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戶港的晨霧尚未散去,海面漂浮著一層灰白色水汽。
明叔的白色貨車停在倉庫區外圍岔路口。
車輛引擎保持運轉,排氣管間斷吐出白色煙氣。
蘇澈坐在副駕駛位置。
車廂內部,山田二路被繩索捆綁固定。
他口中塞著封堵布條,雙眼被黑布完全遮擋。
此前他曾短暫甦醒,蘇澈用刀柄重擊其耳根,使其再度昏迷。
此刻山田二路倚靠鐵皮箱坐著。
他呼吸粗重平穩,額頭處還殘留著昨日傍晚撞擊留下的淤青。
明叔雙手握住方向盤,視線落在車內後視鏡上。
「黑龍會總部位於神戶港北區,是一棟三層灰色獨棟建築。」
「門口掛有木質招牌,招牌標註大和商事。」
「我以前送貨去過那片區域,建築門口常年駐守四名黑衣守衛。」
「總部常駐多少人手?」蘇澈開口詢問。
「具體人數不清楚。」明叔搖頭回答。
「山田一郎的住所不在總部大樓內。」
「他的辦公地點設在大和商事,家屬居住在北區靠山位置的獨棟住宅。」
「山田一郎現在是否在總部?」
「我不清楚。」
明叔轉頭看向副駕駛的蘇澈。
「你打算讓山田二路當眾指認山田一郎?」
蘇澈沒有做出回應。
他從副駕駛儲物格取出一卷透明膠帶。
撕下一小段膠帶,貼在車載收音機的音量旋鈕上。
此舉是為防止車輛顛簸,意外觸發收音機發出聲響。
密閉的車廂內,只剩發動機持續的轟鳴聲響。
貨車沿港口主幹道向北行駛。
車輛穿過成片貨櫃堆場與龍門吊作業區,駛入一條特殊街道。
這條街道銜接居民區與倉儲區。
街道兩側遍布低矮混凝土樓房,外牆統一貼著灰白色瓷磚。
部分商鋪的招牌,表面顏料已經褪色剝落。
上午八點剛過,街上行人數量稀少。
幾家連鎖便利店剛剛開門營業,店主正在門外擺放商品貨物。
明叔降低行車速度,伸手指向前方兩百米處。
「就是那棟樓。」
三層灰色建築正面寬度約十五米。
門楣處懸掛深色木質招牌,板面鑲嵌鎏金字樣。
正門採用深色對開金屬門,門框頂端安裝一台監控攝像頭。
門口站著四名黑衣西裝男子。
四人雙手統一疊放在身前,不間斷掃視街道兩側區域。
貨車停靠在街角位置,距離黑龍會總部五十米左右。
蘇澈推開車門下車,徑直走到貨車車廂後方。
他解開束縛山田二路雙腳的繩索,將人攙扶下車。
山田二路依舊被蒙眼、堵嘴,無法視物說話。
但他能聽清周遭所有動靜,雙腿穩穩站立,沒有絲毫髮軟。
蘇澈解開捆綁其手腕的繩索。
隨後拿出手銬,一端鎖住山田二路左手,另一端鎖在自己右手手腕。
山田二路安靜站在原地,沒有做出任何掙扎動作。
蘇澈摘掉他口中的封堵布條,又取下遮擋雙眼的黑布。
強光湧入視野,山田二路瞳孔驟然收縮。
他花費五秒鐘時間,慢慢適應外界光線。
視野恢復後,他看清眼前的三層灰色建築。
看清門口四名黑衣守衛,也看清了大門上方的木質招牌。
自始至終,他面部表情沒有任何波動。
仿佛早已預料到自己會迎來這一天。
蘇澈抬手推了山田二路一下。
「走。」
山田二路邁步向前,蘇澈緊隨在他身側。
街上行人寥寥無幾,偶爾有路人駐足觀望二人。
兩人距離總部大門僅剩二十米時,門口四名守衛立刻進入戒備狀態。
其中一名守衛取出黑色對講機,低聲通報了幾句內容。
山田二路繼續向前行走。
距離大門十米處,他主動開口。
「蘇澈,你覺得山田一郎,會允許我活著走進這扇門嗎?」
蘇澈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厚重的金屬大門從內部推開,一名男子緩步走出。
男子年紀五十歲上下,身著深灰色和服,頭髮花白。
他身上沒有攜帶任何武器,行走速度平緩。
男子在大門台階處停下,先後打量山田二路與蘇澈。
「山田二路,你帶外人闖入總部,目的是什麼?」
山田二路微微低頭。
「並非我自願前來。」
和服男子沒有接話,側身對著身旁的黑衣守衛低語一句日語。
這名守衛點頭示意,轉身走進大樓內部。
蘇澈敏銳察覺到門口守衛的站位變化。
原本一字排開的四人,分出兩人向前半步。
兩人雙手自然垂落,手部緊貼腰間槍械存放位置。
「山田一郎先生正在樓內。」和服男子看向蘇澈。
「他可以接見你,但前提是你釋放山田二路。」
「釋放他,你才有資格進入大樓。」
「否則,你只能止步門外。」
山田二路側過腦袋看向蘇澈。
他的眼神暗藏異樣情緒,像是在等待既定結局。
蘇澈抬手解開自己手腕上的手銬。
手銬另一端,隨之從山田二路手腕脫落。
金屬零件碰撞發出清脆聲響,在安靜街道上格外刺耳。
山田二路活動了一下僵硬的手腕,靜靜看向蘇澈。
蘇澈並未看他,目光鎖定門口四名黑衣守衛。
「你可以離開了。」
山田二路短暫怔住,隨即轉身走向街道另一側。
他行走速度很快,腳步乾脆利落,全程沒有回頭。
和服男子站在台階之上,目送山田二路走出十幾米遠。
緊接著,他抬起右手,豎起食指朝門內做出手勢。
沉悶短促的槍聲驟然從大樓內部響起。
槍械加裝了消音器,子彈為九毫米規格。
一枚子彈穿過門縫,精準擊中山田二路後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