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風落地,金刀在手。
他環顧四周看了一眼場中情形,最終將目光落在雲瑤身上。
這少女剛才的話,他都聽到了。
「又來一個送死的。」
趙魁打量楚風,元嬰初期,手裡那把刀看起來不錯。
「小子,你是誰?」
楚風沒理他。
他看向雲芷。
「你是她姐姐?」
雲芷連忙點頭:
「道友!快救救我妹妹!這魔頭要殺她!」
「我剛才聽到,」楚風說,「你在勸她犧牲自己,成全這個魔頭。」
雲芷一愣,隨即辯解:
「我……我是為了大家好!如果妹妹肯懂事一點,犧牲一點,就能避免更多殺戮……」
楚風點頭。
「我懂了。」
他轉身,看向趙魁。
「放人。」
趙魁大笑:「你算什麼東西?也敢命令我?」
他手一揮,身後二十多個黑衣修士同時出手。
法器、符籙、法術,鋪天蓋地砸向楚風。
楚風舉刀。
金刀瞬間變大,變成了幾百丈大小,橫掃而去。
一道金色刀氣呈扇形擴散。
所過之處,法器破碎,符籙湮滅,法術消散。
刀氣去勢不減,掠過那二十多個修士。
噗噗噗——
一連串悶響。
二十多人,全部攔腰斬斷,連自爆都來不及。
屍體倒地,內臟流了一地。
趙魁瞳孔收縮。
他自問也能殺這些手下,但絕不可能如此輕鬆,一刀全滅。
這小子不簡單。
他鬆開雲瑤,將她推向一邊,祭出一柄血色長戟。
「找死!」
長戟刺出,化作百道戟影,封鎖楚風所有退路。
這是趙魁的成名絕技「百鬼戟」,曾越級斬殺過元嬰中期修士。
楚風不躲不閃。
金刀再斬。
這次沒有刀氣,只是樸實無華的一劈。
戟影破碎。
長戟斷成兩截。
趙魁還沒反應過來,金刀已經抵在他咽喉。
「等等!」趙魁冷汗直流,「道友!有話好說!我可以放了這丫頭,還可以給你……」
刀光一閃。
人頭飛起。
「殺了你,一切不都是我做主了麼?」
趙魁的屍體倒地,元嬰想逃,被金刀第一環吸走。
楚風收刀,走到雲瑤面前,一刀斬斷捆仙索。
雲瑤癱坐在地,大口喘氣。
她看著楚風,又看看姐姐,眼神複雜。
雲芷跑過來,想抱住妹妹。
雲瑤推開她。
「別碰我。」
雲芷再次哭的梨花帶雨:
「妹妹,姐姐是為你好的……你看,現在不是沒事了嗎?」
「這位道友救了我們,大家都沒事,多好……」
雲瑤看著她,忽然笑了。
「姐姐,你永遠都是這樣。」
「壞事發生了,你推給別人。好事發生了,你歸功於自己的『善良』。」
「剛才我差點被殺的時候,你在勸我懂事。」
「現在我得救了,你又說是你的『善良』感動了上天。」
「我輩修士,逆天改命,性命皆繫於己身。何時又需要靠『感動上天』來做事了?」
她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
「從今天起,我便沒有姐姐了。」
說完,她朝楚風深深一躬。
「多謝前輩救命之恩。晚輩雲瑤,日後必報。」
楚風搖頭:「不必。你走吧。」
雲瑤又看了雲芷一眼,轉身,踉蹌著朝山下走去。
她傷得不輕,但背影很穩。
雲芷想去追,但又停住。
她轉頭看向楚風,擦掉眼淚,露出感激的笑容。
「多謝道友救我妹妹。我就知道,善良終有善報……」
楚風看著她。
「你妹妹說得對。」他說。
雲芷一愣。
「什麼?」
「你不是善良。」楚風一字一頓,「你是壞。用善良的名義,做最惡毒的事。」
「勸妹妹去死,還能自我感動。你這種人,我見過不少。」
「也殺過不少。」
雲芷臉色變了,張口欲言,卻又被楚風打斷。
「最後……你該稱我為前輩。道友這種稱呼,你還不配。」
雲芷臉上閃過怒意,從來沒有人對她說過這種話!
她伸手指著楚風,怒道:
「道友,你怎麼能這麼說!我都是為了……」
刀光閃過。
雲芷的話戛然而止。
她低頭,看向自己胸口。
金刀貫穿心臟,血噴出來。
「你……」她瞪大眼睛。
楚風抽刀。
屍體倒地。
金刀第一環震動,吸收了她的魂魄。
一股精純的靈力反饋回來,楚風丹田內的元嬰猛地一震,表面浮現出細密的金色紋路。
元嬰中期。
他突破了。
楚風收刀,看向山下。
雲瑤的身影已經消失在林間。
他縱身躍起,金刀將他吊起,正要離開。
遠處忽然傳來破空聲。
三道流光疾射而來,落在孤峰上。
對方是三個中年修士,修為都是元嬰初期,穿著正道盟的服飾。
「金刀老祖!」
為首一人暴喝道,「你殘殺我盟數位仙子,罪大惡極!」
「還不快快伏法受誅!」
楚風看了他們一眼。
金刀第二環震動,指向遠處。
他沒時間跟這些小嘍囉糾纏。
金光一閃,楚風消失在天際。
三個正道盟修士想追,但速度差得太遠,只能眼睜睜看著金光遠去。
「傳訊回去。」為首那人沉聲道,「金刀老祖現身東南黑風嶺,修為疑似元嬰中期。請求增援。」
消息傳了出去。
「金刀老祖」這個名號,在修仙界徹底響了。
在底層修士和凡人中,他是專殺偽善、懲奸除惡的英雄。
在正道盟和聖母婊勢力眼中,他是必須剷除的魔頭。
……
金光划過天際。
楚風頭頂金刀,飛過山川湖泊。
這個姿勢從最初的不適應,到現在的習以為常,已經過去了大半年。
這半年裡,他殺了很多偽人,也殺了很多她們庇護的惡人。
更殺了很多前來圍剿的正道盟修士。
「金刀老祖」的名號徹底響了。
不是因為他修為多高。
雖說他已經從元嬰中期突破到後期,但這不關鍵。
關鍵的是……他那個標誌性的飛行姿態。
一個年輕俊逸修士,被一柄金色大刀吊在空中飛行。
刀尖朝上,刀柄朝下,人懸在下面,手腳自然下垂,遠看像一根會移動的人形裝飾。
奇葩。
詭異。
但看久了,竟然有種詭異的霸氣。
什麼,你說這有什麼霸氣的?
那如果說這柄刀剛斬了幾個元嬰修士,刀身上還滴著血呢?