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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6章 他的兒子

2026-05-27 02:23:51 作者: 閉門齋

  蘇澈抵達聖馬特奧莊園時,銀白色的灣流已經消失在南方的天際線上。

  莊園大門敞開著,車道上空空蕩蕩,勞斯萊斯還停在原地,但引擎蓋已經涼了。

  他推開官邸正門走進玄關,大廳里水晶吊燈還亮著,空氣里殘留著雪茄菸和紅茶的味道。

  沙發前的茶几上擺著兩隻用過的茶杯,一隻還剩下半杯涼透的紅茶,另一隻杯沿上沾著雪茄菸灰。

  蘇澈撿起菸灰缸里那根碾滅的雪茄,湊近聞了聞,菸葉是古巴產的高希霸,市價一根超過兩百美金。

  他放下雪茄快步走上二樓,書房的門虛掩著。

  推開門,波斯地毯上有兩個清晰的皮鞋印痕,一個細長,一個寬大。

  紅木書桌的抽屜被人翻動過,一份文件散落在桌面上,封面印著聯邦調查局的徽章,裡面卻是空的。

  蘇澈拿起空文件袋翻到背面,背面的角落裡用鉛筆寫著一串潦草的數字,筆跡很新,像是匆忙中留下的。

  官邸後院的停機坪上,草坪上留著兩道新鮮的飛機起落架轍痕。

  蘇澈蹲在轍痕旁邊,伸手摸了摸草葉上的壓痕,草莖還沒彈起來,說明飛機離開最多不超過半小時。

  他站起身走到停機坪邊緣,在草叢裡發現了一根被碾滅的雪茄。

  和被子裡那根一樣,高希霸,同樣的菸葉氣味。

  蘇澈坐進黑色轎車的駕駛座發動引擎。

  黑色轎車在跨海大橋上疾馳,引擎低沉地咆哮著,海風從敞開的車窗灌進來,捲走了車內殘留的雪茄菸味。

  灰色會所坐落在老城區一條不起眼的巷子裡,外牆刷著灰泥,門楣上沒有招牌,只有一盞昏暗的銅燈。

  蘇澈敲開灰石會所的後門。




  蘇澈跨過他的身體穿過走廊,推開最裡面那間私人包廂的門。

  包廂里燈光昏暗,空氣里混著廉價香水和雪茄菸的氣味。

  一個滿臉橫肉的中年男人正坐在沙發上,左右各摟著一個女人。

  他穿著漿得硬挺的白襯衫,領口鬆開兩顆扣子,露出胸口一片濃密的灰色胸毛。

  桌上擺著半瓶波本威士忌和兩個空杯子。

  「你是誰?」

  保安隊長加里的手本能地摸向腰間,但腰間空空如也,他的槍套在隔壁房間的床頭柜上。

  蘇澈搬了把椅子在他對面坐下,將HK416放在膝蓋上。

  「漢默森和亨德森今晚去了哪裡?」

  

  加里推開身邊的女人,緩緩站起身。

  他的體型比資料里描述的更大,一米九的身高,肩膀寬得像一扇門板,脖子和腦袋幾乎一樣粗。

  他是典型的退役海軍陸戰隊偵察兵,從頭髮到站姿都寫著「好鬥」兩個字。

  「不管你是什麼人,你找錯了對象,也問錯了人。」

  他順手抄起桌上的波本酒瓶,捏著瓶頸將瓶底在桌沿磕碎。

  琥珀色的酒液濺在桌布上,碎玻璃碴掉了一地,剩下的半截瓶子變成了犬牙交錯的玻璃利刃。

  蘇澈看著加里「你現在可以說了!」

  「亨德森名下所有資產都在信託基金里,他把每一分錢都洗得乾乾淨淨,但他有一個軟肋,他的兒子安德魯。」

  「繼續說。」

  「安德魯·亨德森,今年四十二歲。州法院大法官唯一的兒子,在金融區有一間掛著投資顧問招牌的辦公室,實際上是舊金山最大的地下錢莊。他替所有不方便走正規銀行的人洗錢,從中抽取高額手續費。他的客戶包括非法軍火商、毒販,還有政客。」

  「聯邦調查局半年前啟動了對他的秘密調查,代號『金流』,但調查剛開始就被勞倫斯·亨德森壓了下去。安德魯的案卷被勞倫斯·亨德森用自己的權限鎖進了法院的機密檔案櫃,調查組也被解散了。」

  「安德魯現在在哪裡?」

  「安德魯今天凌晨訂了一張飛往聖迭戈的機票。起飛時間是今天上午九點。」

  「安德魯飛到聖迭戈之後的行蹤呢?」


  「安德魯有個習慣,每到一個城市,他都會去當地一家的地下妓院。不是普通的妓院,是專門為政商高層服務的私人俱樂部。」

  加里的聲音壓低了一度。

  「那裡不是隨便能進的地方。他們極其森嚴,會員制度更是嚴苛到變態。」

  聖迭戈國際機場,蘇澈走出航站樓時天已經全黑了。

  他換了一身深灰色便裝,沒有帶長槍,只在腰間藏了一把消音手槍。

  計程車排在到達口外的候車區,蘇澈拉開第一輛的車門坐進后座。

  司機是個五十多歲的墨西哥裔男人,花白頭髮,臉上溝壑縱橫,後視鏡上掛著一串褪色的玫瑰念珠。

  「去哪兒?」

  「你們這兒地下最有名的私人俱樂部。」

  司機從後視鏡里看了蘇澈一眼,那雙渾濁的棕色眼睛裡閃過一絲精明。

  「先生,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聖迭戈的夜店很多,你說的是哪一家?」

  「不需要會員卡就能進去的那家,專門為政商高層服務的私人俱樂部。」

  蘇澈從錢包里抽出十張百元美鈔放在副駕駛座上。

  司機低頭看了一眼那疊鈔票,又抬頭看了看後視鏡里蘇澈的眼睛。

  「先生,那種地方不是普通人能進的。他們的安保比監獄還嚴。」

  「你只需要告訴我地址。」

  司機沉默了幾秒,然後將那疊美鈔收進口袋發動引擎。

  計程車駛入聖迭戈老城區的街道,穿過旅遊區的霓虹燈和西班牙式老建築,拐進一條沒有路燈的窄巷。

  巷子盡頭是一棟四層高的紅磚樓,牆上沒有招牌,只有一扇厚重的鐵門和一個嵌在牆裡的對講機。

  「到了。不過我要提醒你,進去容易出來難。」

  蘇澈下車推開計程車門。

  他走到鐵門前,

  一個沙啞的男聲:「會員號。」

  「安德魯·亨德森。我是他朋友,他約我來的。」

  那人沉默了幾秒,然後鐵門咔嗒一聲彈開。

  蘇澈推門走進紅磚樓,門後是一條鋪著暗紅色地毯的走廊。

  走廊兩側的牆壁上掛著仿製的古典油畫,空氣里瀰漫著玫瑰香薰和雪茄菸混合的氣味。

  走廊盡頭是一個接待廳,接待台後面站著一個穿黑色晚禮服的高挑女人。

  她的頭髮挽成精緻的法式髻,脖子上戴著一串珍珠項鍊,笑容得體而疏離。

  「晚上好,先生。安德魯先生正在三樓貴賓室等您。請跟我來。」

  她轉身走向樓梯,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台階上發出清脆的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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