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克薩斯州,漢默森家族莊園。
老霍華德坐在橡木書房裡,面前的紅木桌上攤著三份陣亡報告。
瑞德,鐵鉗,迪亞茲,三個名字用黑筆寫在報告封面上,旁邊蓋著鮮紅的「已確認死亡」印章。
他拿起第一份報告翻了兩頁,嘴角慢慢浮起一絲笑意。
「現在,該我們出手了。」
書房的門被推開,三個人魚貫走進來。
走在最前面的是瑞德,鐵鉗跟在他身後。
迪亞茲最後一個進來。
「三個替身就把蘇澈騙了。他以為我們都死了。這時候就是我們的機會!」
瑞德拉椅子坐下。
鐵鉗活動了一下脖子,頸椎咔咔作響。
「替身的事是蘭德爾的主意。從科羅拉多農場開始,他就沒打算讓我們正面跟蘇澈硬拼。蘇澈以為他已經把我們三個全乾掉了。」
迪亞茲:「可惜我那五百公斤C4。全便宜聯邦調查局的拆彈小組了。」
老霍華德抬起手示意三人安靜。
「蘇澈最大的弱點,就是他太自信。這就是我們最好的機會。」
鐵鉗放下手臂,臉上的笑意收斂了幾分。
「不過,他那個怪獸是個大麻煩。」
書房裡的氣氛瞬間冷了下來。
瑞德用手指輕輕轉動嘴角的牙籤,眼神陰沉了幾分。
迪亞茲放下手裡的自製手雷,工具箱蓋子啪的一聲合上了。
「我親眼看到它把一顆手榴彈吞下去當糖豆吃了。吞完之後它打了個嗝,連根毛都沒掉。這東西根本不怕常規武器,子彈打不透,手榴彈炸不死,五百公斤C4的引爆雷管被它當飯後甜點吞了。」
老霍華德皺起眉頭。
「這確實是個麻煩。」
瑞德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窗外德克薩斯無邊的夜空。
「我認識一個人,他可能有辦法。」
鐵鉗轉過身看著他的背影。
「誰?」
「劉保羅。西部最有名的萬事通。」
老霍華德從雪茄盒裡抽出一根雪茄。
「這個劉保羅,可靠嗎?」
「可靠。但他的情報不便宜。關於淬體獸的情報,價格可能要六位數。」
老霍華德劃燃火柴湊到雪茄前端。
「錢不是問題。只要能解決那頭熊,多少錢都值得。」
新墨西哥州,拉斯克魯塞斯,郊外一間沒有招牌的小酒館。
酒館夾在一家廢棄輪胎店和一間門窗緊閉的當鋪之間,外牆刷著褪色的黃漆,門口只掛著一盞昏暗的銅燈。
酒館裡燈光昏暗,吧檯後面站著一個正在擦玻璃杯的胖酒保。
角落裡稀稀拉拉坐著幾個客人,每個人都低著頭喝自己的酒,誰也不會多看誰一眼。
瑞德推開門走進來,還是那身褪色的沙漠迷彩褲和舊夾克。
他掃了一眼酒館裡的客人,徑直走到吧檯前。
「劉保羅在嗎?」
胖酒保停下擦杯子的手,用下巴朝酒館最深處那個隔間指了指。
隔間用一道厚重的布簾遮著,布簾上繡著一隻睜開的眼睛。
瑞德掀開布簾走進去。
隔間裡只有一張木桌和兩把椅子。
劉保羅坐在靠牆的椅子上,面前擺著一杯不加冰的威士忌。
他看起來三十多歲,戴著一副圓框金絲眼鏡,穿著一件熨燙平整的米色亞麻襯衫,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他的長相斯文乾淨,怎麼看都像個大學教授,和這間破酒館格格不入。
「瑞德,你怎麼來了?」
瑞德在他對面坐下,將那根牙籤放在桌上。
「保羅,我是有事情找你。你號稱萬事通,知道淬體獸嗎?」
劉保羅臉上的笑意凝固了。
他放下威士忌酒杯,摘下金絲眼鏡,用桌上的餐巾紙慢慢擦拭鏡片。
這個動作他做了足足半分鐘。
「我當然知道。那是傳說中鐵面人養的怪物。」
他重新戴上眼鏡,鏡片後的眼神變得極其凝重。
「淬體獸。西伯利亞巨熊的變種。」
瑞德靠在椅背上。
「你果然知道。」
劉保羅端起威士忌喝了一大口。
「我還知道它的弱點。淬體獸的骨甲是它的力量來源,但也是它全身唯一有神經分布的骨骼。骨甲上的裂縫越多,它對疼痛的敏感度就越高。而且淬體獸有一個先天的弱點,它怕一種東西。」
「什麼東西?」
「一種生長在西伯利亞凍土層的苔蘚,學名叫西伯利亞冰苔。鐵面人當年培育淬體獸的時候,用這種冰苔提取物作為麻醉劑來控制它的狂暴狀態。淬體獸的鼻腔黏膜對這種冰苔的氣味極度過敏,只要嗅到一點點就會失去戰鬥意志。但問題是,西伯利亞冰苔已經滅絕了上百年。」
瑞德將牙籤重新叼回嘴裡。
「滅絕了?」
「野生的是滅絕了。但最後一批冰苔的標本,被一個退役的鐵面人長老帶走了。那個長老沒死,他活下來了。」
「灰熊鎮戰役之後,鐵面人全軍覆沒,但有一個長老在戰役開始前就離開了灰熊鎮。他的名字叫紅面長老。」
瑞德皺起眉頭。
「紅面長老不是死了嗎?情報顯示他在王爺莊園一戰中被自己的淬體獸拍死了。」
劉保羅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那是鐵面人對外放的消息。紅面長老沒有死。他叛逃了。鐵面主人下令釋放淬體獸之前,紅面長老就反對那個計劃。他認為讓淬體獸送死是對鐵面人三百年傳承的褻瀆。鐵面主人不聽他的,他就提前逃出了灰熊鎮。」
「他在哪裡?」
「紅面長老藏在新墨西哥州北部山區一個廢棄的礦工療養院。不過我要提醒你,他不是普通人。他的氣功修為僅次於鐵面主人,你們三個人加起來也不一定是他的對手。而且他不一定願意幫你們。」
「只是讓他把冰苔交出來。他要是不肯。」
「就死定了。」
劉保羅端起威士忌一飲而盡。
瑞德轉身掀開布簾走出隔間。
他穿過酒館昏暗的大廳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新墨西哥州正午刺目的陽光照在他臉上。
他從口袋裡掏出那根牙籤叼回嘴裡,然後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
引擎發動,越野車揚起一片黃沙,朝北方的山區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