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季家莊園的湖邊籠罩著一層薄薄的水汽。
湖水清澈,倒映著岸邊的垂柳和古典的亭台。
季蒼負手立於湖邊,看著季長明在空地上演練他賜予的新功法。
季長明的動作行雲流水,周身隱隱有金色光華流轉,引動周圍氣流,在水面盪開一圈圈細微的漣漪。
他的進步速度極快,遠超此界任何所謂的天才。
「此處氣機運轉,再凝練三分。散而不聚,徒有其表。」
季蒼聲音平淡,隨口點出不足。
季長明立刻依言調整,體內內力奔涌,那流轉的金光果然變得更加凝聚,氣息也隨之厚重了一分。
他眼中露出明悟和欣喜,對父親更是敬佩不已。
就在這時,一股極其壓抑的氣息毫無徵兆地從天際傳來,如同烏雲蓋頂,瞬間將整個莊園籠罩。
原本清晨的寧靜被徹底打破,湖面的漣漪也詭異地靜止了。
五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湖對岸。
這五人,形態各異,但都有一個共同點——身體殘缺。
有的缺了一條胳膊,袖子空蕩蕩地飄著;有的瘸了一條腿,倚靠在一根扭曲的鐵杖上;有的臉上帶著縱橫交錯的猙獰傷疤,一雙眼睛灰白無神;還有的佝僂著背,仿佛隨時會散架。
但他們身上散發出的氣息,卻厚重狂暴,充滿了歲月的沉澱感,赫然都是天階巔峰的修為!
他們正是龍王凌雲早年流落江湖時,在一個偏僻山谷里遇到的奇人,也是他名義上的師傅們。
「嘖,好地方啊。靈氣充裕,適合做埋骨之地。」
獨臂老者陰惻惻地開口,聲音如同砂紙摩擦。
瘸腿的鐵杖重重一頓,地面微微震顫,他斜眼看著湖這邊的季家父子:
「就是你們,殺了我那不成器的徒兒凌雲?膽子不小。」
刀疤臉嘿嘿怪笑,露出一口黃牙:
「多少年了,沒活動筋骨。沒想到一出山,就要替小輩收拾爛攤子。」
佝僂老者咳嗽兩聲,仿佛隨時會斷氣,但眼神開合間卻有精光閃過:
「老夫當年縱橫江湖時,爾等祖輩恐怕還未出生。今日便叫你們知曉,什麼叫人外有人。」
最後那個瞎了一隻眼的老太婆,用剩下那隻渾濁的眼睛掃過季蒼,語氣帶著施捨般的傲慢:
「自廢修為,跪地求饒,可留全屍。」
這五人你一言我一語,仿佛已經掌控了生殺大權,開始追憶往昔,吹噓自己當年的豐功偉績。
「當年老夫單臂獨戰漠北三雄,殺得他們血流成河……」
「哼,老夫一杖曾敲碎黃家三長老的腦袋……」
「老婆子我毒功一出,千里無人煙……」
他們沉浸在自己的輝煌過去里,試圖用言語和氣勢壓垮對手。
然而,他們這番做派的油膩裝逼話語,甚至沒能讓季蒼轉過頭看他們一眼。
「聒噪。清理掉。」
季長明躬身:「是,父親。」
他轉身,面向那五位氣勢洶洶的天階巔峰老師傅,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平靜。
就在這時,一個被鎖鏈捆著的身影猛地撲到窗口,正是之前被廢掉武功關押起來的龍王凌雲!
他看到對岸的五人,用盡全身力氣嘶聲大喊,聲音充滿了激動和狂喜:
「師傅!五位師傅!救我!快救我啊!殺了他們!殺了季長明!還有他爹!替我報仇!!」
他喊得聲嘶力竭,仿佛已經看到了勝利的曙光。
那五位老師傅聽到愛徒的呼喊,氣勢更盛。
「小子,聽到沒有?立刻放人!」獨臂老者厲喝。
「否則,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瘸腿老者鐵杖指向季長明。
季長明動了。
他沒有衝過去,甚至沒有擺出任何起手式。
只是對著湖對岸那五人,隨意地抬起了右手,然後輕輕向下一按。
動作輕描淡寫,如同拂去桌面上的灰塵。
但就在他手掌按下的瞬間……
轟!!!
