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澈走出大廈正門。
就在這時,一輛哈雷戴維森從街角拐出來,直接衝上人行道。
壯漢一條腿撐住車身,熄火下車。
他穿著一件皮背心,腰間掛著兩把定製的大口徑手槍,槍柄上刻著一個鉗子的圖案。
「蘇澈!你以為你贏了嗎?」
鐵鉗的聲音如同悶雷在街道上炸開。
他把皮背心的拉鏈一把扯開,露出胸口那片如同鐵板般的肌肉。
「不過你打不贏我!」
蘇澈停下腳步看著他。
「是嗎?」
鐵鉗活動了一下脖子,頸椎咔咔作響,臉上浮現出一種近乎虔誠的自信。
「沒人能打敗我。瑞德只會放冷槍,被近了身就是個廢物。我不一樣,我最喜歡的就是貼身肉搏。」
蘇澈靠在路燈杆上,嘴角微微上揚。
「或許吧。」
鐵鉗的濃眉皺了起來。
「或許?你什麼意思?」
蘇澈沒有回答。
吹了一聲尖銳的口哨。
口哨聲在街道兩側的高樓之間迴蕩,驚起了建築頂上的幾隻鴿子。
鐵鉗警惕地環顧四周,手槍拔出一半,卻沒有看到任何伏兵從陰影里衝出來。
「你在叫什麼人?你的手下都在外圍封鎖街道,你以為能唬住我?」
地面開始震動。
節奏越來越快,越來越密。
街角那棟廢棄便利店的鐵皮招牌開始抖動,發出嗡嗡的金屬顫音。
鐵鉗轉過身,手槍完全拔出,槍口對準聲音傳來的方向。
「什麼東西?」
一頭巨獸從街角的陰影中衝出來。
它的肩高和一輛小轎車平齊,皮毛是深棕色的。
它的額頭上嵌著一塊幽藍色的骨甲,骨甲上的裂紋已經完全彌合,此刻正發出穩定而深邃的幽藍色光芒。
一雙眼睛死死鎖在鐵鉗身上,那雙眼睛裡沒有任何憤怒,只有一種執行命令的純粹。
血瞳衝到蘇澈身邊停住,一噸重的身軀在急停時帶起一陣狂風。
它從喉嚨里發出一聲低吼。
鐵鉗的兩把手槍同時對準了血瞳,但他握槍的手指節泛白了,那雙能徒手掰斷鋼筋的手正在微微發抖。
他在西部混了二十年,見過灰熊,見過野牛,見過被逼到絕境的豹子,但他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東西。
他引以為傲的力量在這頭巨獸面前只是紙糊的城牆。
「蘇澈,你講武德!我們是單挑,你叫來一頭怪物算什麼?」
蘇澈靠在路燈杆上。
「是你自己說的,沒人能打敗你。既然沒人能打敗你,那讓獸來試試。」
他抬起右手,朝鐵鉗的方向輕輕揮了一下。
「上。」
血瞳四肢發力,龐大的身軀騰空而起。
一噸重的巨獸躍過五米寬的街道,落地時路面被踩出一個碎坑。
碎石四濺打在鐵鉗臉上,他本能地閉上眼睛。
當他重新睜開眼睛時血瞳已經撲到他面前。
鐵鉗下意識地扣動扳機,兩把手槍同時開火,子彈打在血瞳胸口的皮毛上濺起一片火星。
血瞳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右前爪橫掃而出,爪尖劃破空氣發出尖銳的呼嘯。
鐵鉗扔掉手槍雙臂交叉護在胸前,兩條粗壯的手臂上每一塊肌肉都繃緊到極致,那是他苦練了二十年硬氣功的最終依仗。
巨爪拍在他雙臂交叉處。
鐵鉗整個人像被重型卡車撞到一樣倒飛出去,後背砸穿身後那間廢棄便利店的鐵皮牆,身體在便利店裡翻滾,撞倒了兩排空貨架和一扇冰櫃門。
碎玻璃和鐵皮碎片在他身上劃出了數十道細小的傷口,但他那兩條被擊中的手臂竟然沒有斷。
鐵鉗從碎玻璃堆里爬起來,雙臂上的舊傷疤被震裂了。
「好大的力氣,但還打不碎我的骨頭!」
