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飛了五天五夜。
楚風頭頂金刀,臉色淡然,已習慣了這種飛行姿態。
他胸口的追殺印記隱隱發燙,提醒他時間流逝。
正道盟的通緝令已經傳開,這五天裡,他遇到三撥前來圍剿的修士。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消息滯後,來的都是金丹期,被他一刀一個,全斬了。
金刀第一環吸收的神魂越來越多,反饋的靈力讓楚風修為穩步提升,已至元嬰初期圓滿。
第六天中午,金刀第二環震動。
這次震動很特殊,不是持續的嗡鳴,而是斷斷續續的震顫。
刀身指向東南方向,光芒明滅不定。
楚風點頭,放慢速度,收斂氣息。
飛了約莫百里,前方出現一片險峻的山嶺。
山嶺中央有一座孤峰,峰頂平坦,隱約能看到人影晃動。
楚風落在遠處山頭,運足目力望去。
孤峰頂上,站著兩撥人。
一撥是黑衣服飾的修士,大約二十多人,修為從築基到金丹不等。
為首的是個光頭壯漢,元嬰初期修為,臉上有道猙獰的刀疤。
他手裡拎著一個少女。
少女十八九歲模樣,一身青色勁裝,此刻被捆仙索綁著,嘴裡塞著布團,但眼睛明亮,毫無懼色。
另一撥只有一人。
是個白衣女子,二十五六歲,容貌與那少女有七分相似,但氣質截然不同。
她站在峰頂邊緣,離黑衣修士們百丈遠,正朝那邊喊話。
「趙道友!」白衣女子聲音柔美,「你放了我妹妹,我們可以談!」
光頭壯漢趙魁哈哈大笑。
「談?好啊!我要你們雲霞宗所有庫藏靈石,所有高階丹藥,所有功法典籍!」
「三天之內送到這裡,不然我就把你妹妹切成碎片,一塊一塊送回去!」
被綁的少女劇烈掙扎,發出嗚嗚的聲音。
白衣女子臉色發白。
「趙道友,這要求太過分了……雲霞宗數千弟子也要修煉……」
「那我不管!」趙魁獰笑,「要麼給東西,要麼收屍!」
「或者……讓你妹妹同意與我等雙修,她這奼陰靈體,可是採補的上好爐鼎啊哈哈哈!」
「哈哈哈哈!」周遭的修士們也跟著一起狂笑起來。
他捏住少女的臉頰,強迫她抬起頭。
「雲瑤,你姐姐好像不怎麼在乎你啊。」
少女雲瑤瞪著他,眼神像刀子。
白衣女子云芷咬緊嘴唇,忽然喊道:
「妹妹!你聽我說!」
雲瑤看向她。
「趙道友也不容易。」
雲芷聲音哽咽,似乎做出了什麼艱難的決定,「他以前被正道追殺,宗門被滅,流落至此……」
「他只是想要活下去……」
雲瑤愣住了,眼睛瞪大。
她聽得懂姐姐說的每一個字,但不懂她為什麼要這麼說。
難道是……緩兵之計?
雲瑤若有所思。
趙魁也愣了,隨即大笑:
「說得對!老子就是想要條活路!」
雲芷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繼續道:
「妹妹,你暫且忍一忍。他只是想要你助他修行,又不是要你的命。」
「若是能就此幫助他,感化他改邪歸正,也是一件美事啊。」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懇切。
「做出這麼一點微不足道的犧牲,成全他的『生路』。這樣大家都能相安無事,不再有殺戮,不再有仇恨……」
「這樣……很好。」
雲瑤身體開始發抖。
不是害怕,是憤怒。
她拼命搖頭,嘴裡發出含糊的吼聲。
趙魁扯掉她嘴裡的布團。
「姐!」雲瑤嘶聲喊道,「你瘋了!他是血手屠夫趙魁!他手裡有多少條人命!你讓我犧牲自己,成全他?」
雲芷流淚道:
「妹妹,你太執著了……每個人都有苦衷。趙道友的惡,也是被逼出來的……」
雲瑤氣笑了。
「他屠了三個村子,把嬰兒掛在樹上取樂!這是被逼的?」
「那……那是他太痛苦了……」
雲芷有些招架不住妹妹的話,開始語無倫次起來。
「如果我們能理解他,幫助他,他一定會變好的……」
趙魁笑得前仰後合。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雲芷仙子,你比你妹妹懂事多了!」
「要不然你們姐妹一起上,來助我修行如何啊?」
「哈哈哈哈!」
雲芷臉色一白,訥訥不敢言。
雲瑤死死盯著姐姐,眼神從憤怒變成悲哀,最後變成絕望。
「姐。」
她心如死灰,「我以前只覺得你太善良,太天真。」
「現在我才知道,你不是善良,你是壞!」
「你用善良的名義,做最惡毒的事!」
雲芷搖頭:「妹妹,你不懂……」
「我懂。」
雲瑤打斷她。
「你就是想感動自己。用我的命,換你『善良仙子』的名聲。對不對?」
雲芷臉色變了。
「你怎麼能這麼說我!我是你姐姐!我都是為了你好!」
「為我好?」
雲瑤笑了,笑得眼淚流出來。
「那就讓他們殺了我吧。反正,在你心裡,我的命還不如你的『善良』重要。」
趙魁看夠了戲,收起笑容。
「行了。雲芷仙子,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三天,東西送到。不然……」
他抬手,五指扣住雲瑤的天靈蓋。
「我就捏碎她的腦袋。」
雲芷撲通跪下。
「趙道友!求求你!再給我妹妹一次機會!她只是不懂事!我會勸她的!」
她看向雲瑤,哭喊道:
「妹妹!你就服個軟吧!說句好話!趙道友會原諒你的!」
雲瑤閉上眼睛。
「動手吧。」她說。
趙魁眼中閃過凶光。
他確實沒打算留活口。
就算雲霞宗送來資源,他也會殺了雲瑤,再繼續勒索。
這種名門正派的軟肋,他太了解了。
五指用力。
雲瑤悶哼一聲,嘴角溢血。
但預想中的腦袋碎裂沒有發生。
一道金光從天而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