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瞳住進偏院的第三天,蘇澈站在莊園主樓二層的窗前,看著庭院裡還在清理的廢墟。
假山的碎石已經裝車運走,圍牆的大洞用臨時木板封住,馬廄里的馬終於不再發抖。
但真正需要重建的,不是這座莊園。
他轉身走回書桌前,拿起電話撥通了阿布茲的號碼。
「工地情況怎麼樣?」
阿布茲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帶著掩不住的焦慮。
「很糟。鐵面人襲擊的那幾天,工地上人心惶惶。工人怕戴面具的人再來,都不敢上工。混凝土澆築停了四天,鋼筋綁紮也停了。工期已經落後了整整一周。」
「下午兩點,所有人在莊園作戰室開會。通知林肯、黑仔、傑克、麥可,還有十二個幫派的老大,全部到場。」
阿布茲沉默了一秒。
「老大,你傷還沒好——」
「肋骨斷了一根,不是腦子。」
蘇澈掛斷電話。
下午兩點,莊園作戰室里擠滿了人。
林肯坐在靠牆的椅子上,M60靠在腿邊。黑仔把玩著手槍,傑克靠在窗台上用磨刀石磨著他的格鬥匕首。阿布茲攤開了厚厚的工地進度表,麥可端著咖啡杯坐在角落裡。
十二個幫派的老大擠在長桌兩側,獨眼托尼的胳膊還吊在脖子上,阮文山臉上還貼著一塊創可貼。
「鐵面人退了。他們損失了超過一半的主力,淬體獸歸了我們,短期內絕不敢再來。」
蘇澈站在長桌主位,背後的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洛杉磯地圖。
「現在不是慶祝的時候。鐵面人不來,我們就該動工了。」
阿布茲翻開進度表,用筆指著上面的紅色停工標記。
「太平洋地產工地停工四天,混凝土澆築延誤導致地基防水層暴露太久,可能需要返工。港口倉庫的修繕也停了,材料堆在碼頭上沒人敢去卸貨。韓國城的幾個場子——」
獨眼托尼站起來,用完好的那隻手拍在桌上。
「韓國城的場子也關了四天。我手下那幫人晚上不敢開門,客人也不敢來。蘇先生,你一句話,我們馬上開張。」
蘇澈點了點頭,拿起紅筆在地圖上畫了三個圈。
「林肯,你負責港口。三天之內把倉庫修繕的活全部幹完。停工的貨輪有四艘,今天下午就開始卸貨。碼頭工人不夠就從幫派里調,不會開弔車的就扛箱子。」
林肯咧嘴一笑,拍了拍M60的槍管。
「港口交給我。那群碼頭工人都是老兄弟,聽說鐵面人被老大打跑了,一大早就圍著我要開工。」
蘇澈看向黑仔。
「黑仔,工地。混凝土澆築停了四天,今天下午重新啟動。模板工和鋼筋工不夠,從薩爾瓦多幫和墨西哥幫調人。埃斯特班的兄弟還在工地上幹活,別讓他們閒著。」
黑仔把雙槍插回腰間,嘴角勾起一個弧度。
「工地交給我。上次把那六個鐵面人埋在水泥里,兄弟們都說這地基結實,蓋出來的樓肯定穩。」
蘇澈看向傑克。
「傑克,韓國城和其餘幫派的場子全部重新開業。獨眼托尼的賭場,阮文山的夜總會,卡洛的酒吧——今晚全部開門。」
傑克將磨好的格鬥匕首插回腰間。
「明白。場子交給我。」
蘇澈看向麥可。
「麥可,法務和宣傳。鐵面人襲擊造成的恐慌不能壓,越壓越糟。你去找洛杉磯時報的記者,就說太平洋地產工地因為安全原因暫停施工四天,現在已經全面復工。把消息登在明天的頭版上。」
麥可放下咖啡杯,眉毛微微揚起。
「老大,你是說——主動公開?」
「主動公開。還要把復工儀式搞得越熱鬧越好。讓整個洛杉磯都知道,我們不是被嚇跑的,我們是主動回來繼續蓋樓的。」
麥可拿起筆在筆記本上快速記錄。