血瞳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
它在鐵鉗爬起來的瞬間再次撲上來,張開巨口露出匕首般的犬齒,朝鐵鉗的脖頸咬去。
鐵鉗側身翻滾躲過致命咬合,犬齒咬碎了旁邊一根鏽跡斑斑的水管,水柱噴涌而出澆了他一身。
鐵鉗趁勢翻身而起,一拳砸在血瞳的鼻樑上,那拳頭的力道足以把普通人的頭骨砸碎。
血瞳的頭微微偏了一下,然後轉回來看著他,從鼻孔里噴出一股熱氣。
鐵鉗大笑著從地上撿起一根斷裂的鐵管,鐵管足有成人手臂粗細,兩端斷裂處犬牙交錯。
「骨頭硬,不知道鐵管能不能敲碎!」
他將鐵管掄圓了砸在血瞳的前腿上。
鐵管彎了,血瞳的前腿紋絲不動。
鐵鉗低頭看了看手裡彎曲的鐵管,將那根彎鐵管扔在地上,抬頭看著血瞳那張沒有任何表情的巨臉。
血瞳的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呼嚕聲。
鐵鉗的血性被徹底激起來了,他張開雙臂朝血瞳大吼一聲。
「來啊!我看你能把我怎麼樣!」
血瞳動了。
它沒有再拍,沒有再咬,而是直接用額頭撞了過去。
幽藍色的骨甲結結實實地撞在鐵鉗的胸口,將他整個人頂在便利店的承重柱上。
承重柱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混凝土碎塊從鐵鉗背後崩裂出來砸在地上。
鐵鉗的雙手抓住血瞳脖頸兩側的皮毛,胳膊上的肌肉鼓起如同鐵球,他拼盡全力想把這頭巨獸從自己身上推開。
血瞳連眼睛都沒眨,向前又壓了一步,額頭骨甲更深地頂進鐵鉗胸腔。
鐵鉗的雙臂開始發抖,他感受到肋骨在壓力下發出細微的咯吱聲。
他雙腿蹬在身後的柱子上將全身重量都壓在背靠的混凝土上。
但血瞳的力量實在太大了,那頭一噸重的巨獸只是持續不斷地往前壓,不急不躁,用純粹的蠻力一點點擠碎鐵鉗最後的防線。
鐵鉗的雙臂開始彎曲,胸口的壓力越來越大,嘴唇因為缺氧變成了青紫色,太陽穴上的血管根根暴起。
他艱難地轉過頭朝便利店外那個靠在路燈杆上的身影嘶吼。
「蘇澈,你就這麼看著?」
蘇澈從路燈杆上直起身,緩步走進便利店。
他在距離鐵鉗三步遠的地方停下腳步,蹲下身平視著那張因為缺氧而漲成紫紅色的臉。
「你剛才說沒人能打敗你。」
鐵鉗的牙關咬得咯吱作響。
「蘇澈你不講武德!有本事讓它滾開,我跟你打!」
蘇澈站起來,拍了拍風衣上沾的灰塵。
「它也是我的力量。你打不贏它,就等於打不贏我。鐵鉗,你引以為傲的力量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什麼都不是。」
他轉身朝便利店門口走去,風衣的下擺掃過地上的碎玻璃。
血瞳低吼一聲回應,猛然加大前壓的力量。
咔嚓。
鐵鉗的肋骨斷了。
斷裂的肋骨刺穿了胸壁,從皮膚下戳出來露出森白的斷茬。
鐵鉗再也支撐不住身體,雙臂軟軟地垂了下去。
血瞳後退一步。
鐵鉗的身體從承重柱上滑下來跌坐在碎玻璃和混凝土碎塊堆里,頭垂在胸前。
他知道自己活不成了。
他抬頭看著蘇澈的背影。
「你贏了。但漢默森家不會放過你。他們還有迪亞茲,還有更多的人。你殺了我,殺了瑞德,你還會面對更多。」
血瞳的巨口咬住了他的脖頸。
犬齒刺穿皮膚、肌肉、氣管,切斷了他的話。
鐵鉗的身體抽搐了兩下,然後靜止了。
血瞳走到蘇澈身邊安靜地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