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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5章 我有病

2026-05-27 02:23:48 作者: 閉門齋

  聖馬特奧莊園坐落在舊金山南郊的丘陵地帶,占地超過五十英畝。

  莊園外圍是修剪整齊的冬青樹牆,樹牆內側藏著紅外感應器和壓力報警裝置。

  主建築是一棟喬治亞風格的白色官邸,廊柱高聳,百葉窗緊閉,車道上停著一輛銀灰色的勞斯萊斯。

  官邸二樓東側的書房裡,州法院大法官勞倫斯·亨德森正站在窗前。

  他今年六十七歲,銀灰色的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穿著一件深藍色的絲絨睡袍,手裡端著一杯沒加糖的紅茶。

  他的臉保養得很好,皮膚光滑緊緻,只有眼角幾道細密的紋路和微微下垂的嘴角暴露出真實的年齡。

  那雙灰色的眼睛裡此刻盛滿了壓抑的怒火。

  他面前的真皮沙發上坐著一個男人。

  那個男人看起來和亨德森年紀相仿,但體型截然不同,寬肩厚背,脖子粗壯,雙手布滿老繭,不像商人,更像退役的摔跤手。

  他穿著一件深棕色的獵裝夾克,腳上是一雙沾著泥點的麂皮靴。

  他就是漢默森本人,漢默森軍工的創始人和唯一所有者,那個用自己家族姓氏命名了整個軍火帝國的人。

  「你應該找到那個孩子,那是我唯一的希望。」

  亨德森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被逼到絕境的人才有的壓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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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漢默森靠在沙發背上,翹起二郎腿,麂皮靴上的泥點蹭在昂貴的波斯地毯上。

  「你以為我不想找到那個孩子?我的工廠昨晚被炸了。成品倉庫、生產車間、行政樓全炸了。你知道那批貨值多少錢嗎?一千兩百萬美金,外加五角大樓下個季度的訂單延期違約金。」

  他從獵裝內袋裡掏出一根雪茄,用牙咬掉雪茄帽,但沒有點。

  「你現在跟我談孩子?那個孩子是你的問題,亨德森。是你搞出來的爛攤子。」

  亨德森猛地轉過身,紅茶從杯沿濺出來灑在他的手背上。

  「我的問題?我們的問題。你以為你幫我是出於好心?漢默森,你幫我是因為我手裡有你的把柄。我要是完了,你也跑不了。」

  他放下茶杯,從紅木書桌抽屜里抽出一份文件扔在漢默森面前的茶几上。

  文件封面印著聯邦調查局的徽章,上面蓋著鮮紅的「絕密」印章。

  「這份文件我鎖了半年。我要是出事,這份文件的副本會在二十四小時內送到聯邦檢察官的辦公桌上。」

  漢默森低頭看著那份文件,手指捏著沒點燃的雪茄,指節微微泛白。

  然後他仰頭大笑,笑聲粗糲沙啞。

  「亨德森,咱倆認識多少年了?你拿這個威脅我?」

  他從沙發上站起來,將那份絕密文件拿在手裡翻了翻,然後隨手扔回茶几上。

  「這份文件的副本在一個律師手裡,那個律師的名字我知道。他在舊金山金融區有一間辦公室,窗外能看到海灣大橋。你要是出事,他會把文件寄出去。」

  亨德森的臉色變了。

  漢默森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底牌?亨德森,咱倆是一條繩上的螞蚱。別再互相試探了。」

  亨德森沉默了片刻,然後跌坐在窗邊的扶手椅上。

  「那個孩子是我唯一的希望。眼看著就要等到了結果那個瘋女人跑了,把孩子生在了地下室里,還落在了一個我他媽聽都沒聽過的人手裡。我現在只能指望你幫我把孩子找回來。沒有那個孩子,所有的等待都是白費。」

