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墨西哥州北部山區,廢棄礦工療養院。
瑞德把越野車停在一扇鏽跡斑斑的鐵門前,熄火下車。
鐵鉗和迪亞茲從后座鑽出來,靴子踩在碎石地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這座療養院已經廢棄了至少二十年,三層高的磚樓外牆爬滿了枯死的常春藤,窗戶玻璃碎了大半。
院子圍著兩米高的鐵絲網,網上掛著褪色的警示牌,距離最近的小鎮足足三十公里。
鐵鉗活動了一下脖子,頸椎咔咔作響。
「那個紅面長老就在這兒?」
瑞德將牙籤叼在嘴裡,點了點頭。
「保羅不會錯的。他給的情報從來沒有出過錯。」
迪亞茲環顧四周,目光掃過鐵絲網內側一排排低矮的水泥狗舍,那些狗舍已經空了,但地上的爪印還很新。
「這地方陰森森的。比我的炸藥礦井還嚇人。」
瑞德走到鐵門前抬手準備敲門,手指還沒碰到鐵門,門後傳來一個悠悠的聲音。
「你們是誰?」
那聲音蒼老沙啞,卻帶著一種穿透骨髓的寒意。
鐵鉗的手本能地摸向腰間的手槍,迪亞茲將工具箱放在地上,手指搭在鎖扣上。
瑞德放下手站在原地。
「我們只是想跟你買點東西。」
鐵門自動打開了。
三人對視一眼,瑞德率先邁過門檻。
前院裡幾十雙幽綠色的眼睛同時亮起。
幾十頭北美野狼分散在院子各處,有的趴在廢棄的狗舍頂上,有的蹲在枯死的松樹下,有的躺在碎石路中央。
領頭的公狼體型極大,肩高接近一米,灰白色的皮毛上布滿舊傷疤,它蹲在正對鐵門的位置盯著瑞德的喉嚨。
瑞德站住了,他緩緩伸出手,手背朝下,讓狼群嗅到他的氣味。
鐵鉗站在他身後壓低聲音。
「這些狼為什麼不攻擊?」
迪亞茲的手已經摸到了工具箱裡的手雷。
「它們不是野狼。」
瑞德指了指領頭公狼脖子上一條細得幾乎看不見的黑色皮帶,皮帶上掛著一個鐵灰色的銘牌。
「它們都是紅面長老養的。這裡的幾十頭狼全是他的守衛,比任何僱傭兵都管用。」
一個佝僂的身影出現在主樓門口,帶著鐵面具。
那雙眼睛精光四射,絲毫不像一個年邁的老人。
紅面長老抬手做了個手勢,幾十頭狼同時退開讓出一條通往主樓的碎石路。
「進來吧。院子裡風大。」
主樓會客室,壁爐里的柴火燒得噼啪作響。
紅面長老坐在壁爐前唯一一把扶手椅上,灰布長衫的袖口被火光染成暗紅色。
瑞德、鐵鉗和迪亞茲坐在他對面那張破舊的皮沙發上。
「我們想買你手裡的冰苔。」
紅面長老撥弄壁爐里柴火的手突然停住了,乾瘦的手指懸在火焰上方紋絲不動,爐火將他的影子投在身後斑駁的牆壁上。
「你們想對付淬體獸?」
瑞德的眼神微微一變,將嘴角的牙籤取下來放在茶几上。
「你怎麼知道?」
「因為冰苔唯一的用處就是這個。除了這個,沒人會跑到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找我。」
鐵鉗身體前傾。
「長老,我們既然是誠心來買的,你開個價吧。」
紅面長老靠在椅背上,爐火映在他蒼老的臉上將皺紋照得如同乾涸的河床。
「不,不需要錢。」
迪亞茲停下手中轉動的雷管。
「不要錢?那你要什麼?」
「我要你們加入鐵面人。」
鐵鉗差點從沙發上滑下去。
