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下愚選擇接受。
暖流在體內涌動。
還是鍊氣三層,但他知道,只要動手,獎勵就會來。
錢通天見他不說話,以為他怕了。
「行了,趕緊走吧。今天死了兩個人,我心情不好,不想跟你計較。」
他轉身往銀號里走。
何下愚動了。
他腳下一蹬,身體像箭一樣射出去。錢通天反應很快,立刻轉身,同時一拍腰間玉佩。一層淡黃色的光罩升起,護住全身。
下品防禦法器。
何下愚的拳頭砸在光罩上。
光罩劇烈搖晃,沒破。
錢通天臉色一變。
這一拳的力量遠超鍊氣三層。
他趕緊後退,同時大喊。
「來人!把這瘋子拿下!」
四個護衛從銀號里衝出來,都是鍊氣三四層的修為。他們抽出刀,圍向何下愚。
何下愚沒看他們。
他看著錢通天,又一拳砸向光罩。
光罩再次搖晃,出現裂痕。
錢通天慌了。
他一邊往銀號里退,一邊掐訣。
一道火球從掌心射出,砸向何下愚。
何下愚不躲不閃,任由火球砸在身上。
鍊氣三層的肉身硬扛火球。
衣服燒焦了,皮膚燙出水泡,但他眉頭都沒皺一下。
第三拳。
光罩碎了。
錢通天轉身要跑。何下愚追上,抓住他的後領,把他拖回來,摔在銀號門前的地上。錢通天想爬起來,何下愚一腳踩住他的背。
「你想幹什麼!我是仙緣銀號的執事!你敢動我,銀號不會放過你!」
何下愚沒理他。
他抬起拳頭,一拳砸在錢通天后腦。
錢通天慘叫。
護身玉佩已經碎了,這一拳結結實實砸在肉上。
何下愚沒停,一拳,又一拳。
他沒用靈力,就是純粹的肉身力量。
像在礦場鑿石頭一樣,一鎬一鎬地鑿。
四個護衛衝上來。
何下愚頭也不回,反手一拳砸飛一個。鍊氣三層的護衛倒飛出去,撞在牆上,吐著血滑下來。另外三個停住了,不敢再上前。
錢通天的慘叫聲越來越弱。
何下愚還在砸。
一拳。
兩拳。
三拳。
骨頭碎裂的聲音很清晰。錢通天的後腦塌下去一塊,血從耳朵鼻子嘴裡流出來。
他不動了。
何下愚停手。
他站起來,甩了甩手上的血。
銀號門前死寂。
圍觀的幾十個人,全都瞪大眼睛,張著嘴。沒人說話,連呼吸聲都輕了。四個護衛僵在原地,刀掉在地上都不敢撿。
何下愚看向他們。
「你們要報仇嗎?」
護衛們拼命搖頭。
何下愚點點頭。
他彎腰,從錢通天屍體上摘下儲物袋。神識一掃,裡面有兩百多塊下品靈石,還有一些雜物。
系統提示來了。
【叮!檢測到宿主助人為樂,幫助錢執事不用再為難,修為提升至練氣九層。】
磅礴的靈力湧入經脈。
鍊氣四層。
鍊氣五層。
鍊氣六層。
一路衝到鍊氣九層才停下。何下愚握緊拳頭,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
比之前強了十倍不止。
他看向那四個護衛,護衛們齊齊後退一步。
何下愚沒理他們。
他走到銀號門口,看著裡面。櫃檯後站著個帳房,臉色慘白,腿在發抖。
「李四欠你們多少?」何下愚問。
帳房結結巴巴。
「三……三百……」
何下愚從錢通天的儲物袋裡數出三百靈石,扔在櫃檯上。
「還清了。」
他轉身,走出銀號。
門外的人群自動分開。何下愚走到李四父子屍體被拖走的方向,往坊市外走去。
沒有人敢攔他,沒有人敢說話。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街道盡頭,坊市才炸開鍋。
「我的天……他殺了錢執事……」
「練氣三層殺練氣六層……這怎麼可能……」
「你沒看到他最後那氣勢……絕對隱藏修為了……」
「仙緣銀號不會善罷甘休的……」
消息像風一樣傳遍坊市。
仙緣銀號分部執事錢通天,被人當街活活捶死。
兇手是個少年,自稱姓何,從礦場那邊來的。
殺完人還了三百靈石,然後走了。
震動。
整個青竹坊市都在震動。
銀號總部很快派人來,來了三個鍊氣後期的修士。他們查看了現場,問了護衛和目擊者,然後帶著錢通天的屍體走了。
沒在坊市停留,也沒放狠話。
但所有人都知道。
這事沒完。
何下愚不知道這些。
他已經出了坊市,在山裡找了個山洞過夜。
生起火,烤了只野兔。
他吃著肉,看著洞外的夜色。
系統界面又亮了。
【當前修為:鍊氣九層。】
何下愚看了會兒,關了界面。
他躺下,枕著手臂。
今天殺了兩個人。
劉扒皮,錢通天。
都是該殺的人。
他沒什麼感覺,既不興奮也不恐懼,就像做了一件該做的事。
礦場的規矩。
銀號的規矩。
都是吃人的規矩。
那就砸碎它。
何下愚閉上眼。
山洞外,風聲呼嘯,遠處傳來狼嚎,悠長而悽厲。更深的山林里,有妖獸的吼聲若隱若現。
這是個危險的世界。
但何下愚睡得很沉。
他夢見了李四父子。夢見那個十三歲的少年,如果沒死,也許會成為修士,也許能走得很遠。但現在他只是一具屍體,和父親一起被扔在亂葬崗。
夢裡,少年對他笑了。
說謝謝。
何下愚醒來時,天剛蒙蒙亮。
他坐起來,活動了下身體。鍊氣九層的靈力在體內流轉,順暢而充沛。他走出山洞,深吸一口清晨的空氣。
然後他看向遠方。
青竹坊市的方向。
仙緣銀號不會罷休。他知道。但他也不怕。系統在,修為在,正義在。
那就來。
他收拾東西,繼續上路。
何下愚走著。
腳步很穩。
身後,朝陽升起,照亮了群山,也照亮了少年前行的路。
那條路很長。
但總得有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