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善之皺了皺眉,臉上閃過一絲不悅。
今天是家庭時間,他特意推掉了所有應酬。
是哪個不長眼的這時候來打擾?
他放下女兒,對妻子使了個眼色,示意她照顧好孩子。
然後整理了一下表情,走向門口。
他倒要看看是誰。
透過貓眼,他有些意外。
門外站著的,竟然是他的三個合伙人:
負責貨源的趙老四,負責運輸的王老五,以及負責銷售的錢老六。
更奇怪的是,他們都不是一個人來的。
身邊都帶著各自的妻子和孩子。
手裡還都提著包裝精美的禮物。
張善之心裡疑惑,但還是打開了門。
「張哥,生日快樂啊妞妞!」
趙老四嗓門最大,率先笑著開口,順便把手裡的玩具熊遞給探頭探腦的妞妞。
錢老五和錢老六六也笑著打招呼,他們的家人也紛紛問好。
張善之更納悶了,側身讓他們進屋,低聲問趙老四:
「老四,你們怎麼來了?還都帶著家眷?」
趙老四臉上笑容不變,湊近些,擠了擠眼:
「張哥,不是你打電話說。
借著妞妞生日,咱們幾家好久沒聚了,一起熱鬧熱鬧嗎?
怎麼,跟我們哥幾個還玩驚喜?」
張善之聞言一愣。
他根本沒打過這個電話!
他心裡瞬間升起一絲警惕。
但看著眼前這三家人,連大人帶小孩,笑容滿面,提著禮物……
完全不像是有什麼陰謀的樣子。
或許是誰傳話傳錯了?
或者是他們誰記錯了?
這點小小的疑慮,在眼前這看似和睦的場景下,暫時被壓了下去。
張善之臉上重新堆起笑容:
「啊……是是是,看我這記性,忙糊塗了。
來來來,都快進來坐,正好蛋糕剛切好。」
趙老四見他這般反應,心裡那點剛升起的疑惑也散了。
只當張善之真是貴人多忘事。
很快,客廳里變得更加熱鬧。
大人們坐在沙發上寒暄,聊天吹牛,聊著孩子,聊著最近的趣事。
孩子們則湊在一起,分享著蛋糕和玩具,嘰嘰喳喳笑鬧不停。
四個家庭,看起來是如此和諧友愛,充滿了歡聲笑語。
啪啪啪!
就在氣氛逐漸推向高潮時,一陣突兀的鼓掌聲,毫無徵兆地在室內響起。
「真是友愛和睦的幾家人啊~」
一道清朗的男聲從門口方向傳來。
眾人循聲望去。
只見一個穿著剪裁合體的黑色西裝,身材挺拔的男子,不知何時已倚靠在門框上。
他嘴角噙著一抹玩味的笑意。
眼神掃過屋內眾人,讓人心底發寒。
而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站著一個少女。
她同樣穿著黑色衣物,款式簡潔卻透著一股肅殺。
她的長髮束成高馬尾,面容清麗。
但一雙眼睛卻如同古井深潭,毫無波瀾。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腰間隨意別著的一把柴刀。
刀身鏽跡斑斑,卻莫名散發著比嶄新利刃更濃的血腥氣。
屋內的歡聲笑語戛然而止。
張善之幾人,都是在黑暗世界裡摸爬滾打多年的人,瞬間眼神交錯。
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疑與警惕。
張善之第一個反應過來。
他猛地站起身,將女兒妞妞牢牢擋在身後。
目光凶厲地盯著門口的不速之客,沉聲開口:
「兩位朋友是哪裡來的?有什麼事情嗎?」
看到他起身,趙老四三人也立刻站起。
幾人看似隨意地移動腳步,隱隱形成一個鬆散的包圍圈。
同時都將自己的家人護在了身後。
多年的默契在此刻顯現。
「阿蘭,你先帶孩子們上樓。」
張善之頭也不回地對自己妻子低吼道,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個英俊得邪氣的男人。
腦子裡電光火石般閃過了關於黃泥村的那些恐怖報導。
黃泥村是他的大客戶聚集地之一。
他不久前剛賣了個女x中生過去,結果沒多久就出了那檔子事。
他一直沒敢去探查,就怕引火燒身。
那件事透著邪性,讓他這段時間都收斂了許多。
「嘖嘖嘖~真是個有擔當的父親啊~
為了保護家人,瞬間就能進入狀態。
真是讓人感動~」
季魔頭語氣誇張,臉上帶著戲謔的笑容。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一閃,眾人只覺眼前一花,他竟已出現在通往二樓的樓梯口。
恰好擋住了李婉和孩子們上樓的去路。
「你們的家人們……」
葉紅魚上前一步,冰冷的目光掃過張善之四人,最後落在那些面露驚恐的女人和孩子身上。
聲音清晰而平穩:
「知不知道你們在外面,到底是做什麼事情的?
知道以後,又會作何感想呢?」
「你放屁!」
趙老四的老婆,一個打扮艷俗的中年女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了起來。
她指著葉紅魚尖聲罵道:
「我男人做什麼我當然知道!
不就是幫你們這些窮鬼賤種找個好人家嗎?
給你們分配個老公!
讓你們有口飯吃,有地方住,不用在外面餓死凍死!
你們不感恩戴德就算了,還敢找上門來鬧事?
被賣掉怎麼了?
那是你們的福氣!」
那女人語氣咄咄逼人,臉上沒有絲毫愧疚。
反而帶著一種扭曲的理直氣壯。
其他幾個妻子雖然沒開口附和,但她們的眼神,以及她們微微揚起的下巴,都透露出同樣的意思:
她們並不覺得自己的丈夫做錯了什麼,甚至可能還以此為榮。
在她們看來,眼前這一男一女,不過是又一個不識好歹的苦主罷了。
以前也不是沒遇到過。
甚至有全家老小拿著農具打上門來的。
雖然這兩個不速之客氣質詭異得讓人心裡發毛……
但自己這邊四個男人,加上四個女人,足足八個人!
難道還怕了他們兩個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