  漢默森用拇指摩擦著雪茄的菸葉,灰色眼睛裡的輕蔑被一絲謹慎取代。

  「你跟我說實話,那個孩子到底有什麼用?你花了四十年,花了幾百萬美金,就為了一個剛出生的嬰兒?你要一個孩子,有的是辦法。但你搞了六個代孕母體,你不是想要孩子,你是想要某個特定的孩子。」

  「那個孩子是一種病的解藥」

  「你有病?」

  漢默森的語氣里多了一絲警惕。

  「我有病。」

  亨德森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手指微微發抖。

  「一種罕見的血液病,遺傳性的。發病之後最多活一年。我父親死於這種病,我祖父也死於這種病。我的父親死的時候四十三歲,祖父死的時候四十一歲。我已經活了六十七歲……」


  他解開絲絨睡袍的領口,露出鎖骨下方一片密密麻麻的皮下出血點,暗紫色的斑點如同腐敗的花瓣蔓延到胸口。

  「我還有最多八個月的時間。常規醫學救不了我,但幹細胞可以。而且不是普通的幹細胞必須是和我的基因完全相容的幹細胞。那個孩子的基因是我用代孕母體反覆篩選才配上的。她的臍帶血里含有能救我的造血幹細胞。沒有那個孩子,我活不過明年。」

  漢默森沉默了很久,然後站起身走到亨德森面前,將雪茄塞進嘴裡點燃了第一口。

  雪茄菸在兩人之間緩緩升騰。

  「明白了。那個孩子是延長你老命的唯一解藥。你放心,我的人已經在查了。蘇澈的酒店我們攻了兩次,都沒攻進去,不代表我沒辦法。那個酒店不可能守一輩子,他總有鬆懈的時候。」

  漢默森走到書房的落地窗前掀開窗簾一角,晨光將他布滿橫肉的臉照得稜角分明。

  「不過亨德森,在這之前,咱倆得先辦一件事。聖迭戈那邊有個會議,你必須出席。」

  亨德森從扶手椅上站起來,眉頭皺成一團。

  「聖迭戈?現在這個時候你讓我去聖迭戈開會?」

  「不是開會,是保命。今晚八點,聖迭戈港有一場秘密會議。參會的人包括西海岸三個州的軍火進口商、墨西哥錫那羅亞集團的中間人、還有兩個五角大樓的後勤承包商。這些人控制了整個西海岸的軍火供應鏈。你去,告訴他們漢默森軍工還在正常運轉,工廠的爆炸只是一個小事故。你不去,他們就會以為我完了,訂單就會轉到別人手裡。到那時候,你我都沒有錢、沒有人、沒有槍。你還想找回孩子?你連自己都保不住。」

  漢默森走到書房門口,拉開門,回頭看了亨德森一眼。

  「換衣服,十分鐘後出發。我的私人飛機已經在後院停機坪等著了。亨德森,你幫我保住了我的公司,我幫你找回你的孩子。咱倆的債,還沒算完。」

  亨德森站在書房中央,手指無意識地摸著胸口那片瘀斑,沉默了片刻,然後走向衣帽間。

  十分鐘後,亨德森換上一身深灰色三件套西裝,胸口那片瘀斑被白襯衫和領帶嚴嚴實實遮住。

  兩人走出官邸後門,穿過修剪整齊的草坪,走向後院的私人停機坪。

  停機坪上停著一架銀白色的灣流私人飛機,引擎已經發動,登機梯放下,飛行員正站在梯旁等候。

  漢默森率先登上舷梯,亨德森跟在他身後。

  漢默森將沒抽完的雪茄扔在草坪上,用麂皮靴碾滅,頭也不回地對飛行員吼了一聲。

  「起飛,聖迭戈。」

  亨德森在艙門口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自己那座白色官邸,嘴角抽搐了一下,然後彎腰鑽進了機艙。

  登機梯收起,艙門關閉,灣流的引擎發出低沉的咆哮。

  飛機在草坪上滑行了一段距離,然後抬頭升空,朝南方的聖迭戈方向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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