「重建鐵面人。灰熊鎮一戰鐵面人全軍覆沒,鐵面主人戰死,淬體獸被奪,鐵面令被毀。但鐵面人的傳承不能斷。我活不了多久了,你們三個資質不錯,殺了可惜。」
迪亞茲用手指輕輕敲著工具箱的金屬外殼。
「你開玩笑吧?我們三個?當鐵面人?」
「我沒有開玩笑。鐵面人的傳承需要三樣東西,鐵面具、氣功口訣、還有淬體獸。現在淬體獸被蘇澈奪走了,你們正好可以幫我奪回來。等淬體獸重新被鐵面人控制,我死後會把鐵面人的所有秘法全部傳給你們,包括硬氣功的完整修煉方法。」
鐵鉗坐直了身體。
「硬氣功?就是你剛才說的氣功口訣?」
紅面長老抬起右手,將袖管卷到手肘,露出布滿舊傷疤的乾瘦手臂。
他將手臂伸進壁爐里,手掌在燃燒的木柴上按了三秒,然後抽出來。
手臂毫髮無損。
鐵鉗的眼神從懷疑變成了某種程度的敬畏。
「這要是練成了,我的近身格鬥能力會提升到現在的三倍以上。再加上我本身的力量,徒手掰斷鋼筋算什麼,到時候連坦克裝甲都能打穿。」
瑞德拿起茶几上的牙籤重新叼在嘴裡,身體向後靠在沙發背上。
「我加入。冰苔交給我,我會在蘇澈把淬體獸派上戰場之前先讓它喪失戰鬥力。到時候你再馴服也好、控制也好,那是你的事。」
紅面長老從扶手椅下取出一個巴掌大的木盒,盒蓋打開裡面墊著黑色的絲絨,絲絨上躺著一小簇乾枯的苔蘚。
苔蘚顏色灰白,但在爐火的映照下泛著淡淡的幽藍色螢光。
「這就是冰苔。它的氣味人類聞不到,但淬體獸能在十公里外嗅到。一旦淬體獸吸入冰苔的氣味,它的骨甲會在三分鐘內失去全部力量,肌肉會從硬氣功狀態退回普通狀態。這時候淬體獸只是一頭普通的熊。」
瑞德接過木盒。
鐵鉗站起來走到紅面長老面前。
「要我加入可以,但我有個條件。你要親自教我們三個硬氣功,現在就開始。我的拳頭只服打得過我的人。」
紅面長老站起來走到鐵鉗面前,他的身高只到鐵鉗胸口,體型瘦小得像一根乾柴。
「你這套硬氣功,抗不抗揍?」
紅面長老從鼻孔里發出一聲低沉的哼聲,然後一拳打在鐵鉗胸口。
那隻看似枯瘦的拳頭擊中了鐵鉗胸肌正中央,鐵鉗整個人倒飛出去砸穿了會客室的木門,摔在外面的走廊上。
木板碎片落了一地。
鐵鉗從木板碎片堆里翻身坐起來,嘴角滲出一絲血跡,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胸肌上印著一個清晰的拳印。
他抬頭看著從會客室里走出來的紅面長老,咧嘴笑了。
「我加入。」
紅面長老收回拳頭掃了迪亞茲一眼。
迪亞茲打開工具箱露出裡面整整齊齊碼著的C4炸藥、雷管和定時器。
「我加入。」
鐵鉗從碎木板堆里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瑞德從沙發上站起來將木盒收進懷裡。
紅面長老抬手打斷他。
「淬體獸交給我。冰苔的氣味會讓它失去戰意,但重新馴服它需要我親自出手。蘇澈交給你們三個,我不參與。」
他轉身面對三人。
「從今天起你們三個就是鐵面人第十九代弟子。記住鐵面令的規矩,令下之日不死不休。」
瑞德、鐵鉗和迪亞茲同時單膝跪地,右手按住左胸心口。
窗外院子裡幾十頭北美野狼同時仰頭長嘯,聲音在山谷中迴蕩久久不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