「復工儀式——我建議後天上午,在工地正門口。請洛杉磯市長、市政廳規劃局局長、商會會長全部到場。讓他們親眼看看太平洋地產的工地是安全的、有秩序的、正在加速施工的。」
阿布茲推了推眼鏡。
「老大,請市長——我們能請得動嗎?」
蘇澈從抽屜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太平洋地產的新商業中心項目,建成之後每年能給洛杉磯市貢獻三千萬美金的稅收。市長辦公室上周主動打電話來問工期,他們比我們更急著想讓這個項目完工。」
他頓了頓,拿起電話。
「市長先生,我是太平洋地產的蘇澈。我們的工地明天上午舉行復工儀式,邀請您出席。」
電話那頭傳來市長熱情的回應。
蘇澈掛斷電話,對麥可說。
「市長確認出席。規劃局長和商會長你負責聯繫。」
麥可在筆記本上打了個勾。
「規劃局長和商會長都會來。他們倆之前被鐵面人的事嚇得差點撤資,現在聽說復工,比誰都積極。」
蘇澈看向十二個幫派的老大。
「你們的人從今天起全部回到工地和場子。鐵面人不會再來,但不代表可以放鬆警惕。每個工地入口派兩個人站崗,每個場子門口派一個人。不是防鐵面人,是防趁機搗亂的小幫派。」
獨眼托尼用那隻完好的手捶了一下胸口。
「蘇先生,你放心。我的人今晚全部回場子。場子裡歇了四天,牌桌都落灰了。」
阮文山站起來鞠了一躬。
「我們越南幫的兄弟這幾天躲在家裡不敢出門,聽說鐵面人退了,全都要回來上工。工地上的模板工有一半是我們的,今天下午全部到位。」
卡洛用俄語吼了一嗓子,翻譯跟上:「卡洛老大說,他的人今晚就把酒吧全部開張,酒水存貨堆了四天倉庫快放不下了。」
蘇澈點了點頭,走到地圖前用紅筆在三個圈之間連出三條線。
「港口、工地、場子,三線同時復工。麥可,通知洛杉磯時報和電視台,明天上午九點,太平洋地產工地正門,復工儀式。」
麥可端起咖啡杯站起來。
「已經在聯繫了。洛杉磯時報的記者說,鐵面人襲擊的事他們早就想報導,一直沒找到合適的切入點。老大你這招主動公開,等於把負面新聞變成了正面宣傳。」
阿布茲合上進度表,重新戴上眼鏡。
「還有一件事——舊金山那邊。我們之前和山口組最弱那個派系的談判因為鐵面人中斷了。現在是不是該重啟了?」
「重啟。芽衣,讓你的情報員重新聯繫舊金山那派山口組。條件不變——碼頭歸我們,場子歸他們。他們想當山口組在舊金山的新頭目,我們來撐腰。」
芽衣點了點頭,轉身走出作戰室。
她的腳步聲輕而堅定,很快消失在走廊盡頭。
蘇澈合上地圖,拿起安全帽。
「都去幹活。」
作戰室里的人魚貫而出。
林肯扛著M60走在最前面,嘴裡已經在對副手布置港口卸貨的排班表。
黑仔邊走邊掏出一根煙叼在嘴裡,嘟囔著說水泥攪拌站的機器停了四天,啟動之前得先檢修。
獨眼托尼和阮文山並肩走出莊園大門,托尼用那隻沒受傷的手拍著阮文山的肩膀,說今晚韓國城的烤肉店重新開張,他請客,全場八折。
卡洛和俄羅斯幫的老大跟在後面,用俄語激烈地討論著酒吧重新開業後的促銷方案。
麥可最後一個離開。
他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蘇澈。
「老大,你肋骨還斷著一根。明天復工儀式上,你打算站著還是坐著?」
蘇澈把安全帽扣在頭上。
「站著。市長站著,我不可能坐著。」
麥可搖了搖頭,端著咖啡杯走出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