。

  林肯帶著一隊人正在清理庭院。

  假山已經被淬體獸拍成了碎石堆,青磚圍牆上撞出一個三米寬的大洞,院子裡到處都是斷裂的鎖鏈和鐵面人屍體的殘骸。

  他走到被撞塌的圍牆邊,用腳踢了踢一塊碎磚。

  「老大,這牆得重新砌。假山也得重新堆。還有馬廄——那幾匹馬到現在還縮在角落裡不肯出來。」

  黑仔蹲在淬體獸拍碎的樟樹旁,用手比了比樹幹斷口的直徑。

  「碗口粗的樟樹,一掌拍斷。老大,你昨晚跟這東西正面硬剛了整整二十分鐘——你是鐵打的?」

  蘇澈沒有接話。

  他把空藥碗遞給芽衣,走到淬體獸趴著的那棵老槐樹下。

  血瞳正伏在樹蔭里,巨大的身軀蜷成一團,額頭上那塊布滿裂紋的骨甲在晨光下泛著幽藍色的微光。

  它嘴裡和腿上的傷口已經被芽衣用草藥敷上,右後腿的關節處纏著厚厚的紗布。

  血瞳看到蘇澈走過來,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呼嚕聲,用巨大的頭顱蹭了蹭他的腿。

  那動作極其小心,像一隻知道自己體型太大、怕碰傷主人的巨型犬。

  蘇澈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它額頭上那塊骨甲。

  骨甲表面的裂縫已經不再擴大,裂紋中透出的幽藍色光芒穩定而柔和,和鐵面人面具上的石頭顏色一模一樣,卻不再是控制與被控制的關係。

  「我知道一處空院子。莊園西側,原本是王爺堆放雜物的偏院,面積夠大,有獨立的院牆和門。以後你就住在那裡,不用關籠子,不用套鎖鏈。」

  血瞳抬起頭,血紅色的眼睛已經褪回了深邃的幽藍色。

  它用鼻子輕輕碰了碰蘇澈纏著繃帶的左肋,喉嚨里發出一聲低低的嗚咽。

  蘇澈站起來,朝莊園西側走去。

  血瞳站起身跟上,三條腿著地,右後腿蜷在腹下,每走一步都在碎石地上留下一個淺坑。

  莊園西側的偏院是個獨立的院落,院牆有三米高,院門是厚重的實木門,原本是王爺用來堆放古董和雜物的倉庫。

  林肯已經提前讓人把雜物清空,在地上鋪了一層乾草。

  院子很大,足有兩百平米,院子裡還有一棵老核桃樹,樹冠遮住了大半個院子。

  「這裡以前是王爺藏古董的地方。現在歸你了。」

  血瞳走進院子,在核桃樹下轉了兩圈,然後在乾草堆上趴了下來。

  它把巨大的頭顱擱在兩隻前爪上,閉上眼睛,喉嚨里發出滿足的呼嚕聲。

  林肯站在院門口看著這頭一噸重的巨獸像只大貓一樣窩在乾草堆里。

  「老大,它吃什麼?一頓得吃多少?」

  蘇澈想了想。

  「它以前在鐵面人那裡吃什麼?」

  林肯撓了撓頭。

  「我哪知道——牛肉?羊肉?一整頭豬?」

  血瞳睜開一隻眼睛,喉嚨里發出一聲低吼。

  林肯本能地後退一步,手摸向腰間的手槍。

  「它好像對豬有意見。」

  血瞳又低吼了一聲,這次的聲音更短促,像是在確認。


  蘇澈低頭看著它。

  「你能聽懂人話?」

  血瞳抬起頭,用幽藍色的眼睛看著蘇澈,然後緩緩點了點頭。

  林肯瞪大了眼睛,手從槍柄上移開。

  「老大——這東西能聽懂人話。鐵面人到底對它做了什麼?」

  蘇澈蹲下身,平視著血瞳的眼睛。

  「牛肉。一天三十公斤,分兩頓。」

  血瞳呼嚕了一聲,重新趴回乾草堆上閉上眼睛。

  肋骨處的傷還在隱隱作痛,舊傷在草地上顯得格外刺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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