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力量憑空出現!
如同整個天穹塌陷了下來,狠狠砸落在湖對岸那五人所在的位置!
那五位還在吹噓的天階巔峰老師傅,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
從極度的囂張,到錯愕,再到無邊的恐懼,僅僅用了一剎那。
他們想抵抗,想爆發內力,想施展畢生絕學。
但做不到。
在那絕對的力量面前,他們苦修數十上百年得來的天階巔峰內力,瞬間消融。
他們的身體,就在那股無形巨力下轟然爆碎!
嘭!嘭!嘭!嘭!嘭!
五團血霧,幾乎同時炸開,染紅了對岸的青草地和旁邊的假山石。
血肉、骨骼、殘破的衣物、那根扭曲的鐵杖……
所有的一切,都在那一按之下,化作了最細微的齏粉,混合在血霧中,緩緩飄散。
風一吹,什麼都沒剩下。
仿佛那五個氣勢洶洶、吹噓著自己當年多麼厲害的天階巔峰,從未在那裡出現過。
整個世界,驟然安靜。
只剩下湖邊細微的風聲,以及石屋窗口,凌雲那如同被掐住脖子的戛然而止的呼喊。
他臉上的狂喜和希望徹底僵住,然後化為徹底的絕望和死灰。
季長明緩緩收回手,臉色沒有絲毫變化,仿佛剛才只是隨手拍死了幾隻嗡嗡叫的蒼蠅。
與此同時,季蒼的腦海中,響起了系統的提示音。
【叮!檢測到核心扭曲節點『氣運之子師徒羈絆』已清除。當前世界污染度:10%。任務完成度:優秀。】
污染度只剩下最後的10%了。
這點殘留,已經無傷大雅,世界會自行緩慢修復。
季蒼知道,是時候離開了。
他轉過身,首次真正認真地看向季長明。
季長明似乎有所預感,心臟猛地一緊,快步走到季蒼面前,躬身行禮:「父親。」
季蒼看著他,這個原本命運悲慘鬱鬱而終的氣運之子,如今在他的干預下,已經走上了截然不同的道路。
實力、心性、格局,都已遠超此界極限。
「長明。」季蒼開口,聲音依舊平淡,卻少了幾分之前的完全漠然。
「孩兒在。」
「此間事,已了。」季蒼說道,「我並非此界之人。」
季長明身體微微一顫,雖然早有猜測,但親耳聽到父親承認,還是讓他心中巨震。
他抬起頭,看向季蒼,眼中充滿了不解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您……要離開?」
「嗯。」
季蒼點頭。
「我之身份,你無需深究。
你只需記住,腳下的路,要靠自己走。
我傳你的功法,好生修煉,未來未必沒有再見之日。」
這是坦白,也是告別。
沒有過多的解釋,沒有煽情的言語。
魔君行事,向來如此。
季長明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翻湧。
他知道了,父親是來自更高層次的存在。
他來到這裡,或許就是為了改變自己的命運,或許另有深意。但這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父親認可了他,並為他指明了一條通天大道!
「孩兒明白!」季長明重重跪下,對著季蒼叩首,「父親教誨,長明永世不忘!長明必不負父親期望,勤修不輟!」
季蒼看著他,微微頷首。
隨即,他不再多言,身形開始變得模糊,有點點微光,開始從他身上散發出來,越來越亮。
一股凌駕於萬物之上的浩瀚氣息,隱隱瀰漫開來。
季長明猛地抬起頭,緊緊盯著那團越來越耀眼的光芒,看著父親的身影在其中逐漸淡化。
他雙手死死握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用盡全身的力氣,在心中發出最堅定的誓言:
「父親!我一定會跟上您的步伐!」
「無論您在何方,無論前路多麼艱難,我一定會變得更強!強到足以站在您身邊!」
光芒驟然大盛,如同第二輪太陽升起,刺得人睜不開眼。
當光芒消散,湖邊已空無一人。
唯有那蕩漾的湖水,以及目光堅定望向蒼穹的季長明,證明著剛才發生的一切,並非幻覺。
他望著父親消失的天空,那裡雲捲雲舒,仿佛什麼都沒有改變。
但他知道,他的人生,從這一刻起,有了全新的、無比明確的目標。
變強!
直到,有資格再次見到父親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